穿越回民国养弟弟 第21节
作者:
林昭烬 更新:2025-08-28 08:36 字数:5098
林烬站在宣公馆灯火辉煌的大门前,鎏金的门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八音盒上精细的云纹雕刻。
“走吧。”程添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不容拒绝。
林烬突然转身,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谢谢你。”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程添锦正要迈步的皮鞋尖微微一顿。远处喷泉的水声淙淙,映着公馆窗口流泻出的钢琴声,像极了《牡丹亭》里那句“似水流年”。
“谢我什么?”他抬手正了正领结,金丝眼镜链在颈侧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林烬的目光扫过对方一丝不苟的白西装,又低头看看自己借来的礼服,突然笑了:“谢你...”他轻轻拍了拍八音盒,“没问我这礼物是怎么做出来的。”
月光在这一刻格外明亮。程添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了然地勾起唇角。他伸手替林烬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西装面料上停留了一瞬:
“林兄的手艺,我向来是...欣赏的。”
公馆的大门就在这时打开,暖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宣雨青穿着珍珠白的旗袍站在光晕里,发间的钻石发卡璀璨夺目:“你们可算来了!南箫都问了三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林烬怀中的八音盒上。黄杨木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盒顶镶嵌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是...”
林烬郑重地递上礼物:“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突然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转动底部三下,会有惊喜。”
程添锦挑眉,看着宣雨青小心翼翼地转动机关。随着清脆的齿轮声,《彩云追月》的旋律流淌而出,六面宫灯缓缓旋转,每一面都浮现出不同的《诗经》句子——“呦呦鹿鸣”、“琴瑟在御”、“如月之恒”...
“天啊!”宣雨青捂住嘴,“这是...你自己做的?”
林烬耳根发烫,刚要回答,左南箫的声音就从厅内传来:“雨青!你是不是又把——”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发因为跳舞有些凌乱,却在看到林烬时猛地停住,“哇!林先生今天...”
程添锦突然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林烬身边站了半步:“南箫,你父亲到了吗?”
左南箫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添锦哥,你挡着我看人了。”她一把拉过宣雨青,“寿星,一会该去切蛋糕了!”
林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却听见程添锦在耳边低语:“记住,今晚你只是明德书店的林先生。”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至于其他身份...”
他故意没说完,率先迈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林烬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夜晚,程添锦给了他最珍贵的礼物:一个不必卑微、不必伪装、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机会。
夜风拂过门前的玫瑰丛,送来阵阵芬芳。林烬整了整银质书卷领针,大步走进那片璀璨的灯光中。
八音盒的乐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欢快的爵士乐,和即将展开的、全新的可能。
林烬踏入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河倾泻,晃得他微微眯起眼。香槟塔在角落折射着璀璨的光,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穿梭其间——上海滩半数的名流几乎都聚集于此。
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领针,目光扫过那些只在报纸上见过的面孔:银行大亨、纱厂老板、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林烬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的名片,纸片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林先生!”左南箫像只欢快的云雀般穿过人群,短发上别着枚珍珠发卡,在灯光下莹莹生辉,“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林烬从内袋取出那支派克钢笔:“物归原主。”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素雅的信封,“这是给宣小姐的。”
左南箫眼睛一亮,突然压低声音:“情书?”她促狭地眨眨眼,手指捏着信封作势要拆。
“南箫。”程添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烬,“令弟的入学手续都办妥了?”
林烬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程添锦的手背:“多亏程教授引荐。”他转向左南箫,突然勾起唇角,“你猜?”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左南箫瞪圆了眼睛。她正要追问,宣雨青已款款走来。珍珠白的旗袍裹着窈窕身段,发间的钻石随着步伐闪烁如星:“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你的信。”左南箫献宝似的递上信封,“我赌是情书!”
宣雨青耳尖微红,刚要接过,程添锦突然轻咳一声:“家父在找你,说要介绍教育局的张局长。”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巧妙地将宣雨青与信件隔开。
左南箫撇撇嘴,挽着宣雨青往宴会厅另一端走去。临转身前,她突然回头对林烬比口型:“—会—再—聊!”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林烬望着两位姑娘离去的背影,突然察觉程添锦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那视线如有实质,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不是情书。”他突兀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是感谢信...关于读书会的事。”
程添锦抿了口香槟,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林兄不必向我解释。“<”他唇角微扬,“不过...”突然倾身,在林烬耳边轻声道,“我很高兴听你解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香槟的微醺。林烬手一抖,几滴酒液溅在袖口。他慌忙去擦,却听见程添锦低笑:
“别紧张。”他自然地递来一方手帕,“今晚你表现得很好。”
乐队突然换了首欢快的曲子。
灯光流转间,林烬看见左南箫正拉着宣雨青在角落拆信,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而程添锦的白西装在璀璨灯下皎洁如月,袖口的铂金袖扣正映着他自己有些泛红的脸。
第26章 生日会2
林烬刚要开口,几位穿着时新旗袍的官家小姐已经款款走来。为首的那位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烬身上。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呀~”她手中的檀香扇半掩红唇,眼神却大胆地上下打量着林烬,“可是明德书店的林先生?雨青妹妹方才可把你的八音盒夸上天了呢。”
林烬瞬间切换成金牌销售模式,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左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平添几分风情:“小姐好眼力。”
他微微欠身,从侍者托盘取了杯果汁递过去,“这翡翠成色极好,正配您的气质——倒让我想起店里新到的《珠宝鉴赏录》,英国珠宝协会的限量版...”
余光里,他瞥见程添锦挑了挑眉,优雅地后退半步。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林烬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对不住了程教授,先让我颜值变现一波!
“真的吗?”另一位戴珍珠发箍的小姐凑过来,“我爹爹上月从伦敦带回——”
“巧了不是!”林烬变戏法似的从内袋摸出烫金名片,手腕一转露出上面“明德书店特约顾问”的字样,“我们正筹备西洋珠宝主题书展,届时会有苏富比拍卖行的独家图录...”
他说话时眼波流转,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一敲,“几位若感兴趣,不妨留下芳名?”
波浪卷小姐的扇子摇得更快了:“林先生说话真有趣~这‘芳名’二字,倒像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
“家学渊源罢了。”林烬面不改色地胡诌,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签字簿。转身时他故意让西装的腰线在灯光下绷紧——这可是他偷偷改过的剪裁,专为凸显自己这副好身材。
程添锦不知何时已退到香槟塔旁,正与一位穿军装的中年人交谈。但林烬分明看见,那人镜片后的目光每隔片刻就会扫向自己这边,白西装的袖口也微微绷紧。
“林先生,”珍珠发箍突然拽回他的注意力,“听说您精通多国语言?”
林烬立刻回神,流利地切换成英语:“justsomebasicconversationskills.”(只是一些基本的会话技巧而已。)又转成日语补充道:“ほんの少しだけ。(只有少许)”最后还来了句法语:“pourservircesdamescharmantes.(为这些迷人的女士们服务)”
几位小姐惊呼连连,波浪卷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林烬趁机又递出几张名片,余光却瞥见左南箫正拉着宣雨青往这边张望,两个姑娘咬耳朵的模样活像在看戏。
很好,知名度打出去了!
他正打算乘胜追击介绍书店的珍本业务,忽然感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程添锦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正倚在钢琴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琴盖——三短一长,竟是《牡丹亭》里“游园”一折的节拍。
林烬心头一跳,突然对小姐们歉意一笑:“失陪片刻。”他从容地穿过人群,香槟杯在指尖流转着金光,“程教授有何指教?”
程添锦的指尖停在琴键上方:“林兄的‘家学渊源’...”他忽然按下个音符,“我竟不知,还包括巴黎高等师范的口音?”
钢琴的余音在大厅里微微震颤。林烬的耳根唰地红了——他刚才卖弄的那几句,分明是跟21世纪美剧学的!
“这个嘛...”他凑近钢琴,借着调整袖扣的动作低声道,“程教授不是说过,适当的伪装也是生存智慧?”
程添锦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深邃。他忽然弹出一串流畅的音符,竟是《彩云追月》的变调:“林兄的八音盒...”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音准极好。”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匣子。林烬望着钢琴前那抹优雅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恍惚间,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读书会里他故作镇定的局促,生日宴上他强撑体面的笨拙,法租界中他模仿从容的生涩……
从读书会到生日宴,从贫民窟到法租界,程添锦始终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拙劣又努力地扮演着各个角色。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林烬轻轻碰了碰程添锦的酒杯:“待会儿...单独聊聊?”
水晶灯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淌。程添锦唇角微扬,指尖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情不知所起。”他轻声说,起身时白西装擦过林烬的袖口,“一往而深。”
大厅的水晶吊灯忽然暗了下来,乐队奏响一支优雅的圆舞曲。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林烬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下意识跟着众人转头——
顾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如刀削般挺括。
他迈步走来时,大厅的水晶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眉骨投下的阴影像一道锋利的剑影,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
领口的钻石领针随着步伐折射出冷冽的光,与宣雨青发间的钻石发卡遥相呼应。
“生日快乐。”他停在宣雨青面前,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递上的礼盒里躺着枚翡翠胸针,水头极好的帝王绿在丝绒上泛着幽光。
林烬的耳尖瞬间褪去了血色。他死死盯着那张脸——操!这他妈不是21世纪那个讨厌鬼吗?!
记忆如潮水涌来:小学奥数竞赛领奖台上,顾安永远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高中月考红榜,那家伙的名字永远压他一头;就连打篮球,这混蛋都能在最后三秒来个绝杀!
最可恨的是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每次自己气急败坏时,对方只会淡淡来一句:“这就急了?”
凭什么他穿越就是大少爷?!老子却在码头扛包?!
妈的这个穿越剧本谁写的!!!
顾安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林烬下意识绷紧后背,却见对方眼中只有陌生的礼貌性笑意。
“这位是...?”顾安微微颔首。
宣雨青正要介绍,林烬已经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明德书店,林烬。”语气里的火药味让周围几位小姐诧异地挑眉。
顾安眸光微动,突然伸出手:“久仰。”
林烬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21世纪,这只手曾经在他面前接过无数奖状。他勉强握了握,触感如记忆中一般干燥微凉。
“顾公子与家父有生意往来。”宣雨青适时解围,“最近刚从伦敦回来。”
顾安收回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腕表:“林先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面善。”
林烬差点脱口而出“你他妈装什么装”,却在瞥见程添锦探究的目光时强行咽了回去。他扯出个假笑:“顾公子认错人了。”
顾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从侍者托盘取了杯威士忌:“或许吧。”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敬巧合。”
这熟悉的、气死人的语调!林烬几乎要确信这就是那个讨厌鬼了。
但下一秒,顾安已经向宣雨青告辞,转身时黑色西装在灯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先生认识顾少爷?”左南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林烬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攥得死紧。他松开手,掌心赫然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不熟。”
程添锦突然靠近,白西装的袖口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顾公子...”他递来一杯新的香槟,“似乎对林兄很感兴趣。”
林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头火气。他盯着顾安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想
——最好别让老子发现你也穿越了,否则...
钢琴声适时响起,掩盖了他紊乱的呼吸。程添锦的手指突然搭上他的腕骨,在脉搏处轻轻一按:“林兄的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