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
好牙齿 更新:2025-11-29 14:47 字数:3226
许思琴突然笑了,面庞柔和得像荡漾的水波,她说:“之前我还在医院时就听见安有说起过你们,给我说你们很厉害,他也想和你们一样,也想跟你们玩。”
这话说得太夸大,严自得认为这个厉害对象应该单指的严自乐。
许思琴托腮,又继续说,“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爸爸给他取的名字太直白了,你说叫安无还挺可爱的,毕竟说有即是无,说无无伎俩。”
场景一下又变成大姐姐唠家常。严自得这下更看不明白,求助的眼神又转向管家爷爷,他试图挣扎几句:“不好意思,阿姨……”
“等等啊,自得。”许思琴嘟囔着,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检索什么东西,安有凑过去,两颗脑袋抵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严自得简直浑身发痒,他伸手抓严自乐衣袖,夸张着口型问:怎么办?
严自乐显然也不理解现在情况,只回了个完蛋。
严自得觉得这比严馥要关自己禁闭还严重,他一颗心上上下下,好难受。
过了一分钟,也许更长的时间,严自得终于看见许思琴抬头,她笑盈盈。
“我们刚刚找网上大师算了下,你取的名字还挺好,有八十分,比他爸取的还要多十分呢。”
严自得愣住,他看向安有,这会儿他脸上的眼泪早就风干,但眼睛依旧明亮。
许思琴伸手推了下安有,安有朝前迈步,昂着脑袋,跟小孔雀似的:“我原谅你了。”
严自得眨了下眼,又不自觉将视线偏向严自乐。
他皱起脸: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严自乐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上也罕见出现了茫然。
“自得哥哥你过来。”安有在许思琴面前很有礼貌,第一次叫他哥哥。
严自得跟着他过去,他们躲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安有努力绷紧着脸,企图装出些大人的模样,严自得看他这样又忍不住想笑。
“不准笑。”安有瞪他,做完又要严自得挡在自己面前,好阻隔许思琴看自己的视线,他并不是很想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很坏的模样,讲不定妈妈看见又要教训他几句。妈妈现在生病了,他不能太让她忧心。
严自得压住嘴角,也摆出一派严肃神情,他就事论事:“你说。”
安有清清嗓:“我妈妈说你那么叫我还挺好听的,以后你想这么叫就这么叫。”
“啊。”严自得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能给别人套上一个新名。
他多少有点不安,话语又打转着从嘴巴里跑出:“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说你是我的不对,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去……”
“我还挺喜欢的。”安有道,他嘴嘟起来,很是天真的模样,“妈妈说这像火车呜呜叫的声音,我也觉得很搞笑。”
说着他又自娱自乐表演一段火车进隧道。
严自得这下终于后知后觉,眼前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
他很担忧,问他:“安有,你真的还好吗?”
安有仰起脸,很奇怪看他:“很好啊,你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讨厌你了,就只有刚刚才讨厌你一分钟。”他将喜恶分得干干净净,用一块扔一块,从来不在生活里留痕。
这么看来严自得完全做不到他这点,他生活里处处遍布着情绪的刻痕。好比就安有上一句说的讨厌他就能找出之前的刻痕。
严自得道:“不对,你见我第一眼也在讨厌我。”
对于情绪严自得向来感知敏感,正如他第一眼就知道严自乐讨厌他那样,他十分确定安有对他的第一感觉也是不满。
“不对,才不是这样的。”安有皱眉纠正他,他看向严自得的眼睛,毫无杂质,十足澄澈。
他告诉严自得,很认真说:“当时你看我的表情很臭。是因为你先不喜欢我,所以我才假装不喜欢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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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我的小狗
安有从此拥有了个火车呜呜呜的小名, 刚开始他表达喜欢时还有点扭捏,但到后面,率真的天性像瓷器摔碎时的响声, 严自得怎么避都来不及。
严自得想,安有的确说的是真心话。
他说是假装不喜欢自己, 实际上就是好喜欢自己。自从得到严自得的认错后, 安有就跟个应声虫似的时时刻刻要跟在严自得身边。
严自得有想过撵他走,他认为安有聒噪, 难缠,说话也幼稚得可笑,总喜欢让自己念叠词, 严自得起初勉为其难照做过,将此当做自己请罪的证明,好比叫弟弟, 叫有有,又被安有强迫着说无无,每一声都细得跟猫叫一样。
也许真是猫叫, 要不然为什么他叫一声,大家都要笑作一团?那个死装哥严自乐也笑成小猪, 严自得曾经板着脸说他笑声像肥鹅。但后面他反叛意识上来,说什么都不肯叫。
安有为此很是伤心, 特地在课上和严自得咬耳朵。
安有说:“严自得, 你就不能再叫叫我?”
自从上次斗殴事件发生后,老师就特地给他们调换了位子,三人不再零散着坐,这回乖乖放在一排,而严自乐坐中间。
严自得两耳不闻, 握着笔不知道在本子上涂涂写写些什么。
安有又叫,这回声音大了点:“严自得,我跟你说话呢。”
老师听见些动静,但很聪明没有回头看。要知道小孩之间的战争不是成年人可以参与和审判的。
严自得照旧不理。安有就是这点最不好,黏人,并且黏得有点过头,不仅黏人,还充满坏脾性。有时严自得觉得他们俩就像蛐蛐罐里的蛐蛐,一见面就得争个有我无你,而身旁的大人(包括严自乐)就跟蛐蛐场外的看客那样下注。
孟岱很义气地压严自得,并私下培训过他几堂怎么反制的方法,说自己家要两岁的孟一二就这种脾性,你冷落他几秒就行。
严自得认真地问:“几秒?是86400秒吗?”
孟岱嘿嘿一挠头:“那也没有,也就三四秒,他一哭我就得给他摇奶粉去了。”
严自乐很不讲义气地压安有。每回这俩又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理由开始吵架时,他都会很礼貌拦住所有试图劝架的大人,又摆着很懂得他们的大人姿态告诉真正的大人:
“他们只是在闹着玩而已。”
现在也属于闹着玩的部分。严自乐照旧端坐他们之间,连本子都不挪一分,继续专注看全息屏上的内容。
安有急得抓耳挠腮,也不管是不是在课上,直接越过严自乐去抓严自得。
严自得被他扭走了笔,纸上笔画一下就歪掉,他表情立马变臭。
“你要干嘛?”严自得这下看起来真有点生气。
老师转过了头,安有手臂横过严自乐身前,严自得皱臭一张脸,而严自乐依旧端正。
老师清清嗓,很没有威慑力地说:“课堂上不能这样。”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课堂,更何况这里三个小孩背景有两个他惹不起,还有一个纯粹性格太响,像啪啪圈拍一下就卷住手腕,老师还算年轻有为,不想被他卷住。
“老师对不起,”安有说得很大声,也做出可怜的姿态,大眼睛,摇摇手,又瘪瘪嘴,“我找严自得有点事情,我们先暂停一下好不好?”
安有说完,就圈住严自得的手作势要出去。老师露出点无奈的神情,严自乐这下终于放松了肢体,泄出一副我早知道是这样的姿态。
严自得并不想跟安有闹,这太白痴,太幼稚。他本来就不是这样性格的人,他不喜欢很吵的东西,好比夜间的洒水车、机器运作的嗡嗡声,还有总是叽里呱啦的安有。
但他还是跟着安有出去了,一方面是因为安有这混蛋力气真够大,还有一方面是他不想被老师盯住,之前他总是因为上课涂涂写写别的和成绩不够严自乐那么好而被盯。这应该算一种变相的重视,但严自得总感觉到压力,他想他不需要这些东西,正如他不是很需要妈妈的鼓励那样。
这回是严自得在角落站定,他高安有半个头,看起来又是一个五厘米。严自得觉得严自乐、他,还有安有,好像一个等差数列。
安有声音很脆地砸向严自得,他问:“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了?”
严自得扯嘴角:“我又不是你的狗。”
安有点点脑袋,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严自得是个人,是他哥哥,肯定和他的小狗不一样。他家的小狗是捡来的一只串串狗,爸爸给他赐名就叫做串串,串串很听话,安有叫它干什么都摇着尾巴汪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