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青朱      更新:2025-08-29 07:56      字数:3311
  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是违背事先答应好的事情,于是又连忙补充说:
  “道君这位弟子年纪虽轻,但医术实在是高明,想来道君前辈是怕这位弟子医术不精,才让她不要看诊其他病患,不过以在下看来,这种顾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啊,她可真是医术了得,镇上的民众都很是敬佩。”
  这样说着,周围的民众也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镇令心中所想,是觉得自己只要多多夸夸这位小*郑医师,就能够讨好这位年纪轻轻的道君,让他不再计较这么一点小事。
  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公冶慈一直是笑非笑的看着他,直看的镇令冷汗直冒,声音也越说越低,最后终于闭嘴了,公冶慈才拂了拂衣袖,慢悠悠的说:
  “镇令大人是在猜我心中所想吗?真是自信的让人意外。”
  镇令:……
  镇令一下子无比的困窘起来,这句话无疑是在说他完全猜错了方向。
  公冶慈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民众,并没心情继续站在这里供人围观,于是便抬脚向前走去——目的地,自然是郑月浓与花照水两个人所在采芝堂。
  他往前走,人群匆忙为他让开道路,身后几个弟子不知道师尊又在谋划什么,但以他们的经验来看,不按师尊的吩咐行事,总觉得要大事不妙啊。
  心中为这位倒霉的镇令怜悯一番,几个人就也跟着师尊的步伐朝前行走了。
  镇令看着他们就这么准备去找人,更是以为自己触犯了什么很大的忌讳,小跑着跟在公冶慈的身后,询问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又纠结面容,近乎祈求的说希望他们师徒一行人,能够多停留片刻。
  周围的民众也跟着劝说,希望能多待一两天,那样就能帮忙看诊更多的病患了。
  得寸进尺的贪婪,还真是毫无任何意外的出现。
  公冶慈露出戒尺在手心敲了敲,忽然开口问:
  “镇令大人,你知晓为什么我这位最小的弟子要让人背着么?”
  镇令听闻,连忙朝着那被人背着的小孩子看去——他不是没好奇,怎么会带着这么小的小孩子出来对付蛇妖。
  但风雅门之事,又岂是他一个小小镇令能够知晓的呢。
  第32章 现在要怎么办风雅门的弟子就是这样敷……
  为什么要让林姜背着独孤朝露过来——
  这个问题,是连林姜和独孤朝露两个当事人都一头雾水,一个初次见面的镇令,当然更无从猜测。
  但公冶慈问出这个问题,本也没有指望镇令给出回答,他只是顿了一下,就自行将答案揭晓:
  “方才,为了对付两条蛇,我这位小弟子修为尽失,性命濒危,可这些弟子里只有郑月浓一个人会医术,按照原本的计划,此刻月浓应该早就结束看诊,正好可以为我这位小弟子调理灵脉,但现在要怎么办呢,要她怎么选择才好呢。”
  他停下脚步,目光朝着前方不远处另外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地方看去,那是郑月浓与花照水两个人看诊的地方,此刻,在人群包围之中,郑月浓忽然从人群中冒出头,露出一张布满汗水,焦急慌张的脸庞,朝着公冶慈的方向看来——她听到了。
  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听到了师尊说师妹朝露快要死掉的言语。
  ***
  本来已经被清场,只有郑月浓于花照水两个所在的采芝堂,早已经被焦急着想要看诊的民众围的水泄不通。
  本该只有被蛇咬伤的患者排队看诊,在郑月浓破例为一个其他病症的患者看诊之后,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破例了一次,那就挡不住破例更多次了。
  乃至于不知道怎么回事,排队看诊其他病症的人,竟然早已经超过了蛇伤患者,郑月浓一边看诊一边问询是否还有蛇患未看的人,可围着的人那么多,她的话完全传不出去,别人的回答她也完全听不到。
  每个听到她或者被蛇咬伤患者的人,都当没有听到,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时间还有那么多,只是多看自己一个,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花照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郑月浓忙的焦头烂额,视线一转,又看向企图朝他靠近过来的人。
  “我只分发有关蛇患的药包,别离我那么近。”
  他冷冰冰的,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让周围的民众果然后退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小声议论。
  “风雅门的弟子,也太过高傲了。”
  “就是,看着长得好看,一点也比不上小医师的平易近人,这脾气可真是好大。”
  “不会是自以为长得好,觉得靠近就是想碰他吧,明明就是人太多挤到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
  纷纷议论声入耳,花照水的眉心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皱紧,就算他完全不把这群人看在眼里,但被这样非议,总也心情不好。
  况且从这些人慢慢涌入采芝堂之后,他不可避免的被人触碰,抚摸,甚至被抓住衣襟手指,花照水分不清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事先又早就答应绝不会散发暗器,甚至暗器全留在了山上,让他就算是想发火也只能强行忍下。
  退一万步说,他顶着风雅门弟子这个名头,也绝不能对这些普通民众动手。
  到底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花照水握着身边桌案的边角,近乎忍不下去的时候,他和郑月浓一样,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为了对付两条蛇,我这位小弟子修为尽失,性命濒危,……只有郑月浓一个人会医术……怎么办……”
  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师尊的话断断续续传进来,并不能听得十分清楚,但只是寥寥几个字眼,就足够让人紧张起来。
  “朝露——!”
  郑月浓听到师尊在人群外传过来的话,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踮起脚朝外看,视线穿过杂乱的人群,她确确实实看到了师尊与其他几个同门的身影。
  而除却师尊外,其他几人都是血污满身,而趴在林姜背上的那道小小的人影——确实是朝露没错!
  锦玹绮他们这几个大弟子都如此狼狈,那朝露……
  郑月浓心脉急促跳动起来,难道她担心的事情真正发生,林姜这家伙不知轻重将朝露的鬼气全都吸取过去,才叫朝露性命濒危了吗——那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生出之后,郑月浓所有的心绪都已经乱了起来,让她再不能继续心情平静的待在这里,比起来这些本来就不该让她看诊的病患,显然朝露更让她担忧。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来,上一次独孤朝露被抽尽鬼气近乎濒死的样子——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独孤朝露。
  是在半夜时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师尊敲响了她的屋门,然后将一个蜷缩成小小一团,像是猫崽一样的小人儿交给了她。
  “她叫做独孤朝露,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妹,和你在一个屋子睡。”
  郑月浓睡眼朦胧的接过那一团小人,结果却被冰凉刺骨的触感吓了一跳,而且托在手中轻飘飘的,绝不是正常小孩子该有的重量,再低头看层层衣襟包裹中的人,更是瘦骨嶙峋的可怕。
  “师尊!她怎么了,气息好轻,而且这么冰凉。”
  郑月浓几乎把独孤朝露完全贴着自己的心脉抱紧,可还是要屏气凝神,才能够感受到些微的温度和心脉跳动的声音。
  “她是鬼王与人族结合生出的后代,支撑她活着的是人族的血肉骨骼与鬼族的气息灵脉,为了进入人间界不被发觉行踪,鬼气被全部抽了出,再过不到一日,若还不能将鬼气送还体内,她就会死掉了。”
  师尊一边说话,一边将一只漆黑玉佩递给她。
  又隔着衣襟指了指独孤朝露心脉的地方,说:
  “这是储存她之鬼气的玉佩,你将这玉佩贴在她的心脉上,我再传你一道口诀,需要你用灵气,将玉佩内的鬼气从心脉送回她的体内,但今夜你大概就不能睡了,要看着不能让玉佩掉下去。”
  “以及——以后若再有这种状况发生,也需要你来帮忙处理,鬼气与她而言,是不能或缺的东西,却也是侵蚀她灵脉的东西,若有太多人的灵气混杂,与她的性命更加有害,若你愿意,我就将她交给你,若你不愿意,那你今天只让她跟着你睡一晚就行,明天一早我带着她另寻他人帮忙。”
  郑月浓连忙点头,又将独孤朝露抱得更紧一些,说她可以,没必要麻烦别人。
  那时候,她也完全没心情考虑更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认真听完师尊的嘱托之后,郑月浓才关上门,小心翼翼的将独孤朝露放在被窝内,去掉她的衣衫,将玉佩贴着皮肉放在心脉的位置,然后伸手贴在玉佩上,运转方才师尊传给她的口诀,去引导鬼气入体。
  ***
  平素独孤朝露只呆在山上,跟在几个师兄师姐后边到处跑,并没有任何让她用到鬼气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来抽取她的鬼气——直到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