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作者:
夜雨听澜 更新:2026-01-17 16:52 字数:3089
在陆行德的主导下,西疆陆家在云中帅所设宴。
陆行德的一番耳提面命之下,陆世子挨着桌的去敬酒,感谢诸方倾力相助的救命之恩。
老王爷教儿子,襄王殿下纵然有点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
霓裳羽衣,其乐融融间,任玄眼瞅着皇帝越来越不乐意了。
到这都还是毛毛雨,正真的暴击,始于喝高了的韩老王爷。
须发皆白的北境之主,一杯热酒下肚,豪气顿生,扯着嗓子就来一句:“陆王兄!老夫千里迢迢赶来帮你,你不能光说谢不是?”
陆行德仍是客气拱手:“韩王兄但说无妨。”
韩老王爷哈哈一笑,直言不讳:“你家这小子,老夫看着顺眼得很!不如——咱们两家结个秦晋之好,如何?”
话音一落,座下顿时状况频出。
岳暗山的酒盏一顿,抬眼给了任玄一个“堪称惊悚”的眼神。
对面,肖景休一口酒直接呛进了气管,整个人伏在桌案边猛咳不止。
南边的方家毫不嫌事大,方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嗓门带风,气势压场。
方小王爷,致力于在三府相争中,争下每一口气:“不行!要联姻,也我阿姐先来的!!”
方辞就差没当场把筷子折了,她一把将自家弟弟按回席上,怒道:“景渊一不在,你就开始飘,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至于秦疏,襄王殿下已经把筷子折了。
好在陆行德是真的亲爹,老王爷赶紧干咳一声:“承蒙厚爱,此等大事岂可一席之言就定下,还是从长计议。”
然而,这还没完。
有了三府打样,各州各府纷纷不甘示弱,竟兴致勃勃地参与起了陆世子的终身大事。
最后,就连主位上的秦宣都被酒意冲昏了头,举杯朗声:“陆老王爷,别看他们了——你们西疆和皇室可是世有联姻的,考虑考虑我秦家的!”
陆行德大笑出声:“陛下醉了!当朝哪来的适龄公主要招驸马?”
秦宣却摇着酒盏,笑得不紧不慢:“也不一定要是驸马嘛。”
任玄眯起眼——确认了,是亲哥,没跑了。
有了秦宣这养的横插一脚,这话题立刻就跑得没边了。
陆行德也总算从这闹剧里抽了身。
哪怕面上再镇定,陆行德心里其实早乐开了花。
他凑到儿子身边,满脸期许:“溪云,看上哪个了没有?”
陆溪云开始干咳。
陆行德眼睛都亮了:“真有啊?!父王给你提亲啊!!”
陆溪云将杯子里的酒仰头饮完,借着几分酒气,破是视死如归:“父王……我喜欢——”
说到名字时,世子爷声音更小了些。
但陆行德还是听清了那两个字。
陆行德’啊‘上一声。
自家儿子眼见着蔫了:“父王……”
陆行德迟疑了又迟疑,犹豫了再犹豫,终是没敢立刻回应,只一边拍着儿子的肩一边哄:“襄王殿下,身份尊贵,直接提亲太冒犯了。溪云,你容父王……先试试他的意思。”
陆溪云有点没反应过来,青年眨眨眼:“这样吗?”
陆行德点头,继续劝:“你听父王的,宗亲之事,这种事得看殿下的心意才好谈。不能鲁莽。”
陆世子懵懵懂懂地点头:“哦。”
他又迟疑了下,再次确认:“那……他若答应,您就不反对?”
陆行德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你喜欢就好。”
“那父王你别问了。”陆溪云小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自己问就行。”
陆行德更犹豫了,但还是强忍着点头,再三叮嘱:“那你千万要讲究分寸!莫要惹恼殿下,要为西疆大局着想!”
陆溪云:“哦。”
第167章 end!
陆行川这厢正靠在榻上看着书,就见自家二哥长吁短叹的进来了。
“二哥?这大半夜的,是西疆又出事了?”
陆行德抬头看他,招了招手,一脸讳莫如深,声音压得极低:“行川,溪云说他喜欢——”
陆行川挑眉:“二哥是觉得不妥?”
陆行德摇摇头,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襄王殿下是什么人呐?!”
陆行川点头,深以为然:“二哥所言甚是。”
陆行德又道:“其实这几年,也有不少人跟本王提溪云的婚事。行川啊,你回头赶紧整理整理,预备一下。”
陆行川更满意了:“二哥所言甚是。”
陆行德一叹再叹,话里全是操心自己儿子的忧虑:“溪云怕我难堪,说他自己问。但襄王殿下是什么人?他要真敢问,指定要被冷脸,这回指不定又要哄多久。”
“本王的身份,也不好亲自出面……行川,要不你去试试?”
陆行川:“???”
二哥,您看——这对吗?
陆行德叹完气,还不忘再三嘱咐:“你记得旁敲侧击,试试水就好,别真说破,记得讲分寸。”
陆行川沉默了一瞬,眼神开始涣散,他终于放弃了:“……二哥,你要是能这么说的话,那你还是别管这事了。”
您儿子跟人“暗通款曲”,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行川目送陆行德离开,脑子越想越乱。
他看着二哥忧心忡忡离开的背景,心情越发的复杂。
我陆家的白菜,好好的,怎么就被狗拱了?
还是全云中谁都不敢惹的、笑起来人模狗样的狗。
未多时,便又有人推门而入。
陆行川挑眉:“任将军,何事?”
任玄抱拳一礼:“侯爷,有人托我打造这一匠器交于您。我找了许多匠师,都做不成。最近殿下得了空,便请殿下造出来了。”
说罢,他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交予陆行川。
那匠器被陆行川指尖触碰一瞬,虚境悄然张开。
淡光之中,陆行川见到了一道虚影。
只剩一道虚影了,秦怀璋依旧喋喋不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生气:“行川行川!你能看到我吗?!!”
陆行川怔了半晌,才低声道:“你……怎么回事?”
秦怀璋:“我也不知。我只记得踏进了一处太虚之境,那里像能窥万物万象,却又像无边幻梦。但我不想窥知万事万物,我一直想出来。后来就在皇脉,任玄能看到我,我就让他帮我。”
他声音低了些,像是做错事的少年:“抱歉……我好像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又不太甘愿的争辩:“可当初的卦象就是要那样!”
陆行川语气沉稳:“什么卦象?”
秦怀璋支支吾吾:“你不会变成那副模样的卦象……”
他顿了顿,又问:“所以,你现在——有过得更好一点吗?”
陆行川望着他,许久没出声。
最终只叹了口气:“喝酒吗?”
秦怀璋跳脚:“我现在这副模样,压根就碰不到酒杯啊。”
陆行川神情淡淡:“那你看我喝。”
秦怀璋闹的更厉害了:“行川!!你这也太没良心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啊!!”
没皮没脸的声音搅得虚境微动。
一如往昔,一如昨日。
···
夜。
陆行川摩挲着玉佩,脑中思绪纷乱如麻,一会儿是陆溪云与秦疏那笔算不清的糊涂账,一会儿是秦怀璋口中那窥见万物万象、背后未尽的代价。
正心绪不宁间,亲卫叩响门扉,递上加急的秘报。
陆行川展开只扫了几眼,眉头便深深锁起,染上厉色。
二哥离境不过数十日,某些潜藏已久的暗流,便已迫不及待地翻涌上来了。
几乎与此同时,一份来自西境的密折,也被呈送到了御案之前。
秦宣将那折子“啪”地拍在案上,像是碰上了什么晦气东西:“这玩意怎么送我这里了?!快,给老三送去!看得我膈应。”
卢节挑眉:“这是什么?”
秦宣简直不能理解:“西境那帮陆家人疯了,说要立新世子。”
卢节拿过折子看了几眼,面色如常:“于情虽不妥,但也并非毫无道理。陆溪云修为尽损,西疆局势不稳,如此之人,确实难服众。”
秦宣闻言抬眼,眼神复杂得很:“爱卿,朕知道你是一心为国,没有私念。”
他语重心长:“但偶尔,咱们还是要学会看看形势。你看看当年,朕一死你就被清算,朕也是很心痛的!”
秦宣简明扼要的道明这个‘形势’:“现在的情况是,我要能重新册立这个世子,老三就能重新册立我这个皇帝。”
秦宣半真半假地瞥了他一眼:“早告诉你了,这皇位早晚就是老三的,少一天到晚跟他过不去。”
卢节:“……”
秦宣看了卢节一眼,叹口气,彻底放弃了这个“文官之光”和光同尘的可能性:“算了,正好任玄联系朕,我把他调回皇城卫。他在,谁也不敢动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