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金林玉      更新:2026-01-17 16:41      字数:3151
  方才被捏了痛处,谢澜才能那样肆无忌惮。
  这回东西落回了自己手里,许望春把本子捏得很紧,在谢澜眼皮子底下,背过身去,快速在写了他名字的那页重重扣了五分。
  “哇,你扣我五分啊。”
  谢澜打趣的声音一从头顶响起,许望春一下合上了本子,赶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藏好,以防人再来偷他的,“应该的,给你一个教训。”
  谢澜见状,双手抱在胸前,歪头去看他,却没有同以往那般拉下脸来,反而看起来心情很好,语调松弛且懒散,“会不会扣太多了?”
  “你们在干什么?”
  在旁边目睹了许望春的倒戈,两人亲密的谈话和距离,完全忽略了他,就连现在,谢澜和许望春的身体,也都近得快要贴在了一起。
  谢琛终于忍不住开口,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攥着,微微发颤。
  他走到两人中间,故意用肩膀撞开了谢澜,重新将许望春拦在身后,“哥,你们俩离得未免也太近了吧?”
  说完,他转身又看向许望春,语气委屈又急,“你不是说好来找我吗?为什么出尔反尔,和哥哥在一起啊?”
  谢琛说着这话,眼角向下撇去,说着这话,又觉得自己现在不正常,便转身要往走,嘟囔道,“这会儿明明应该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你却跟哥哥在一起……”
  许望春没想到谢琛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那句“你知道琏湖山庄在哪里吧”,是在确认他会过去的话语。
  许望春性子直,听不太懂这般弯弯绕绕的话。
  猜想着谢琛这么讨厌他,必然对他提出的“接他回家”这个行为感到排斥,根本没想到他还会在那个地方等着。
  “谢琛少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讨厌我。”
  许望春叫他,谢琛只是停顿下来,微微撇过头去,露出来的眼眶发红湿润,“我本来就讨厌你。”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谢琛整个人的声音都不稳了,仿佛再多一秒,眼泪就要下来。
  许望春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想着安慰他,又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会儿,又哑口无言,“没想到你等了我那么久,我要是早知道,挂了电话就出发了。”
  “你撒谎,你肯定还觉得我回来坏了你跟哥哥的好事吧?”
  谢琛不听,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许望春,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和肢体上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见许望春无动于衷像是默认了他的话,他的眼睛更红了,“那我走就是了,晚上也不回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接我呢。”
  许望春哪见过这样的,真是慌得不行了,见人要走,他直接上手拉住了谢琛,“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再确认一下的。”
  beta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臂窜过一股酥麻的电流。
  好像是他幻想出来的,又好像不是。
  谢琛在得知自己正在被许望春触碰时,猛地条件反射般甩开了他的手,往后撤退了好几步。
  什么生气,什么委屈,此时瞬间了无踪影。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混沌,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了。
  谢琛摸着自己被许望春碰过的手臂,激动得前胸后背的汗湿了衣襟,顶着比关公还要红的脸,气势张口,说出来的声音却是小得可怜,“你、你摸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好好和你说,我不是故意不去的,”许望春收回自己的手,放在了身后,瞧见谢琛那红得如同窗外落日夕阳的脸,也不知不觉把声音放轻了,“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我离你太近。”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
  二楼的楼梯口,响起了穆宴秋的声音,打断了这即时的让人无措的氛围。
  许望春抬头,远远朝alpha看去,只感叹alpha来得太及时,积极回应他的问题,“宴秋少爷,怎么了?”
  “能帮我送杯咖啡到书房吗?”穆宴秋摁了摁鼻梁,露出疲惫的姿态,“我感觉有点累。”
  “好,我去煮,那我拿你的杯子来装了。”
  得到穆宴秋的首肯,许望春抱歉地同谢澜谢琛各点了点头,便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
  此时在客厅里能看见的彼此的,只剩下兄弟三人。
  谢澜和谢琛抬眸望向来得十分巧合的穆宴秋,方才alpha还一脸疲态,现在倒是闲庭信步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们太吵了,稍微安静点吧。”
  alpha的感知能力极其敏锐,在寻找敌人的这一点上,也展现出优于常人的天赋。
  谢澜仔细地瞧着穆宴秋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同类的特征,“秋哥,你在书房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啊?这里的隔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了?”
  穆宴秋毫不避讳地回望着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点了点,笑,“是啊,改天叫人来看看好了,这么吵也不是办法。”
  “什么这么吵?”
  穆正初拿着书包从房间出来,看着几人隔着远距离说话,这个站位有些奇怪,虽有疑惑,但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有事?”
  “没事,”谢澜不能及时在穆宴秋身上观察到有用的信息,随即放松了警惕,看见穆正初又拿着资料,忍不住调侃,“初哥 ,又去实验室?”
  “嗯,教授找我。”
  穆正初下了楼去,听见谢澜说,“天才就是好啊,一等学府的教授都找你对实验结果。”
  “天才也需要努力啊,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背后付出的辛苦不可以一笔带过。”
  许望春刚好端着咖啡出来,听闻谢澜的调侃,却没听见穆正初的反驳,还是开口替人回应了一句。
  许望春停在了谢澜身边,纠正他,“而且,万一哥哥真的不是天才,就只是比平常人努力呢,万一某天他在学习方面失败了,难道还要被嘲笑吗?谢澜少爷,你应该跟正初少爷学习。”
  青年偶尔的玩笑不见得有多过分,许望春能听出来谢澜没有恶意。
  不过被弟弟冠上了“天才”称号的穆正初,兴许已经被周围很多很多人说过了同样的话。
  许望春虽然不会说好话,也不是个天才,或许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但是他知道,不努力的话,天赋一定会悄悄溜走的。
  穆正初总是早起,出去学习,在学校里认真上课,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毋庸置疑。
  “我就是随口一说,”谢澜听见许望春为了穆正初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他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随你吧。”
  许望春不指望谢澜一下就记得了,但他能知道自己错了,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
  alpha们近来不同他闹太大的事儿,好像已经能从被人指着喊“黄毛”过度到“那小子”,许望春心甚慰。
  “正初少爷去学习吧,早去早回。”
  从懂事以来,天才之类的言论,穆正初早就听惯了这种话。
  他从一开始的不舒服,到后来周围的同学老师亲戚父母,都重复着同样的话,他从厌倦到现在,已经不在意这点闲碎的言语。
  他被人按在天才的位置上,仿佛他要是哪天从这个位置上不小心掉下来,便会遭受到比以往更多的恶意。
  穆正初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话。
  替他表明,替他找到出口。
  穆正初轻瞥向朝着他而来的许望春,镜片下平静无澜的双眸因此波动。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独属于他的那一份救赎。
  好像是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只是小小地替了他,只替他一个人鸣不平。
  面对朝他而来的许望春,穆正初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哪些动作。
  他嘴角紧抿,悄悄往楼梯下挪了半步,试图用这点步子先打破他们之间积累的壁垒。
  而那个在他的印象里,此时本应该走向他一个人的许望春,却在靠近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而与他错身接着往楼上走。
  对他的胞弟说,“宴秋少爷,我替你拿到书房去吧?你看起来好累哦,要不要我替你按按,我按摩还可以,以前经常替我爸按……”
  穆正初愕然,内心忽然空了一块。
  那种原本应该只属于他的东西,都在他手上放好了,却突然被人夺走的空虚感。
  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客厅和楼梯上,又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人和平对视,下一瞬,争先恐后脚步一致地折返到了楼上,三个人的脚步,闹出了千军万马的动静。
  “刚才我们吵到你学习了吗?”
  许望春把穆宴秋的咖啡杯放下,书桌上有很多文件,纸张上合同的字样很显眼,不像是大学生应该会看的东西。
  “嗯,”穆正初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许望春被谢澜碰过的腰腹和手臂,又平静的落回他的脸上,笑道,“你们的感情近来变好了。”
  “嗯……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他们的脾气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