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
乌筝 更新:2026-01-17 16:53 字数:3198
江泠澍点点头下了结论:“那就是没正儿八经跟姑娘谈过恋爱……”
张大野听着他的话音不对,抬了下手:“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不跟姑娘谈恋爱我也知道我铁直啊,这有什么可争议的吗?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江泠澍竟然点了下头:“曾经确实不清楚。”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给张大野听愣了:“不是,什么意思?”
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从来也没讨论过这个话题。这会儿张大野看着江泠澍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我靠,你是?”
顾忌着公共场所,他压低声音:“你是同性恋?”
江泠澍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一点头:“还得感谢你。有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喜欢你呢。”
一个点头,一句轻飘飘的话,跟两道雷似的劈到张大野头上。他嘴巴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江泠澍欣赏够了他震惊的表情,这才笑着解释:“别害怕,都说是以为了。很正常,十五六岁哪懂什么是喜欢?那时候刚知道我爸的事儿,你天天拽着我出去玩儿,心理上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吧。后来发现你这人热血中二又幼稚,闹得慌,咱俩不合适。”
张大野气笑了:“热血中二又幼稚?”
“不满意?”江泠澍笑着看他,“那我再更新一下对你的评价,努努力重新喜欢你?”
“别别别”,张大野忙摆手,“野哥心有所属。”
“这不结了吗?”江泠澍放下筷子慢慢悠悠擦起手,仿佛赢了场博弈,“承认自己喜欢上同性有那么难吗?”
张大野一时分不清他刚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个——江泠澍三言两语卸了他的防备,让他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他抬眼看向对面陶艺店,重重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今天他太想见到闻人予了。可心里又很清楚,他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闻人予不是因为懦弱胆怯或者世俗眼光,只是害怕这一生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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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提到的窦华秋和江泠澍隐晦的对话在31章,忘了的可以回去品一品。
第45章 他想吻他
跟江泠澍吃了个饭,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把张大野搅的心神不宁。转眼到十月底,风裹着凉意钻进窗缝,月考的日子又近了,宿舍里的氛围再度紧张起来。
八月末月考时,郑云安没考好,大家安慰他——手还伤着,下次一定行。九月末再考,成绩依旧没起色,大家又劝——你太紧张了,下次放松一点。
郑云安哪能放松得了?他爸妈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他的学习情况,那些询问像根细绳一样一圈圈地勒着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宿舍里四个人,周耒要照顾家里,晚自习经常缺勤,张大野一放假准往外跑,平时还能抽出时间夜跑看星星,偏偏这两个“不务正业”的,回回都考得不错。剩下一个李文谦,虽说没他俩拔尖但到底人家每次都在进步。郑云安有时候钻起牛角尖,对着卷子直发懵:我一门心思扑在书里,怎么就次次都考不好?
往常这时候,张大野一定是心态最好的那个。他总会在学习间隙帮大家捎点零食饮料,张罗着让大家歇会儿松松弦。这次也不知怎么了,他自己也一头扎进卷子里,还得周耒追在屁股后头催着他吃饭。
他有阵子没给闻人予打电话了,只是偶尔发两条消息。闻人予当他是因为张崧礼心情不好,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人予。
如果不是江泠澍点醒他,他还能当自己只是一时犯迷糊,误入“歪门邪道”,还能装傻充愣地走一步看一步,不去考虑遥远的未来,现在却不行了。
睡不着的夜里,他望着天花板发怔,记忆像被按下播放键的老胶片。那些让他慌乱、闷胀、欣喜、心疼、踏实、坚定的片段,一格格在脑海里过,让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意。可闻人予刚刚答应他在做朋友这件事上再试一试,他要怎么再开口去要一份喜欢?退一万步讲,哪怕钢铁直男闻人予真的弯了,真的对他动了心思,他又要怎么保证他们可以走一辈子?
是的,他要的是一辈子。虽然他刚满十八还没谈过恋爱,但身边长辈们的聚散离合他看得太多,打心底里厌恶那些支离破碎的结局,所以更怕赌输了,最后也变成其中一员。
初尝爱情的滋味,他却先给自己设了座迷宫。往前走会有出口吗?这条路是对的吗?往后退能退到起点吗?退到起点能忘记这一路的风景吗?
别的问题他不知道,但最后一个……
不能,他知道不能的。
月考那天清晨,跑操时他有了答案——野哥从不后退,从不后悔。
解散后他给闻人予打了个电话。照他的脾气,本该直截了当地问一句——师兄,我能不能追你?可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想到对面的是闻人予,独立孤僻、没有安全感的悲观主义者闻人予,于是话到嘴边拐了弯:“师兄睡得好吗?”
闻人予气笑了。他一个拥有双休日的大学生,不需要六点起床,这人倒好,扰人清梦还要扎人心窝。他叹了口气问:“又怎么了?”
“没事,问问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家。”
“明天找你,还有,祝我月考第一!”
闻人予配合道:“祝张大野同学月考第一,现在能让我接着睡了吗少爷?”
“准了,明天见。”
张大野的声音高昂地像炮仗,噼里啪啦在闻人予耳边一顿炸。闻人予挂了电话,嘴角轻轻一扬,哪还能睡得着?
隔天,张大野早早起床,先去周耒推荐的理发店理了个发,又拐进一家蛋糕店。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琢磨着该怎么追人——送花太张扬,他不敢那么明目张胆,送别的又没时间去买。思来想去,觉得蛋糕不错。小小的纸杯蛋糕,奶油堆出精巧的小玫瑰,既讨喜又不扎眼,想来闻人予不会多心。
取蛋糕时忽然想到,万一胡卿卿也在店里呢?于是顺手又买了两块切块蛋糕。
到陶艺店时,闻人予正在里屋卫生间打扫。店里放着音乐,他没有注意到张大野进门。
张大野把切块蛋糕递给胡卿卿,朝里屋努努嘴,压低声音问:“小老板在里面?”
胡卿卿笑着点头。她瞥见张大野手上精巧的纸杯蛋糕——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小玫瑰挤在一起,叶片嫩得可爱,像个小花篮。
这架势她还能不懂这家伙来干吗的?她当即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给两人腾地方——她可不当这电灯泡。
里屋的水声停了,张大野单手托着蛋糕走进去,在闻人予看过来时笑着打招呼:“师兄,早上好。”
闻人予微微一挑眉。张大野今天穿一件棒球服外套,配牛仔裤和球鞋。头发刚理过,理发师将长度把握得很好,发际线修剪得齐整利落,显得整个人清清爽爽。
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装扮,闻人予却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人笑得古怪,像藏着什么高兴事。
“月考考得不错?”他只能想到这个。
张大野顺杆儿就爬:“是啊,师兄言出法随,买个小蛋糕来感谢你。”
钢铁直男闻人予哪能想到一个小蛋糕还有特殊含义,看了一眼说:“手脏,搁那儿我一会儿吃。”
“我喂你”,张大野利落地拆了包装,捏着蛋糕就往他嘴边送。
闻人予下意识躲了一下。奶油甜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胃里泛起股酸意,却又实在不想扫兴。
正打算接过蛋糕勉强咬一口,那只举着蛋糕的手却突然收了回去:“你是不是……不吃这个?”
他不过是微微皱了皱眉,张大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没等他开口,张大野已经拿着蛋糕转身往外走:“我吃,我还没吃饭呢,你先收拾。”
闻人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里间去把剩下的活儿干完。
再出来时,胡卿卿早没了人影,张大野从对面买了两杯咖啡回来。至于那个小蛋糕,连包装纸都没扔在垃圾桶里,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卿卿姐出去玩儿了,让我代班,师兄批准吗?”张大野优哉游哉地坐在收银台后问。
闻人予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人今天不太“正常”。
往常他过来都得中午往后了,现在才刚十点。今天没在宿舍补觉就算了,这么早过来竟然也没张罗困,还要代班?
“干吗?”张大野被他看笑了,“一个月没见不认识我了?”
“没”,闻人予笑着摇摇头,“觉得你有阴谋。”
出师不利啊!张大野在心里感慨。打定主意追人的第一天,送错了礼物不说还被人看出了不对劲。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
“我跟你能有什么阴谋?”张大野递过咖啡,“我还能在咖啡里下毒把你扛回家给张崧礼当儿子不成?”
闻人予低笑一声,接了咖啡往长桌边走:“订的大相框不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