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长风猎日      更新:2026-01-17 17:01      字数:3113
  房室吟的女儿出事了?
  “是,那只秘术蛊盒,也不知怎么被小姐发现了……她的痫病本就未好,看见那蛊盒之后更是发作得厉害,眼下……眼下谁也控制不住她。”
  房室吟一把将面前桌案踹翻:“他妈的,给她脸了!蛊盒呢?蛊盒没事吧?”
  那通报弟子面露菜色:“这……小姐发起疯病来,就要烧屋子,也不知道此刻蛊盒如何……”
  “一群饭桶!都这时候了还通报个卵蛋!还不快去救蛊盒!把那婆娘……把那婆娘给我关起来,快点!”
  想必那秘术蛊盒是很要紧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宗苍来向房室吟讨要的魔海秘术。明幼镜此刻也来不及想这么多,只知道眼下佳期楼内一片慌乱氛围,是溜之大吉的好时机。
  他一刻不敢久留,趁着房室吟对着弟子大发干火,轻巧地绕过面前摆满酒菜的桌案,一溜烟地逃出了佳期楼的大门。
  ……
  誓月宗是第一次来,加之天色已黑,跌跌撞撞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路。
  明幼镜几乎是抓瞎,全凭来时残留的记忆向外逃走。也不知是穿过亭台楼榭,忽然撞入一人怀中。
  “……幼镜?”
  竟然和佘荫叶狭路相逢。明幼镜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纷乱的心跳,被他拍着脊背安抚,“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明幼镜便把佳期楼内发生的事同他简述了一番,佘荫叶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下来。
  带他先到一旁的水亭下喘了口气,自己则缓缓道:“方才你被房室吟叫去,我便在佳期楼外等你。你说怀晚师姐那里出事了?怎会如此……”
  他语焉不详,颇有闪烁其词的意思。明幼镜心中疑云顿起,问起房怀晚的事,佘荫叶犹豫了好半天,方才开口:“我是没想到……怀晚师姐居然真的染上痫病了。”
  佘荫叶口中的房怀晚,是个养在橱柜里的玉美人,孤僻清冷,与世隔绝。
  据说就连照顾她的侍女也不能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所有人和她说话都不能超过五句。一年当中,只有在房室吟和她的生辰时,房怀晚才会罕见地露面。而即使是露面,也是坐在垂帐之后,不见真容。
  正因如此,虽然房怀晚素有仙门第一美人之称,但是在三宗之上,很少有人会谈及她、憧憬她。
  因为她实在太过遥远了。
  这样一个仙子,也会染上疯病,以至于纵火烧屋?
  太离奇了。
  佘荫叶道:“别的事我不清楚,但是,师姐这个病似乎是患上不久,前些日子我听说过,但一直不敢相信。”
  顿了顿,又道,“仿佛,自从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嫁给宗主……才开始的。”
  佘荫叶的眼神变得有些难以言说,“你方才说到秘术蛊盒,我好像也知道。是魔海那群人研究出的男子有孕之法罢?既然是魔海的秘术,也怪不得……”
  他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房室吟这些年来,在师姐身上试验了许多魔海秘术。她大约以为,这蛊盒也是给她用的,这才崩溃发作的。”
  明幼镜不理解,房怀晚好歹也是房室吟的女儿,他怎么能拿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
  但是看样子佘荫叶也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就是有满腹的疑虑,也只能暂时压下。
  佘荫叶体谅道:“你这一日辛苦了,只是眼下誓月宗出了乱子,我们也不好立刻就走……不如,你趴在我肩头歇一会儿?”
  明幼镜确实累了,但还是有点小小的犹豫。
  自己已经和宗苍在一起了,还和师弟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像话?
  ……不过只是歇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于是揉了揉眼眶,说一声谢谢,然后把下巴尖软软地垫在了他的肩窝处。
  佘荫叶松松揽着怀中少年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幽深的绿瞳逐渐变成狭窄的梭型。
  这个小笨蛋,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父女,女儿只是父亲用以观赏和狎昵的玩具。
  更何况,房怀晚不过是房室吟那头猪猡,从圣师的下属手中买回来的。
  深宫上的镜公主,橱柜里的玉美人……你关心旁人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吗?
  垂帐后,金屋里,日夜对月哀哭,任由所谓的“父亲”满足他见不得人的□□……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佘荫叶很爱怜地抚摸着明幼镜光洁的后颈。
  指尖之上,慢慢浮现出一只漆黑的蛊虫。
  烧焦的蛊盒早就变成了明幼镜脚下如月屑般的灰烬,只有这只来自魔海的孕蛊,一点点爬进明幼镜的领口,终于消失不见了。
  oooooooo
  作者留言:
  苍:……为什么知道可能要嫁给我就发疯了。
  帮大家回忆一下有关佘师弟的设定,时间太久可能忘惹
  佘师弟原来是誓月宗的弟子,师父叫丹峥。后来因为不想在那里待了才来的摩天宗。so佘师弟对誓月宗还是蛮了解的ww
  前面的章节被人举办以后锁定了一些,大家别急,我在解了……
  第67章 孤芳剑(2)
  蛊虫在少年雪白后颈消失的同时, 不远处传来了誓月宗弟子的脚步声。
  明幼镜在佘荫叶怀中闭着眼。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是因为疲惫,而是由于蛊虫入体的作用。
  那几个誓月宗弟子看见佘荫叶,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恶神情。其中一个更是直截了当地拔出剑来, 喝道:“又是你……只要你在誓月宗出现, 宗门里准没好事!”
  佘荫叶的情绪毫无波澜:“既然如此,我可以回去摩天宗了么?”
  “不行!秘术蛊盒丢失, 现在山门上下不许弟子随意进出,你也一样!”
  他们狐疑地打量着佘荫叶怀中的少年:“这是什么人?”
  “我师兄。佳期楼上喝了些酒, 有些醉过去了。”
  房室吟在佳期楼宴宾之事, 宗门上下也有所知晓。毕竟他二人也算是宗苍的徒弟,今时不同往日, 宗苍的名头挂着, 谁也不好招惹。
  更何况他怀中这少年还是房宗主的座上宾, 无论如何,不能轻举妄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几个打扮略显不同的弟子走上前来,气焰俨然高出一截,不由分说地拔出剑来。
  “秘术蛊盒丢失,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丹峥峰主有令, 将你们带回丹鼎峰, 等候处置!”
  ……
  明幼镜再度醒来之时, 鼻翼间充斥着一股丹药的腥苦气息。
  听见了滴落的水流声, 外面是下雨了吗?还是蚕儿在吃草叶?
  ……好冷。
  他睁开眼, 看见十几只金铜色的药炉和丹鼎, 桌案上陈设无数珍奇丹药, 只是颗颗冰冷,全部封在匣中。
  这里的气息却与药石峰迥异。瓦籍把自己的山峰建的像个村里的菜园子,而这里却像是……
  天牢。
  明幼镜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发觉肩头的衣物都被打湿了。这屋里潮得吓人,还有一股被药草气味强行压住的腐烂气息。
  不……比起这个,佘荫叶呢?
  刚想起身,便感觉手被人拉住了。
  佘荫叶低而虚弱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幼镜,我在这里。”
  原来是因为这房间太暗,没有注意到他。
  明幼镜吓了一跳:“你怎么倒在地上了?”
  “我听从誓月宗弟子指挥,先带你到丹鼎峰暂时等待风波过去。”他艰难地喘息着,“但是,丹鼎峰……”
  听到这个地名,明幼镜脑中猛然一亮,想起来有关于他的背景设定了。
  在来到摩天宗之前,佘荫叶师从誓月宗丹鼎峰的药师丹峥。丹峥素有炼药鼻祖之美誉,在外也算德高望重,可在内,却是一个以活人试药的丧心病狂之人。
  很不巧,毫无背景并且生性内敛温和的佘荫叶,就成了他试药的对象。
  虽然原书中没有提到过佘荫叶曾经具体被怎样折磨,但据他后期疯狂炼制禁药、毒害宗苍的追求者那样的表现来看,大概也是承接了其师父的病态风范。
  ……可此刻的佘荫叶,只是一个蜷缩在潮湿的地板角落,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的单薄少年。
  明幼镜蹲下来,担忧道:“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差。”
  佘荫叶喉结滚动,额上渗出几颗汗珠。
  “小时候……也是在这里。”
  他的目光颤抖着望向铺了草席的床榻。
  “那时候,每天每夜都是这样的黑,这种腐烂潮湿的气味……”
  平日里他都是一副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持重,明幼镜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恐惧的神色。
  那种恐惧似乎是被极力压制下去,可又像用纸去按住一滩水,按得再紧,也会渗透到纸面上来。
  明幼镜见他状态很差,索性道:“那我们不要在这里了,我去叫人。誓月宗那么大,不必非得在丹鼎峰上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