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汪二峤      更新:2026-01-17 16:45      字数:3084
  丁湘顿了顿,又说:“可叶鹏飞是一家基金公司的中层,学历也高,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比较优秀的,离异后自己把女儿带在身边,也能说明他有责任心,至少比那种丧偶式家庭中的男的强太多,更重要的一点,他对我很有诚意。”
  丁母眼睛里掠过一丝轻蔑。
  “我没看出他哪里有诚意。”
  丁湘轻声说:“他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后,说妈妈你太辛苦了,等我们结婚后,你就不要再去做家政了,他愿意给你养老,他还准备在咱们老家给你买一套房子,房本写你的名字。”
  03
  丁母一怔。
  丁母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丁湘12岁那年,丁湘的爸爸去世后,这个家就靠她一个人苦苦支撑。
  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经历过十几户不同的人家,生活的艰辛,她是尝遍了。这些苦难,也令她变得异常精明和泼辣。
  丁母淡淡地说:“老家的房子值几个钱?五六十万就能买一套。我不卖自己的女儿,他要是真有诚意,就直接把你的名字加到他北京的房产证上。”
  “怎么可能?”丁湘一口拒绝,“他也跟我谈到过这个问题,可他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跟他前妻一起买的,两人离婚后就商量好了,这房子以后是给叶檬檬的。”
  “这么说来,他连自己独立的房子都没有。”丁母皱着眉头说,“他都38岁了,就算他工资比一般人稍高点,可挣的钱又要买房子,又要养前妻生的孩子,你觉得这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丁湘垂下头。
  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她原本还觉得他年纪大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可事情被母亲这么掰开揉碎地来分析,似乎现实也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丁湘沉吟了一下,说:“我是穷人家的女儿,也不怕过穷日子,只要两人一起努力,我就不信北京没有我俩的容身之地。”
  丁母气结。
  她觉得丁湘是走火入魔了。
  丁母没有再说什么。她伤心地走进丁湘的房间,躺了下来。
  04
  丁湘推开莲莲的房门,走了进来,无力地坐在床上。
  “我跟我妈吵架,你都听到了吧,怎么办呀?”
  莲莲凝视着丁湘,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妈说的都有道理。”
  “唉,你不要这么冷静理智好不好?”丁湘沮丧地说,“要是舒琬在就好了,她肯定站在我这一边。”
  周末舒琬又回自己家去过那伪富家女的生活了。
  现在一周的时间,她总是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回她自己家住上那么三四天。
  对于她这种偷奸耍滑死乞白赖的行为,舒父舒母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似乎忘记了当初的约定。
  听丁湘这么讲,杜莲莲微微一笑:“得了吧,舒琬也很理智精明好不好?你忘了她跟郭晨分手,一认清事实,跑得比兔子都快。”
  丁湘扑哧一笑。“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理智,是傻蛋呗?”
  “我可没那么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杜莲莲笑着说。
  05
  丁湘突然瞥见莲莲书桌上的一个酒坛,便饶有兴致地拿在手里瞧了瞧。
  “小酒坛看起来真雅致,这碎花米色棉麻布,用麻绳往酒坛口上一扎,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就出来了。”
  丁湘轻轻地摇了摇酒坛,问:“你这是哪里买的,是过年从老家带来的吗?”
  杜莲莲过年最终还是回了趟老家。
  “嗯。”杜莲莲说。
  丁湘轻轻地一拽麻绳,绑在酒坛口的布马上就散开了。
  “太郁闷了,我们来喝酒吧,借酒消愁。”丁湘突然说。
  莲莲一把将酒坛抢过去,脸色惨白地说:“这是米酒,酒劲儿大,你又不能喝酒,别瞎闹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丁湘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莲莲的反应这么大。
  丁湘说:“逗你玩儿的,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懂的。”
  莲莲紧紧抱着酒坛,对丁湘说:“太晚了,你赶紧洗漱去睡吧,好好睡一觉,再跟阿姨好好谈谈,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丁湘离开屋子,杜莲莲将酒坛的口赶紧系好。
  然后蹲下来,把它搁在床底的一个纸盒里。
  纸盒的旁边,有一盆仙人球。
  仙人球顶上的那朵小粉花,依然明媚地开着。
  只是仙人球的下端,赫然有一道深深的新鲜割痕。
  第23章 你死我活的较量
  01
  杜莲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飘向春节回老家过年时的情景。
  她原本不打算回老家过年的,也答应书吧的经理过年她值班。可兰兰想她,要她回去,说是都快两年没见着她了。
  她爸妈也打电话来骂。你就这么看不上这个家吗?狗都不嫌家穷,你倒好,考上大学后连过年回家都不情不愿的,今年你必须回,不然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莲莲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春节那几天,田松树果然来找她。
  他脱下民工服,换上在北京买回去装门面的衣服,似乎一转身就变成了国贸cbd的白领,在乡亲们的跟前嘚瑟得还挺欢。
  杜莲莲觉得很可笑。
  别说他一个农民工,就连她自己——在北京读了四年本科,毕业后又找到一份不算差的工作,可在北京这种卧虎藏龙的大城市,还不是普通得如四月大街上那漫天飞舞的柳絮?
  02
  即便就春节回家这几天,田松树还是不忘敲打杜莲莲。
  一天,杜莲莲陪着杜兰兰去镇上买些东西。
  在一家米酒店的门口,突然碰见田松树提着一箱米酒出来。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别致的小酒坛。
  见杜莲莲的视线停留在小酒坛上,田松树马上热情地将小酒坛塞到杜莲莲的手里。
  他笑着说:“莲莲也逛街呢?我刚好买了一箱米酒,这坛是老板送的,买一赠一,我转赠给你,你一定要尝尝,咱们这儿的米酒现在可有名了,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里的一些超市也在卖,所以你看包装越来越讲究了,以前咱们小时候都是用塑料桶装,土里吧唧的,你还记得吗?”田松树抬抬手,“我这一箱子,就准备带回北京自己慢慢喝。”
  杜莲莲盯着田松树手里的那个米酒纸箱,没吱声。
  田松树瞅了瞅四周。
  街上行人稀疏。兰兰蹲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摊,正在挑头绳。
  田松树压低声音,说:“这次回来,我爸妈催着我结婚呢,可我手头紧,根本没有什么积蓄,莲莲,到时请你还得帮我一把。”
  杜莲莲心里一紧。
  毒蛇又向她吐出芯子。
  杜莲莲抱紧小酒坛,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冷冷地望着田松树。
  眼神里充满绝望。
  03
  回想起这些,杜莲莲睡意全无。
  她拿起手机,切换到那个新微信号,给燕子发去信息。
  “燕子,下周六上午10点跟你预约一下面部护理。”
  燕子热情洋溢地秒回:“好的,王姐。”
  与燕子发完微信,杜莲莲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发呆。
  因为是客厅分割出来的隔断,没有窗户,房门一关,漆黑一团,没有光亮透进来。
  一周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六。
  杜莲莲将那坛酒放进包里,背着包,如约来到娇颜美容美发店。
  燕子早已准备妥当,就候在那里等杜莲莲到。
  燕子还是那么活泼热情。
  人如其名,像一只快乐的燕子,见到杜莲莲一阵叽叽喳喳。
  杜莲莲从燕子嘴里了解到,田松树准备下半年就和燕子结婚,而且打算把婚房买到县城,方便孩子以后好上学。
  杜莲莲听得心惊肉跳。
  她愤懑地想,燕子和田松树的美好生活,估计少不了她这个冤大头的经济支撑吧,田松树还能放过她?
  不行!
  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再这样憋屈下去,像被人套上枷锁跪着前行。
  要是自己真有过错,被这样要挟也能心理平衡一些。可分明自己是个受害者,受到惩罚的应该是田松树才对。
  “既然找不到法律制裁他的证据,那就让我来对他进行制裁吧!”
  杜莲莲暗暗下定决心。
  04
  杜莲莲早就筹划好了。
  这幅画面已在她脑海里重演上百遍。
  她先将滴入仙人球汁液的那坛米酒送给燕子,燕子拿回去后,就会跟田松树从老家带回来的那些米酒坛混在一起。
  这样能麻痹田松树,让他放松警惕。
  杜莲莲从田松树那天提着的纸箱子上的图案,就注意到他带回北京的米酒,与他塞到她手里的,是一样的。
  燕子拿回家后,即便不是马上,但也过不了多久,田松树一定会喝到加了毒液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