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
汪二峤 更新:2026-01-17 16:40 字数:3085
邱大志连忙说:“行,可以的,你拿回去吧,地址我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
郝贤将这张黄纸折好,然后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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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贤问邱大志:“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邱大志说:“62年3月的。”
郝贤望着邱大志,发现他有些显老,可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缘故吧。
“你亲生父亲……你有关于他的信息吗?”
郝贤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如果这个邱大志真的是母亲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自己父亲该情何以堪啊!
在这一刻,郝贤很庆幸父亲已经去世。他凭感觉,觉得邱大志的事,母亲应该没告诉父亲。
母亲是个心思很深沉的人。
她以前的事,还有关于她母亲的事,她很少提及。
邱大志说:“亲生父亲的事,我不清楚。我养母只给我这个地址,说按照这个地址可以找到我亲生母亲……我养母只说过我亲生父母都长得不错。”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母亲还有老年痴呆,真保证不了她还能记得些什么。”郝贤说。
邱大志沉默,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3
郝贤的目光落在邱大志的羽绒服上,羽绒服的袖子上钻出几片鸭毛,袖口磨得发亮。
“这段时间你住哪里呢?”郝贤问。
“在一个小旅馆里,我和我小儿子,住的一个标准间。”邱大志讪笑。
郝贤微微一怔:“怎么没见你小儿子来?”
“他去故宫了,说想去逛逛,他爱玩,说故宫离这儿也不是很远,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他能及时赶过来。”
郝贤微笑:“你有几个孩子?”
他想多了解邱大志一些事情。
“我两个儿子,大伟小伟。”
“都成家了吧?”
邱大志年纪这么大,郝贤想着他的两个儿子应该也不小了。而且农村结婚还早。
“大伟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小伟还没有对象,以前找了一个,因为拿不出彩礼,所以谈崩了,”邱大志似乎很愿意跟郝贤拉家常,“我们那边彩礼重,娶个媳妇不容易,除了要彩礼,还要在县城里买套房,让孩子们以后好上学。”
“是挺不容易的。”郝贤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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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贤心里直打鼓,邱大志跑来认亲,不会是想着老太太手里有些钱,他好分点钱回去给他小儿子娶媳妇吧?
郝贤对邱大志警觉起来。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对邱大志说:“等会儿我还有事要去办,这样吧,我先回去问问我家老太太,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好。”邱大志站起来。
郝贤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们把微信先加上,就这两天,咱们抽个时间约着去做一下dna鉴定,有了这个鉴定结果,咱们再说下面的。”
郝贤心里明白,这种认亲的事情挡也挡不住。
他不同意,邱大志也会去找警察,警察上门来调解,还不够心烦的,干脆先把dna鉴定做了再说。
两人都加上微信好友后,邱大志才离开。
5
郝贤从珠市口那边回来,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匆匆告诉王雅丽他遇到邱大志的事。
王雅丽也是震惊不已。
“别不是骗子吧?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雅丽感觉在做梦。
自从老太太搬过来后,听着老太太整天东一句西一句讲的那些话,她就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一般。
郝贤唉声叹气:“老太太整天说自己是格格,唉,泼天的富贵没等到,竟等到她一个私生子。”
“你怎么知道是私生子?”王雅丽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肯定是私生子啊,如果是结婚生的孩子,第一个怎么会给别人呢?肯定是见不得人。”
“别这么说,也许老太太当时不得已啊。”
郝贤皱起眉头:“老太太以前的事情,我不做评价,我担心的是现在该怎么办?如果他真是我妈的儿子,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个亲戚处着呗。怎么对郝恩赏,那你就怎么对他。”
“不可能,”郝贤很坚决地说,“郝恩赏是我看着长大的,对她,我既是她的兄长,也是她的半个父母。”
王雅丽安慰郝贤。
“你就别紧张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想老太太都这把年纪了,人也糊涂了,她名下也没啥财产,人家跑上门来认娘,想捞油水也捞不着啊。”
“也是,”过了一会儿,郝贤说,“这事我过去问问老太太,老太太现在清醒吧?”
“刚好清醒,快去吧。”
6
郝贤轻轻推开母亲的房门。
母亲正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视。见郝贤进来,立马开心地笑。
“这个电影好看,我以前看过。”她指着电视屏幕对郝贤说。
电视屏幕在播放一个老电影。
郝贤坐到母亲身边。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橘子皮。他在想怎么开口跟母亲说邱大志的事。
等橘子剥好后,郝贤将橘子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郝贤深吸一口气:“妈,我有件事情想问您。”
“你说!”母亲的眼睛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郝贤也望着电视屏幕:“您当年下乡,在黑龙江有没有生过一个孩子啊……今天一个叫邱大志的来找我,说是您儿子。”
母亲手里的橘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可能,那孩子已经死了……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
第23章 秘密藏不住了
1
生下来就死了?
郝贤震惊不已。
可那个邱大志的五官,明明与老太太的五官有几分神似。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郝贤弯下腰,心不在焉地捡起老太太掉地上的橘子,将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太太流着泪说:“我记得很清楚,他出生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躺在炕上望窗外,整个天地都是白的,像是神仙在天上倒面粉,说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其实白茫茫到一定程度,也一样看不清东西。”
郝贤不知道母亲为啥会特意强调雪大?
郝贤心想,也许是她老了,说话抓不住重点,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吧!
老太太继续悲伤地说:“我躺在炕上,生了三天三夜,就是生不出来,真害怕呀,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谁想到,最后我自己没死,孩子死了。”
老太太抹着眼泪。
2
听母亲这么说,郝贤心里特别难过。
“孩子死了,曲大妈就给抱出去埋了,我没敢看孩子一眼,曲大妈也不让我看,说看了就会一辈子忘不掉,像是一个大伤疤烙在心里。”
郝贤问:“曲大妈是谁?”
老太太哽咽着说:“曲大妈是好人呐!我生孩子这事,谁都不知道,就曲大妈知道。我在黑龙江的那几年,就住在曲大妈家,她对我很好。”
“我怀孕的事,她看出来后,也替我着急得不行,帮着我想法子打掉。可月份大了,打不掉,只好生下来。”
“我们已经商量好,等孩子生下来后,曲大妈就悄悄把他送人,农村有些夫妻不能生育,就丢到这种人家门口。这种人家,一般都会善待捡来的孩子。”
老太太的语气,像是在悲伤地讲述别人的故事。
3
郝贤突然觉得母亲好可怜,很心疼她。
一段如此艰辛的经历,他那好强又要面子的姥姥,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母亲一个人扛。
那时候的她,应该只有19岁的样子。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郝贤对曲大妈的印象,与母亲的恰恰相反。他强烈怀疑那个孩子当时并没有死,曲大妈故意骗了母亲。
骗母亲的目的,应该是担心母亲将来后悔,会去抱回孩子。
郝贤轻声问母亲:“那孩子的父亲呢?”
老太太想了想说:“孩子的父亲叫楚衡之,他不知道孩子的事情,我们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郝贤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找他有什么用?说不定他反咬一口,说孩子不是他的……这种事情,在当时发生过。”
“你们为什么分手呢?”郝贤觉得这个楚衡之很渣,明明负不起责任,但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裆。
老太太说:“楚衡之的父母是大学教授,以前还出国留学过,是名门望族。他父母有中意的儿媳妇人选,我这种穷胡同里出来的丫头片子人家看不上……算了,不强求,穷人也是有自尊的,所以我们分手了。”
母亲老是强调自己是格格,难道跟这段经历有关?郝贤心生狐疑。
4
“楚衡之是个渣男!”郝贤咬牙切齿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