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
纳尼的风 更新:2025-11-29 14:53 字数:3108
想到这里,唐安越发觉得太子果然惟暴不仁,竟用替身挡灾!
他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那老奸巨猾的太子竟是莲白所扮!让他精心准备的方案统统胎死腹中!
眼看再过一个街角,城门楼便近在咫尺!唐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为最后的冲刺运送着血液!
咻——嘭!!!
就在此刻,一道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毫无征兆地窜至天空后,轰然炸开!
“糟了!” 唐安瞳孔骤缩,心猛地沉到谷底!
几乎在焰火炸响的同时,沉重刺耳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城门在守城士兵的奋力推动下,正一寸寸地加速合拢!
生路已断,这里,已是围城。
唐安蛰伏在巷角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策。
就在此刻,前方拐角处猛地闪出一人!
那人一手拎着铜锣,嘴里骂骂咧咧,“妈了个刀子,戒严就戒严,平白叫老子去巡街……”话音未落,他已与阴影中全身黑衣、面罩覆脸的唐安撞了个脸对脸!
“喂!前面那个!” 那人脚步一顿,铜锣停在半空,粗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唐安的手无声无息地滑向后腰处的暗器,这人也是个傻子,他一身黑衣蒙面还不够明显的吗?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下之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铜锣敲得邦邦响。
“来人呐——刺客在这儿!快抓刺客——!!!”破锣嗓子嘶哑着响彻整条街巷!
唐安仔细的听了一下来人的脚步声,嘈杂至少有四十人,看来此路是走不通了。
“围杀刺客——!!!”
“封锁全城——!!!”
无数人声的嘶吼紧随着锣声炸裂开来,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层层叠叠,瞬间塞满了整个天地。
天开始落雨了,冰冷的雨滴砸在唐安的眼皮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不能再等了!
唐安眼中厉色一闪,足尖猛地蹬向湿滑的地面!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撕裂雨帘,向着一旁高耸的屋脊暴冲而去!
“在屋顶!刺客上房了!”
“放箭!快他娘的放箭!!”
“堵住他!别让这杂碎跑了!!!”
唐安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现,他们伸出无数条手臂想要将唐安拉拽下去。
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数十张强弓硬弩瞬间被拉至满月!那声音像是死亡的前奏,带着金属的腥锈味,瞬间将立于屋脊的唐安吞没!
“住手!” 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从人群边缘炸响,粗喘的声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上面……上面要……抓活的!太子重金悬赏!”
话未说完,旁边又窜出来一个人,嗓音尖利一下子盖过他的声音,“三皇子悬赏百两黄金抓刺客!”
唐安浑身一凛,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猛地低头,下方那无数道目光在悬赏的刺激下,已不再是单纯的凶恶,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疯狂!
“嗡——”
不知是谁按捺不住,第一支箭离弦!
这就像点燃了火药桶!大家生怕别人抢了先,连连将箭脱手,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无数恶鬼的呼啸,从下方猛扑上来!
唐安在倾斜湿滑的瓦垄上竭力躲避,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瓦片松动的脆响和令人心悸的滑腻感。箭矢密集地钉入周围的瓦片、梁木,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然而,箭矢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噗嗤!
左肩猛地传来一阵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撕裂感瞬间炸开!那不是单纯的锐痛,更像是一柄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皮肉,又猛地旋转搅动!
“呃!” 唐安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前狠狠掼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湿漉漉的瓦片上滚了两圈,瓦片碎裂的声响刺耳无比。
温热的液体立刻从肩头汹涌而出,血气顺着瓦片沟壑滴落下去,蜿蜒出一道暗红色溪流被雨水冲淡,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的剧痛,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上胸腔。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儿了?
“咳……咳咳……”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唐安强行咽下。
身后官兵的呐喊、兵刃的撞击声、弓弦的嗡鸣,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追!”
“他中箭了!跑不远!”
“封死所有巷口!挨家挨户搜!”
唐安咬碎了牙,在身体即将从屋檐边缘滑坠下去的瞬间,猛地向侧面一滚!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沉重地向下坠落!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沉闷的落水声传了出来,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剧痛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温热、几乎令人窒息的包裹感!
浑浊的液体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强行灌入唐安的口鼻!
唐安的眼睛在剧痛和液体的刺激下勉强睁开,视野内是一片混沌的、粘稠的,无边无际的红。
染坊!
“在那边!染坊!”
“包围起来!他跳进染池了!”
“跑不了!围死了!弓箭手准备!”
“等等,不是要留个活口?再放箭这人就死干净了!”此话一出,追捕者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巨大的染池上起起伏伏几层染着半截的红布,不知深浅,众人密密麻麻的簇拥着将池子围做一团,谁都想挣那百两黄金。
“你快自己出来,束手就擒吧!”一个粗嘎的嗓子厉声喊道。
唐安将身体蜷缩起来藏在了染池的最深处,与周围围绕着的染料相比,池底的冰凉带来了一瞬间的清醒。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境地,腹背受敌,匆忙之中落水,肺部还来不及吸上两口储备空气,火辣辣的灼痛,濒死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咽喉。
上面的官兵毫不顾忌的讨论着,如何分那一百两,好像将唐安已经看做他们围困的猎物,唾手可得。
见久久没见人影,有人按耐不住吵吵了起来。
“用长矛往下捅!我就不信他是鱼不成。”
“不行,他本就中箭,这捅咕下去还有命活没,那一百两你不想要就莫要插嘴!。”
“我们太子说了,人必须活捉!”
“三皇子那边交代过了,死伤不论!”
唐安的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水将耳膜紧紧包裹,连争吵声都降下来两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唐安坚持不住了。
头顶那片被疯狂搅动过的猩红水面,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不行!与其在这被活活憋死,还不如出去好好的干上一场!
想到这,唐安迅速上浮,破水而出。
肺部重新被空气充盈,首先恢复的是视力,眼睛缓慢的适应了眼前的场景。
此刻,对面众人好似分做两方人马,围在大染池周围互相推搡着动起手来。
一方是太子亲卫,身着相对齐整的劲装,眼神焦灼而急迫,他们的核心指令清晰如刀锋,“抓活的!必须活口!”
每一次推搡、格挡,都带着克制的精准,试图压制对手,目标直指那翻滚红浪中可能沉浮的杀手。
另一方则是三皇子麾下的死士与爪牙,衣着混杂却透着一股狠戾,如同出闸的猛兽,眼中只有冷酷的杀意和完成任务的不择手段。
“挡路者死!目标死伤不论!”他们动作大开大合,毫无顾忌,拳头、肘击、甚至暗藏的短匕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只想尽快清除障碍,仿佛是在确保那染缸里的杀手变成一具尸体就能永远闭上嘴。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
唐安甚至茫然地探出了半个脑袋,前方大染池边那两拨人马仍在忘我地撕打,对他这个真正目标却视若无睹。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向后缩退,直到冰冷的墙壁完全抵住后背,才敢将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来。
突然,唐安似有所觉,猛地转头!只见墙角阴影里倚着一人,身形模糊不清。
“等你,” 熟悉的嗓音响起,字字含着嘲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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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唐安:你老奸巨猾!
太子(反手指自己):你说孤???
童文远(捋须点头):我觉得夫人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