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82节
作者:
九月草莓 更新:2025-11-29 14:29 字数:2871
那之后,他自己寻了个安静的角落,使用技能。
那价值1999积分的升级包,应天棋最终还是没能省下。
心念一动,地点转换。
在技能后摇带来的眩晕恍惚间,应天棋察觉自己面上滴落了一点冰凉。
他睁开眼睛四下瞧瞧,发觉自己竟是在宫中,而头顶天空阴云密布,正一滴一滴落下雨来。
“应冬至。”
正在应天棋怔神时,他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假山后藏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应天棋想也没想,立刻撒腿跑过去。
时隔五日,他续上了分别时那个隐隐约约的、自己都没有确定的冲动。
他扑进了一个充满尘土与血腥味的怀抱里。
第191章 九周目
五天时间, 从良山到皇宫。
方南巳受的苦,应天棋不知道。
“来。”
方南巳搂着应天棋,和他一起藏在假山的影子里, 矮身躲了进去。
和他一起进去之后,应天棋忽觉此地有点熟悉,细想才发觉,这地方, 他和方南巳以前竟是来过的。
这是太和殿附近的一处园子,里边有一片人工湖, 叫云池。去年润谷夜宴的时候,他曾和方南巳在此地偷偷见了一面,就在这假山中狭小的空间里。
“你身上血腥味怎么这么重?有哪里受伤吗?”
光线太暗,应天棋什么也看不清, 所以刚一进去就忍不住在方南巳身上到处摸摸。
“没事。”方南巳也不挣扎, 就任他在那动手动脚,边开口宽慰一句。
“……骗子。”
刚听完“没事”,应天棋就从他左肩摸到湿漉漉一手血。
“没骗。一支弩箭而已。小伤, 不碍事。”
方南巳跑了,李喆背后那位和陈实秋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杀他。有他这变数在,为免计划被破坏, 皇宫内外定也早早设下了重重巡防关卡,方南巳要想潜进来,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南巳来到这里是经了一场恶战的,所以,即便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此时此刻,却还是开裂流出鲜血, 浸透了衣衫,令应天棋触摸到了那份温热的痛楚。
“应冬至,你听我说。”
方南巳抬手扶住他的脸,可能当真是时间紧迫,也可能是不想看他为这点小伤心疼内疚:
“禁军和锦衣卫,大半都随天子仪仗正在护送棺椁回京的路上,宫里现在除了留守的锦衣卫,余下都是三大营的人,受陈实秋掌控调配。他们知道我进了皇宫,正在各处搜查我的踪迹,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
方南巳语速有点快,应天棋也只能暂时抛下那些杂乱的念头和想法,认真听他说话。
“这是云池,在太和殿附近。陈实秋正跟张华殊他们在养心殿议事。”
“议什么?”应天棋下意识问。
方南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陈实秋是个既要又要的性子,她要权柄也要名声,如今皇帝暴毙,膝下又无子,继位人选就只能从宗室里挑。
这么大的事,若陈实秋一个人拍板,定会被言官史官戳一辈子脊梁骨。她要这个面子,就必得在这事上过个明路,叫几个有分量的臣子过来一同商议。而这其中,又必然得有张华殊,作为内阁首辅一代纯臣,他的地位不可动摇,亦不可忽略。
如今朝堂之中有一大半都是陈实秋自己人,对于新君人选,她不必开口,自有人一唱一和地替她将话说出来,至于张华殊的想法,那不重要,他坐在那里当个证明一切公平公正的吉祥物就行了,除了他自己,没人会较这个真。
太和殿那帮子人自己唱着自己的大戏,没人会管张华殊的想法如何,他当个背景板坐那就好了。
但对于应天棋来说,他却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试想,在一群人琢磨着皇位该给谁时,“已逝”的先帝突然闪亮登场,会闹出什么乱子?
如果整个大殿内都是陈实秋的人,应天棋或许还会担心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堵在养心殿里两刀捅死、草席一卷拖到乱葬岗丢掉,从此只当没这件事没这个人。
但如果张华殊和以他为首的那帮子言官文臣在,事情就不一样了。
应天棋心里有了计较,他冷静下来:
“带我过去。”
“好。”
听见这话,方南巳就知道应天棋已有数。
他没再多说什么,但也没立刻带着人出去,而是突然将应天棋往怀里拉了一把,安安静静抱了数秒。
这让应天棋稍微有一点点意外。
因为在他记忆中,方南巳很少这样主动地同他表达这种带了点脆弱意味的亲昵,看起来好像是个安抚或鼓励,可应天棋任他抱住时,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这一个短暂的拥抱中究竟有什么细微的感情变化,应天棋也来不及细细拆解形容。
因为很快,方南巳就放开了他,改用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自己缓缓低下头。
应天棋心里重重一跳。
在这幽暗狭窄的假山内,他恍惚间都能听到自己那一刻失衡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
会是一个吻吗?
可是……
应天棋的思绪未尽便止,因为方南巳给他的并非一个亲吻。
他只觉额前皮肤微微一凉。
方才紧抱着他的人朝他低下头,闭着眼睛贴上了他的前额。
应天棋还碰到了他的鼻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略显凌乱的气息。
于是应天棋也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覆上了方南巳微凉的手背。
他们的心,好像已经贴得很近很近了。
近到应天棋感觉自己都快要融进方南巳的灵魂里。
就在这样浓郁的氛围下,应天棋抿抿唇角,实在没忍住一句:
“……我爱你。”
之后,他听到方南巳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应天棋被他笑羞臊了,正想推他一把,却察觉方南巳以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告诉他:
“我也是。永远,都是你的。”
“什么……?”
应天棋原本没打算理他了,但听他突然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
而方南巳沉默一瞬,低声用带着些沙哑的嗓音告诉他:
“方南巳,和方南巳的爱,永远都属于应冬至。”
“……”
应天棋又想跑了。
而这次不必他逃,方南巳自己先放开了他。
那之后,方南巳像是缓缓舒了口气,后退半步,一边垂下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跟紧我。”
从云池到养心殿,其实并不算远。
但刚出假山,应天棋便看见了小园附近晃动的人影,于是这段路又注定了将异常艰难。
雨越下越大了。
进假山前,台上还只是毛毛细雨,只能给人带来一丁点冰凉的触觉。
但再出来,雨滴如豆砸下,不多时便打湿了应天棋的肩膀和鬓发。
“怎么办?”
应天棋看看前方涌动的人头,又看看方南巳。
“不怎么办。”
方南巳握紧他的手,弯刀已然出鞘。
应天棋不是没看过方南巳杀人。
他冷戾杀伐的模样他看过,温情缱绻的模样他也看过,但若要把他们相处的画面在心里排个序,那么这个心惊肉跳的雨夜,方南巳拉着他以一把弯刀为他杀出一条血路的模样,一定能进入他生命中前三的位置。
还有最初伴着利刃出鞘时细微声响的那一句:
“带你杀出去就是。”
……
养心殿。
陈实秋坐在主位,面前挂了一道竹帘,只烛光映衬着她的影子勾勒在帘上。
“再过两日,陛下的棺椁便要回宫了。丧仪与皇陵修建事宜都已安排下去,今日太后娘娘请各位大人来此,是为着,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突然驾崩,娘娘心中哀痛,可新帝登基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否则国无君主,恐生变数,只是娘娘一个人也不好拿主意,所以想听听各位大人的想法。”
月缺立在竹帘旁,代陈实秋言。
“咳……娘娘还是不要太过伤心了,若您也哀垮了身子,这偌大皇城,便更没个主事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