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殊烬      更新:2026-01-17 16:44      字数:3280
  我们到底无从得知。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木剑因颤抖着的双手伶仃落地,而他满脸的泪。这位父亲迟来的悔悟已经攀升至巅峰,“杏寿郎……”嗓音干渴如困在沙漠中数日的羁旅之徒,“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槙寿郎先生一手大力拍在杏寿郎肩头,宽厚的手掌用力地握住儿子宽厚的肩,他哽咽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弱,这翻腾的情绪绵连到他嘴唇带起一阵颤抖,悲痛地看向这十数年中更苦痛的另一人:“千寿郎……”千寿郎正强忍眼泪,在父亲久违地再次叫出他的名字时终于倾泻而出,冲动无法遏制地跳下游廊跑向父兄。
  他们彼此环抱,将错失的温情全都以此刻紧紧相拥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对不起。”槙寿郎先生不断重复着。从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第一次举起木剑的孩子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然而时光荏苒,被握紧的美好那么稀少而无比弥足珍贵。没人会觉得父亲的忏悔毫无价值,这句来迟的话贯穿过多年来的伤害,但是所幸终于还是到达了。
  即使是炼狱杏寿郎的眼中也同样有泪光闪过。
  我不忍打破此刻,只抬眼望向天幕,用手掌掩去涌出双眼的温热。
  整理好心情后,槙寿郎先生为方才的不礼貌向我道歉。我才擦尽眼泪,这会儿说话带着鼻音,着急地向他摆手表示没关系。比起炼狱家这三位钢铁男儿,谁能想到哭得最凶的竟然是我。
  在杏寿郎去取历代炎柱的手札之时,我向槙寿郎先生大致讲述了无限列车一战的战况,并着重介绍了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无论如何,炼狱杏寿郎没有死去,未来依然存在无限可能。
  槙寿郎先生话很少,大约还没能从习惯中走出,原本热情乐观的脸经过多年的消沉连眉毛都弯折成颓废的样子。他没有针对从前的炎柱们留下的文字说些什么,只让杏寿郎全部带走,“这本来也该是现任炎柱看的”,话是这么说的。
  我们离开时,千寿郎和槙寿郎先生送我们到门口。看到父亲与兄长解开心结,千寿郎看起来开心不少,炼狱家遗留下的不可分担的压力从小就重负在他的肩上,但是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兄长,而今阴霾散去了。
  摸摸千寿郎的头,杏寿郎这次没再嘱咐他什么,只是对槙寿郎先生关切道:“父亲大人,请少喝些酒。”
  炼狱槙寿郎低咳了下,侧过身故作深沉,不耐烦道:“知道了,我还没老呢……”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变回杏寿郎少年时记忆中的样子,但是……
  杏寿郎走到我身侧牵起我的手。
  但是啊,冬天过去后,春天一定会来的。
  第33章
  季节转换往往是在无形之中、无声无息达成的,然而这种交替并非没有预兆,只是往往来得出乎人的意料:昨夜里还毫无动静的枝头今日早晨便颤巍巍地探出粉色的花苞,尚且料峭的寒风中温暖的气息已经悄然来到。
  当我终于从家中庭院里那株染井吉野樱上找到几个藏起的花骨朵时,已经是在无限列车事件发生一个多月之后了。经过这段时间堪称艰苦卓绝的训练,炼狱杏寿郎终于在得到桥下先生出院首肯的同时成功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忘记呼吸法的运转。
  是的,当他终于再次做回阳光下的普通人时,呼吸法的许可证书被重新批复了。不过,影响并不大,因为运转呼吸法时身体不知从何而来的幻痛依然持续着,且非常影响他的战斗。
  受形势所迫,他依然中断着形如身体本能的呼吸法,但是在朝朝暮暮的相处中,我总有种莫名的直觉,那就是他与呼吸法以另一种形式变得更紧密了。
  这一个多月里,我和杏寿郎本该将大多精力都投注在翻阅整理历代炎柱的手札上。
  说实在的,炼狱家祖辈们留下的记录内容真是多得浩如烟海,第一册 的记录比我想象的要更早,时间已经足以等同鬼杀队的建队历史。但是描述了对鬼追缴的文字中,详细说明了第一个鬼——鬼舞辻无惨的出现,与鬼杀队的建立,但是并未有提及有关“火之神神乐”的内容,甚至连“呼吸法”这样的概念都没有。
  千年前的先人已经使用由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锻造而成的日轮刀进行灭鬼,但是彼时尚未实行禁刀令,浪人剑客是当时国家的常见角色,他们行走在各个城邦之中,即使身穿统一的制服也只被认为是受雇于一个将军的武士。
  杏寿郎往往在翻阅过一次之后便开始沉思,这些手札倒成了我消磨时间的“娱乐”读物。
  良好的阅读习惯让我每每翻开书页便开始有意识地将内容系统整理,可惜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每天能分给手札的时间实在有限。要说一天天的究竟在忙些什么……这里就不得不提起风柱不死川先生和音柱宇髄先生。
  自从那天两位联合拜访杏寿郎的病房并且向我询问那些针对鬼而研发的特制子弹后,三位柱大人都对此展现了极大的好奇心——为什么是三位,因为炼狱杏寿郎终于迟来地想起那天我用枪射击猗窝座的强势姿态——于是,次日拜访完炼狱家后,我便协同三人一起前往实验室。
  武器的研发与众不同,尤其涉及火药的制作,纵然有栖川家在当今的日本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甚至偶有机会能在天皇面前说几句话,也依旧不被允许进行军工制造。与千年来得不到政府认可的鬼杀队类似,便只能藏身在更为隐秘的地方。
  万幸我的外祖父实在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经手后有栖川家的规模便数倍增长,那么,在东京近郊有一座负责烟火制作的工厂也就不足为奇。工厂全年都为本岛的节假庆典出产各类烟花产品,有时还承接烟火大会的规划,每年创新的烟火种类甚至多次得到皇室的赞叹。
  武器研发的实验室就坐落在烟火工厂内,对外的名目便是新型烟火的研创。实验室的负责人京极先生我从前说起过,与桥下先生截然不同,京极先生瘦而高,他是一个连脸上皱纹都表现出冷漠的人。
  每次我提出参观时他都会用那一套“测试阶段危险性太强,而朝和小姐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危”的言论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但是这次,这三位柱大人才是参观的主力,他们成功站在我身前将我带进测试区。
  比起今天测试的试验品,我拿到手的那种子弹完全是小儿科,引线被拖出近千百米远,操纵的拉杆就放置在我们面前。京极先生谨慎地拿出护目镜要求我戴上——对,就要求我一个人——另外三个平静地看着其他工作人员忙碌布置。
  “只要拉下这个。”京极先生比画着拉杆,做出一个下拉的动作,“出于实验性质,今天进行的是定点类爆破,涉及范围会很小。”我看他只是在自谦。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着受鬼迫害的过往,又或者其实他仅仅只是喜欢爆破,而这恰好是他人生中唯一能顺理成章达成心愿的工作,总之直到京极先生邀请我去拉下拉杆,这会儿我才终于看出这位素来冷酷的负责人眼中掀起的癫狂。
  我看看杏寿郎,他信任地向我点点头,我还再想看看不死川先生和宇髓先生,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兴奋地直视着画出范围的爆破点,我才把手搭上拉杆,不死川先生蕴含着不耐烦的催促已经逼近:“快点。”
  倘若我的思维能跑步,现在已经狂奔得胜过从前被鬼追逐的时刻了。
  我拉下拉杆——
  巨大的声响嘭地炸起,杏寿郎反应极快地早早捂住我的耳朵——即使如此,我仍然感觉到鼓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微微侧身挡在我身前,以预防有不长眼的石块飞来。灰黄烟雾先是向上升起再逐渐散开,一种新形势的“烟火”像一棵柏树般枝叶茂盛,砂石落地的声音久久不停。
  宇髓先生不由赞叹道:“太华丽了!”
  “非常惊人的破坏性。”烟尘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去,视觉远超常人的三位柱已经能够看清爆破点的现状,巨石变得稀碎而尘沙漫天,这玩意儿如果应用在鬼身上,那场面不敢想象。
  “我们在火药配方中按照比例加入了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的粉末,还有晒干后研磨的紫藤花粉末,”京极先生太自豪了,这语气与我父亲向他的朋友们谈起我时没什么两样,“这是初次实验。因为没有办法用鬼来试验,所以暂时不能确定实际对鬼的杀伤性。”
  但这种大规模的武器即使没有日轮刀砍断脖颈的百分百致命率,也能够在突袭的情况下无视对方的多种能力造成毁灭性打击。况且加入针对鬼再生的两种成分后,我想再强大的鬼也难以瞬间恢复——毕竟,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也会死。鬼再强大,又能挨得住几枚炸弹的轰炸呢……
  “但是,”京极先生话锋一转,“子弹的配方得到全新升级。除去之前给朝和小姐试用的那种猎枪子弹,这次还尝试制作了一批空尖弹。用虫柱大人研发的紫藤花毒素替代铅灌注进子弹内腔,弹头前端预留的中空位置能保证子弹的有效射程,而且击中鬼后会加大伤口的撕裂情况,加速出血的同时将毒液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