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阿霞asya      更新:2026-01-17 16:45      字数:2909
  希望可以吧……
  想起来头一天最后那会问方随, 方随答应下来时那双忐忑又兴奋的眼神, 云钟用被风吹得发冷的手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可能是别的影响。”他自己说服自己。
  比如因为现在的他跟方随在一起了, 所以方随会开始“篡改”一部分记忆,只要他想到过去的某些人是自己就会觉得……很刺激之类?
  但那可是“义父”啊!
  哪个正常主角会对“义父”有非分之想!
  云钟更想念系统了, 因为这种想不通的事一般让系统支援点片, 再不济支援点小说很快也能想通。单靠他自己还是有点为难了。
  推开小花园的门,又去开了别墅的门。
  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但依旧每天有人打扫维护, 除了少了那只随时巡视领地的半挂猫以外,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云钟换好鞋,看着室内的装潢和放在门口的东西,拍拍手,开始自己动手布置。
  以前那个角色有一个很大的欧式别墅,一层楼十几个房间,就是除了佣人保镖以外几乎没什么活人住。
  理论来说,他那样的身份的人,又是那种混乱的背景,家里至少得有个几房太太才更合理。只是云钟实在是懒得给自己多添负担,好不容易能在家少演一会就少演一会,拿着书发呆都比还得在一群女人面前演戏轻松。
  搞得外面甚至兴起过传闻,说他这样变态完全是因为他那方面有障碍导致的,这风言风语后来还演变成过他其实就是个兔儿爷,在外是装腔作势。
  云钟听了之后笑了笑,第二天就让手下帮那管不好自己舌头的人“管”了舌头。
  一串串下来,放在福尔马林里好好保存下来,搁展柜里再邀人来看看他有多么通情达理,从不随意害人性命。
  后来这种传闻没了,他的私事也成了不可说。
  家里的别墅从头到尾也只住进去过主角一个“外人”。
  当时对方已有反心,为了取信于他舍身替他挡了枪,那时局势混乱,哪怕是医院也不安全。云钟作为培育者,对这计划之外的变数不放心,把人安排在了家里,还请了医生护士来,专门陪护主角一人。
  到主角叛变前,他才离开那别墅。
  不止一次,云钟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主角,对他发号施令,又或者是夸赞,也可能是训斥。对方则站在下方,抬头仰视着他。
  目光认真、恳切、高兴……或者隐忍。
  把地毯从楼梯上推下来,云钟在上面走了一个来回,确定这东西有点光滑。这里是方随和母亲的旧居,最好不要因为这种事破坏里面的装修。但这种上下楼梯上的地毯如果不固定好,很容易摔跤。
  云钟可不想为了玩这种角色扮演摔断个什么,就算不会摔倒,打个趔趄也实在是不美观。
  把沙发推去一边用黑布盖起来,又收走其中看起来过于温馨的布置,往上面摆一些做作的装饰品。
  云钟开了灯,调整了一下光的亮度。
  说实话,方随他这个家很温馨,但离他那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欧式大别墅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样草率地布置下来倒像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时候会用到的影棚。
  云钟笑了好一会才去换了衣服,戴好美瞳,又戴上假发,对着镜子调整几次气场,都因为想起来昨天方随起立的事情而忍不住破功。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给方随发去了消息。
  [大咪]:都怪你!
  刚散会的方随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还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想先回个“对不起”,但又想起来云钟说的不喜欢他说对不起的事,敲出来的字又缓缓被他删除。
  思索片刻,方随回了一条过去。
  [麻烦精]:好的。
  云钟对着手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咪]: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麻烦精]:为什么?
  [大咪]:这是哪个的为什么?
  [麻烦精]:都是。
  [大咪]:……
  [大咪]:傻子
  [大咪]:晚上记得别去错地方了
  [大咪]:我在这边等你
  笑了个够,云钟这才找回来点状态,拍拍自己脸颊,又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水滴顺着他白得没点血色的脸颊滑落下去,眼眶里装着的蓝眼珠像狼一样阴鸷,唇角似笑非笑,倒真是看一眼就要被剜去一块肉一般。
  有些人把坏摆到了明面上来,仅仅是神态就令人生厌,连原本外貌的美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
  方随本来想早点回去,但越是想早点离开公司,各种各样的事情反而越是涌了上来。
  秘书处不知道从哪翻了一堆文件出来要签批,他本来想拖到明天再说,但草草翻了眼又看出来了些不得不马上处理的问题。几个电话打完,再谈完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天就黑得早,到家时间就更晚了。
  方随有些后悔了,他担心云钟还没吃饭,想着打包点什么带过去吃,又怕拿着进门到时候出现什么失态的举动反而搞砸了一切。
  思来想去,他还是订了两份外卖,进门时让门卫那边等他通知再送进去。
  可能是因为头一天已经有过些感觉,那种隐秘的,好像一直被压在深处的某些感受在他离云钟越来越近时也开始越来越沸腾起来。
  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又可能是两者都有。
  但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好好地记起过与之有关的记忆,只剩下那些毫无缘由的感觉。
  方随坐在车里猜测了一下,这一次他和云钟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呢?
  可能是小时候看过的那种武侠电视剧里的侠客们?所以他会有这种面对强敌会有的紧迫感?
  可如果是这样的发展,那为什么总和工作有关?这似乎又显得不那么合理了。
  方随想象力没有系统那么狂野,思来想去也都觉得不太对劲,而再在车里磨下去,待会送到的外卖都得冷了。
  无论如何,他不放心云钟没吃晚饭。
  深吸了口气,方随担心待会外卖即便有备注也打了电话进来,破坏气氛,把手机留在了车上。
  因为前面两次的经历,这次已经算轻车熟路了,方随也还是有那么些忐忑。
  他看着熟悉的家,手指在花园的栅栏门上摩挲了一下再推开。
  踏着石砖走到别墅门口,打开门推开。
  里面的光很暗,被有意调整过,家里的家具似乎也有变动,加上一些新增的物品,让他顿时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这样的感觉似乎很快找到了某种对应。
  他带上了门,听见楼上传来脚步的声音。
  声音停顿的间隔比较长,但每一声都很干脆,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好像将他的心跳也压为了共振。
  方随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缓步走到客厅里,抬头朝楼梯上方看去。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一抹黑影,接着,身形才从那漆黑中渐渐展露。
  他穿着一套黑灰带棕马甲的西装,腰线弧度恰到好处,纽扣一颗颗别到了最上方,过长的头发从手肘后显露出了一点发尾,搭在扶手上的手还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但他脸却很白,是一种健康的白,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攻击性,嵌在眼眶里的眼睛却是一双欧洲人的蓝色,昏暗中像是被放置在黑色法兰绒上的蓝宝石,显得颜色过深也过于晦暗。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又停在了离楼梯底部还有两三阶的位置。
  云钟抽出了一支烟,缓慢又不失优雅地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抿了一口后,左手两指夹着烟,垂眼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呆滞的方随。
  方随喉结滚动了下,他目光停在对方手指上的香烟上,似乎直视对方的双眼也是某种不敬。
  手指……他忽然想起来某个画面,这样的手指轻轻捏起了勃艮第杯的杯脚,晃荡着其中醇香的酒液,还未完全融化的药粉似乎就在其中渐渐消失。
  明明应当是某种危险的预兆,方随却感觉有所冲动的地方不那么对。
  “没什么要说的?”
  对方声线拉长,跟烟一样绕着他转了圈,方随却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他脑袋还有点迟缓,像本能一样伸出了手,想扶起眼前人的脚,行一个吻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