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
好牙齿 更新:2025-11-29 14:47 字数:2928
孟岱又不自觉开始唠叨:“疼的话那你洗澡就尽量别碰水,这不是常识吗?你学校老师不教你你爸妈总会教吧。”
严自得不置可否:“昨天太累了而已。”
孟岱:“那你不洗直接睡也行。”
严自得皱起眉头:“很脏。”
“又没人跟你睡。”孟岱笑他,“谁在意。”
“我自己在意。”
孟一二也插嘴:“我也在意!”
孟岱说他:“你自得哥哥又没跟你睡你在意什么?”
孟一二哼哼:“爸爸你说过,我们都要干干净净地进入被窝。”
“但有些时候不是必须,算了跟你说不通,你长大了成为大人了,总会理解的。”
孟一二凑近来问:“为什么非要长大了才能理解?”
“因为你现在还小,还不懂长大后的疲惫,”孟岱戳他脑瓜,他对当一个好爸爸这件事上向来有些天赋。
“你想啊,等你长大后,上了一天班或者学,累得不行回到家,一看都七八点了,饭还没吃,得先做饭,吃完还得收拾厨房,忙完这些都快九十点了。要是今天还被领导或老师骂了,是不是更难受?哪还有精力收拾自己呢?不如放自己一马先睡再说。”
孟一二似懂非懂:“应该是的吧。"
他脑袋瓜转呀转,他看看爸爸又看看严自得,最后将脸蛋朝向严自得,他开口问道:
“哥哥,所以你昨天是不是很累呀?”
严自得愣神片刻,最后他极为微小点了下头。
孟一二人小鬼大地发言:“那好,你可以今晚睡觉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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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在孟岱的店里待到天黑才出门,期间孟一二在他们私人聊天时间了解到严自得上回对粉毛哥哥说了重话后还颇为痛心疾首地告诉他:
“哥哥,人心都是肉长的!”
孟一二手掌相碰作开花状:“肉呀,香喷喷的肉呀。”
严自得伸出手指驱鬼似得摁他额头:“你别流口水了孟一二。”
孟一二对他简直恨铁不成钢:“自得哥哥我感觉你真是个笨蛋。”
严自得才不想接受这个称号,但他又无力反驳,于是他想起严自乐的话。
“其实我只是有一点…”
脆弱。
他把关键词吞进肚子里,像是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他那颗多疑又透明的心。
孟一二:“一点什么?”
严自得张冠李戴:“聪明。”
“我才是聪明,”孟一二又开始咋咋呼呼,他抛出饵料,“那你知道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吗?”
严自得想自己大概率还真不知道,他凑近了问:“怎么做?”
孟一二笑眯眯地丢下两个字眼:“道歉!”
毫不犹豫,严自得当场否决,甚至还颇为可耻地要进行责任划分:“其实我们都有责任。”
他有,安有自然也有。
“但现在不是说粉头发哥哥可能在伤心吗?”
孟一二对责任的标准化并不清楚,他没有学过这些,他长这么大唯一学会的就是心贴心地去衡量。
他刚刚听严自得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自得哥哥觉得粉毛哥哥太吵闹,比他还吵,要不然就是他觉得粉毛哥哥靠近得太突兀,感觉目的性极强。
这些话的重量对于现在的孟一二来说其实并不能完全托住,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去换位思考。
“感觉按你的说法来看粉头发哥哥会很伤心哎,”孟一二这次用了肯定句,他做了一个心碎的动作,“毕竟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会哭并且发誓一周以内都不要理你了。”
严自得的心微颤,但还是嘴硬回了句:“那是因为你是小孩。”
小孩拥有心碎的权利。
而安有不是小孩。
只是严自得无法确认他是否因为成长为了大人所以便拥有了一颗坚韧无比的心。
他无法判断,于是无法克制地不安。
所以最后他又回到上次见到安有的地方。
月色稀疏,人影寥寥,严自得迟钝地挪动步伐,想着自己也许是疯了,来到这里如果真碰见了安有他到底要说什么?
严自乐啊,能不能保佑他今晚根本见不到安有?
他离富人区越走越近,此时琴声还没有响起,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客厅一盏灯亮着。
严自得在上次摔倒的地方站定,这里离安有家大概将百米的距离,他有点不敢再往前。
心中模拟了无数种和安有再见面的说辞。
八点过五分,严自得打开手机,安有的头像灰暗,他没有上线。
八点过七分。
别墅里的人影动了,似鱼一样在透明若波的玻璃里游动,从一楼游弋到二楼,从左侧游弋到右侧。
啪嗒。
二楼的灯亮了。
不过一会儿琴声响起。
无比流畅,动听非凡。
没有任何一点的粗糙。
严自得脚步停了,他知道,那不是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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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嗯!小小剧透一下哥哥的线其实还有很多
下一章会和好!(其实还没写完t.t)[闭嘴]
一打开后台就看见了晋江的祝福短信,谢谢听风大人和某位不知名的晋江用户大人!谢谢你萌!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第25章 我不是桶
严自得没有再多停留。
第二天他准时起床, 梳洗、上学,伤口在时间的推移下缓慢结痂。
九点零五,他抵达学校, 故意慢了几分踏入教室,同学们照旧维持着同一姿势沙沙写字, 只有窗边角落处略显不同。
严自得故作镇定抬起了眼——
地板、课桌、校服、粉色的头发。
好, 是安有。
紧绷了一路的心在此时终于彻底落下,严自得连表情都松懈一瞬, 但不到一秒又回归原来的臭脸。
“我去,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缠上绷带了?”这次是应川先开了口。
安有视线随着他出声转来,但没说话, 只是目光凝在严自得身上,像某种射线般稳稳将他扫了个遍。
严自得有些紧张,但还是语气淡淡:“骑车摔的。”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 安有的视线则别别扭扭地跟着他转移,期间他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同学,但这都是他回归严自得身上的间奏, 以至于他的视线变作触角,颤颤巍巍试探一下又缩回去。
其实严自得也想试探, 但触角先由安有长出,于是形势颠倒, 他成了被观察者。
被观察者正襟危坐, 视线回避。
应川凑过来看:“怎么摔成这样。”
说话间他还想上手:“能碰吗?”
“当然不能!”
嗯,这话少爷说的,一说完人又缩了回去。
只是这声音够大,严自得没忍住看了眼,结果就被当场抓包。
视线没相碰一秒, 两人又巴巴移开。
“不能碰。”严自得缓了点语气,但怎么听还是有些生硬,“基本上都结痂了,其实不怎么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一些关键词他咬得很重,声音大了些,眼神也飘着。应川在旁边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这话是在对自己说。
他想起之前安有提到的冷战,眼珠一转,便直率问道:“你们还在吵架啊?”
安有率先紧闭嘴。
严自得瞥了他一眼,知晓这话怎么都得由他来说。
“没有。”
硬邦邦两个字,继续游弋的视线,不断僵硬的躯体,还有故作冷酷的表情。
安有太了解属于严自得的一切隐喻,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试探一个更准确的回答。
他凑近了些,声音小小的,像在传递一个秘密:“那就是我们和好了?”
其实冷战完全由严自得单方面打起,现在他缓过来了,自然得由他自己亲自降下白旗。
所以他先是叹气,应川在旁边推测这叹掉的该是他严哥最难以割舍的尊严,紧接着他才道:
“和好了。”
坦诚的话一出后严自得的心便立马轻盈了,多日以来围绕在心尖的愁云终于就此散去,以至于后面的话也更加顺理成章泻出。
“…是我的问题。”严自得不自觉又拧上眉,似乎他的语言和表情总得有一方彰显冷酷。
但他眼神又是如此认真。
应川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跟谜语人一样?”
但没有人接他的话,相反安有还立马顺着严自得递来的杆子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