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作者:
汪二峤 更新:2026-01-17 17:03 字数:3077
杜母一脸的不屑。
“有啥不同?我看到的是,你以前愁工作,现在也愁工作。”
兰兰看不下去,说:“如果大姐不是因为疫情困在家里,她找一份好工作一点问题都没有。”
杜母冷笑,“所以说这都是命啊,命中有的,不需要怎么弄,想要啥就有啥,轻轻松松搞到手,命中没有的,拼上老命也没用。”
母亲的话,一下戳中莲莲痛处。
遇到这种事情已经够难过,做父母的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冷言冷语,莲莲的心凉透了。
杜母又说:“我看呀,趁着这段时间封村,你干脆在家相亲一个对象,过年你没回家之前,桂姨就来家里,说她有个亲戚的儿子,在武汉读的大学,工作好几年都没对象,想介绍给你认识。”
“不行。”莲莲断然拒绝。
“你是不是还想着北京那一个?”杜母生气地说,“北京那个孩子看着是不错,可他们家太抠了,娶媳妇连彩礼都不想给,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06
听母亲叨叨这些,莲莲觉得烦极了。
她给舒琬电话,想与她聊聊。
小骆现在忙得几乎没时间看手机,每次莲莲发过去的信息,都是深夜寥寥回复几句。
莲莲并不责怪他。她只是很心疼。
在电视上,看到那些因为疲惫到极致,随便找个地方和衣而卧的军人和医护人员,莲莲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想小骆。
舒琬接通电话,刚开口,莲莲就发现她情绪不对。
莲莲心里一咯噔,忙问:“舒琬你怎么啦?”
舒琬在电话那端低泣,“莲莲,我的天都要塌了,我爸……我爸他被传染了。”
第182章 患难见真情
01
莲莲惊得跳起来。
“怎么会?”
话一出口,莲莲又觉得自己问得太过愚蠢。怎么不会?病毒又没长眼睛,它才不管贫穷富贵三六九等这一套呢。
只是觉得太过残忍,而且太突然了。这种措手不及,谁能接受得了。
湖北每天都有患者死去。
想到此,莲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轻声问:“叔叔最近接触到病毒携带者?”
“对,是湖北输入的一个病例,因为工作原因。”舒琬哽咽着说。
莲莲脑子昏沉沉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舒琬,她知道舒家特别和睦美好,几乎满足了她对幸福婚姻生活的所有想象。可灾难突然降临,所有的安慰似乎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
舒琬停止了哽咽:“莲莲我先挂了,我在救护车上……要去隔离,你也保重。”
电话那端立即传出嘟嘟声。
莲莲的泪涌了出来。
她站在黄昏里,寒风在呼啸,屋后的那片山林,像是在呜咽。
02
莲莲忍不住给小骆发去微信:“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次小骆秒回,他打来视频电话。
“莲莲,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事别出去,就安心待在家里,我这边还是很忙,刚好这会儿休息,可以与你聊两句,你……你咋哭了?”小骆在视频中焦急地说。
小骆明显消瘦不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看着非常疲惫。
“你快戴上口罩。”莲莲催他。
“你怎么哭了?”小骆追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啥事,被风刮的。”莲莲将手机的镜头,对着在风中摇曳的枯树枝,“风是不是很大?你这段时间肯定都没休息好,你快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等一下,莲莲。”小骆欲言又止。
莲莲静静地望着小骆笑,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莲莲,如果疫情过去,我们就结婚吧,再也不要分开了。”小骆温柔而热切地望着莲莲。
沉默片刻。
莲莲含着泪笑:“好。”
03
救护车上。
舒家母女仨蹲在车里,身边还放着三只行李箱。
世事真是难料。
若是没有这场疫情,他们一家四口,在这个时间,可能在北京一家有腔调的餐馆吃饭吧;或者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有可能哪里都没去,四人就挤在客厅沙发上斗嘴看电视;当然还有可能在外度假。
谁能想到,在这么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会坐在一辆救护车上?
不,严格地说,是可怜兮兮地蹲在救护车的间隙里。
救护车上可以躺,也可以坐,但舒湉不让,她冷静地告诉母亲和姐姐,最好不接触任何地方,直接蹲在那里。因为怕消毒不彻底,上面残留病菌。
舒母本想说,没必要,救护车一般都会经过严格而专业的消毒。但见舒湉担忧的眼神,她啥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蹲在两个女儿中间。
舒琬与莲莲打完电话后,舒母轻轻地拍了拍舒琬的后背。
“爸爸一定会没事,琬琬你不要这样,不然爸爸住在医院都会心不安。”
得知舒父被传染上,最惊慌失措的是舒琬。
舒母也许原来当过医生,她是很震惊,也很伤心,但她没让自己陷在痛苦中太久。
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要求舒琬和舒湉将她们近期的日程记录下来。她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小区物业,让联系专业人员来对楼道和电梯进行消毒。
舒琬和舒湉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雷厉风行的一面。
以前在她俩眼里,妈妈是在忙着投资赚钱,但也在忙着享受生活。
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名牌化妆品,还有太太们的下午茶,她们都忘了,她们的妈妈曾经也是一位优秀的医生。
04
到了宾馆,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接待。
他们穿着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
舒琬心想,越是严实,越能说明这份工作需要面临的风险很大吧。
她突然想起媒体上报道的那些画面。
为了不影响工作,有些医护人员剪掉一头秀发。口罩戴的时间太久,一张张脸都被磨破皮。为了节约防护服,特意少喝水好憋尿。还有那些在生理期的女医护人员,依然在一线坚持……
舒琬忍不住热泪盈眶。
世间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总有一部分人在负重前行。
望着穿着防护服的那两位医护人员,舒琬的心有说不出的踏实。
他们将舒家母女带到三层。
她们每人住一个单间。
05
与妈妈和妹妹分开后,舒琬进了自己的那间房。
她站在窗前,发现天已逐渐暗下来,天空依然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路灯仍在孤独地亮着。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舒父在家庭群里发起视频通话。
舒琬连忙接通。
马上弹出舒父、舒母还有舒湉的笑脸。
大家都笑眯眯的。
但舒琬还是能感受到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悲伤。
舒父笑问:“你们今天怎么样?”
舒母笑着说:“都挺好,你呢?”
舒父轻快地说:“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虽说还是有点咳嗽,也有点发烧,但整体感觉好多了,你们看我的状态是不是非常好?”
“是呢。”舒琬舒湉忙不迭地附和。
舒琬发现,哪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父母和湉湉的笑脸,也是莫大的幸福。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天呀,请发发慈悲,放过我爸爸吧!如果你真要拿走一条命,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爸爸的命。
06
吃完晚饭半小时,丁母站在五斗柜前给老袁配药。
老袁现在每月吃好几千元的药,但北京医保还不错,需要自己花的钱没几个。
丁母瞧了瞧药盒,说:“药不多了,明天得去医院再拿点。”
老袁问:“能过几天再去吗?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明天路肯定滑。”
丁母又翻了一遍药盒。
“不行,有一种药就只有三天的量了,我明天必须去拿点。”
老袁想了想,说:“我给袁聪打个电话,让他找时间去帮我取。”
还未等丁母说什么,老袁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袁聪,爸的药快没了,明天你能帮爸去趟医院拿药吗?”
袁聪在电话那端一阵沉默,老半天才慢吞吞地说:“这两天胡薇有点不舒服,嗓子有点疼,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怎么着,我要照顾她和孩子……平时不都是阿姨帮你去拿吗?明天她有事?”
老袁心里特别失望。
他压抑着怒火说:“这种大雪天,现在又到处是病毒,你阿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就想着你会开车,你开车去帮我拿药安全一点。”
“爸,你别担心,阿姨去没事的,现在街上都没人,公交车和地铁也几乎都是空的,没啥危险的,而且医院里特别注重消毒,我听我一个医生朋友说,现在医院每天消毒好几次,比任何场所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