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97节
作者:九月草莓      更新:2025-11-29 14:28      字数:3482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出連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那双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不是来给我分派差事的,难不成还能是来同我谈情说爱互诉衷肠的?”
  “……”
  好吧。
  应天棋承认她赢了。
  他原本还想铺垫一下再提,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于是直截了当道:
  “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出連昭微扬眉梢:“谁?”
  “紫芸。”
  只要是南域人,就不会待见应弈这个人,紫芸更是痛恨他到极点,从出场到现在,几乎没有给过应天棋一个好脸。
  此时听他点到自己的名字,紫芸从内殿纱帘后闪出来,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紫芸的本事,应天棋是见识过的。
  她能在杀了鄭秉星后全身而退、在三法司重重围堵搜查下藏住自己不被发现,甚至还有本事混进皇宫。虽说其中也有应天棋推波助澜的缘故,但此人的本事毋庸置疑。
  现在方南巳用不了了,被方南巳抬上来的山青,应天棋也不好意思再用了,但应天棋拜托方南巳做的事还不能断,鄭秉燭那边必须有人盯着,紫芸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紫芸任性,断不肯为应天棋所用,那也没关系。
  毕竟她足够听出连昭的话,所以,应天棋只要说服出连昭就行。
  “不是做梦,毕竟这事不是帮我一个人,做好了便是共赢。”
  应天棋也不多卖关子,他看看出连昭,又看看紫芸:
  “我想把你送出宫去,你要做的事不多,在暗处看紧鄭秉燭就行。按我先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陈实秋和郑秉燭的勾结似乎是与京城祥云斋、和一种叫做流云酥的点心有关,但我目前也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确定,更没有证据。我的手暂时还伸不到宫外,也没有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所以,我想你帮我盯紧他们,尽量摸清其中规律和方式,我有直觉,这将是咱们扳倒他们这个小联盟的突破口。”
  在应天棋心里,出连昭始终比方南巳安全。
  因为他和出连昭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扳倒陈实秋。就算出连昭到最后也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甚至将自己视作仇人之一、只把利用自己当做复仇大计中的一环,那她也得等陈实秋死后再回过头找自己算账,毕竟他们已经掰扯清楚了南域一事并达成共识,就算出连昭依然觉得自己该死,她也不会傻到先弄死自己然后自己去与陈实秋单挑。
  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替代不可失去的助力。
  出连昭听过应天棋的话,并没有犹豫太久,便点头应下了此事。
  因为这事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紫芸是偷渡进宫的,虽说可以与她孪生姊妹蓝苏共用身份,但大多数时候都得束手束脚躲躲藏藏,且在宫中藏一个人,始终是个隐患,若有天被有心人拿住把柄,说不定还会再次翻扯出妙音阁之事。
  出连昭早有想法要将紫芸送出宫去,只是一直没找到办法和机会,这次应天棋主动找上她,倒真是对了她的心。
  既能了却一件心事,又能顺势借皇帝一个人情,她为何不答应?
  应天棋能把紫芸带进来,就能把紫芸再送出去。
  于是次日,他便把紫芸塞进了出宫采买的车队中,紫芸即便不想为他做事,却也不愿违拗他们娜姬的意思,只好臭着脸不情不愿地为他打工。
  应天棋也算是勉强找人替了方南巳手里最重要的一件差事,原想着其他事还不急,如今手头难题都解决了七七八八,正想懈怠几天缓缓心情等着紫芸那边有了消息再做下一步计划,但谁想紫芸出宫还没两日,他便被出连昭主动请去了长阳宫。
  应天棋原本还以为是紫芸效率飞快,这没两天就揪住了郑秉烛的把柄。
  谁想进长阳宫后,出连昭瞧见他,面无表情,开口便是一句:
  “盯郑秉烛那事,紫芸没法继续了。”
  听见这话,应天棋一愣:“为何?”
  大清早得了个坏消息,出连昭心情也不爽,语气便有些冲:
  “她被人缠上了。对方像是黑夜里长眼睛,无论她藏在哪都能把她揪出来。紫芸打不过那人,本想缓两天再另想办法,谁想那人竟摸到了她藏身地,告诉她,从哪来回哪去,否则下一次,见她的便是郑秉烛。”
  其实听到这里,应天棋心里已经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多问一句:
  “那是谁的人?”
  “不知道,紫芸只说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且应当不是郑秉烛的人,因为对方和她过招时没下死手,不然她已没命传这话了,且连带着我们都得暴露。 ”
  “……”
  应天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揉揉鼻梁。
  好你个……
  方南巳!!!
  第75章 六周目
  出連昭在边上支着下巴瞧着他, 仿佛从他的精彩表情中观察出了点什么:
  “你知道是谁做的?”
  应天棋沉重地点点头,也不瞒她:
  “方南巳。”
  “方南巳?”出連昭听见这三个字,属实意外:
  “这人不是有名的独狼吗, 你怎么惹着他了?”
  出連昭也不是白在后宮蛰伏了这么久,她那妙音阁更不是摆设, 这大宣京城的各方势力各色情报,她早已了如指掌。
  方南巳此人在朝堂中不结交、不站队, 几乎不参与京城各个达官贵人的宴饮活动, 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好像谁也看不上。京城看不惯他的人很多, 但敢招惹他的人很少,他也从没把谁放进眼里过。至少在出連昭入京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没听过他主动参与到什么事件中去。
  除了前不久河東赈灾一事,和后来的妙音阁疑案。
  ……这么说的话,这两件事同样也与应天棋有关。
  出连昭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几乎立刻就猜出了前因后果。
  方南巳整这一出肯定不是为了坑害他们,不然紫芸早在第一天夜里就该死在那少年刀下了,连帶着他们暗中监视郑秉烛这事也得被连根拔起。
  这小打小闹故意找麻烦的劲,明显不是在护郑秉烛, 倒像是在和谁怄气一般。
  那么是谁呢?
  出连昭作恍然大悟状,轻轻扬起下巴:
  “啊——你和他掰了?他是在给你找不痛快?”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什么叫“掰了”?
  但仔细想想, 好像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是, 我跟他在某些事上无法达成共识,我觉得继续这么下去我得吃亏,所以和他划清界限了。”
  “你这人,倒是挺有骨气。”
  出连昭这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
  “这么好用的一个人在手边放着, 怎么也得先把人利用价值榨幹了再宰啊,我不信你不懂虚与委蛇那套,现在你半道与他割席,又不是不知道此人什么德行,不是明摆着等他来报复你?你太愚蠢了,给自己找了个这么棘手的敌人,若来日方南巳发難,我可不会帮你。”
  应天棋自然懂这个道理。
  “如果纯利用,这么做自然没问题,但是真情假意掺半,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頓了頓,应天棋忽又弯了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敌人了?”
  应天棋这一笑倒晃得出连昭有些晕了:
  “你什么意思?”
  应天棋却再没解释,只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着软榻的木制扶手:
  “……总之,我自有打算,这事儿你和紫芸先不必理会了。”
  瞧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出连昭疑似浅浅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团扇摇得更快了些:
  “随你。”
  应天棋说方南巳像条盘踞在长满青苔的洞穴里的蛇,那可真是一点没说错。
  此人真真受不了一点委屈,今日赶走了在瑞鹤园附近盯梢的紫芸,明日砸了妙音阁的场子,后日又派人在应天棋选给应瑀的王府新址搞破坏,惹得应天棋三天两头就要挨出连昭的骂。
  方南巳好歹也是堂堂将军,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天天跟个小孩子似的用这种幼稚法子跟他斗气?
  应天棋也不是不知道方南巳搞这么几出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想给自己找麻烦,大可以动作更大点,闹到自己在陈实秋郑秉烛眼下暴露,彻底翻不了身。
  现下他幹的这些好事儿,傷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主打一个惡心人。
  那天应天棋当着他的面说了句“我应弈也不是没你不行”,方南巳就故意断他耳目眼线,讓他知道没了自己到底行不行。
  说白了,做这么多,他就是为了给应天棋一个下马威,讓应天棋知道難處,不得不低头向他道歉。
  但应天棋偏不。
  应天棋此人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是绝对的吃软不吃硬,方南巳要用这种法子惡心他,他就偏要跟这厮犟着,看看到底谁是这京城第一倔驴。
  想用这种强逼的手段讓他低头?
  不可能!!
  抱着这种对峙拉扯的态度,在应瑀王府新址地基被毁了第三次后,应天棋气得牙都快要咬碎。
  他知道是谁干的,但这种斗法彼此之间心如明镜,若在明處问责便是破坏规则的掀桌行为,应天棋不能开这个互相傷害的头。
  知道谁是凶手但无法制止的感觉太糟糕了,应天棋气得牙痒痒,能做的却只是把王府工匠的工钱改为按天结算,然后装模作样让大理寺追查,自己怒气冲冲回到乾清宮,叉着腰转来转去看着一屋子文物一件也舍不得砸,最后愤怒地丢了只镇纸:
  “随便谁,去太医院把何朗生给朕叫来!!!”
  白小卓很少见应天棋发这么大的脾气,和白小荷对个眼神便急急往太医院去了,不一会儿就帶着何朗生回来。
  应天棋一般在乾清宫的书房暖阁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