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7 16:47      字数:2998
  陈掌大喜:“当真?”
  谢晏反问:“人都砍了,下次用谁?”
  陈掌放心了。
  杨得意叫他搭把手把箱子搬到车上。
  陈掌拧着眉头问:“真送回去啊?”
  谢晏:“在你家放几日,廷尉那边定罪,你再把东西送回去?”
  “你不嫌烫手,我嫌烫手。”
  陈掌进城后直奔王家。
  谢晏如此善解人意,依然惹得王家不满。
  王家认为谢晏试都不想试,简直冷酷无情!
  午后陈掌进园告诉谢晏王家人看到财物面色不悦。
  谢晏冷笑:“甭理他们!”
  陈掌看到谢晏毫不惧怕,便放心回去。
  此事过去三日,廷尉定罪。
  这几日,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在关注此事。
  以至于事情一定,消息就传出来。
  谢晏不想再被偶遇,这几日一直窝在建章,先后从巡逻卫兵和卫青口中听说此事倍感意外。
  皇宫和廷尉府全是细作不成,怎么前脚定罪,后脚就传的沸沸扬扬。
  谢晏仔细一想,明白过来,刘彻没有下禁言令。
  唯有如此方能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倘若皇宫遍地细作,上次出兵怎么连卫青和韩嫣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事已至此,谢晏不必再刻意躲着王家。
  翌日早饭后,谢晏进城买肉。
  天气炎热,谢晏不想烧水杀鸡,也不想天天吃鱼。可是连着几日不吃肉,谢晏前世混吃等死不用做事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如今日日都要伺候他的猪鸭鸡和马。
  抵达西市,谢晏直奔张屠夫的摊位。
  杨头喊了两声“张屠夫”,跟邻居路人热聊的张屠夫才看到他。
  谢晏靠近便问:“聊什么呢?”
  张屠夫抱歉地笑笑:“没什么,随便聊聊。”停顿一下,陡然惊醒,“小谢先生应该知道吧?”
  以前张屠夫以为谢晏是个家境不错的医者。
  后来机缘巧合下,张屠夫终于知道他乃鼎鼎有名的“狗官谢晏”。
  张屠夫同许多乡民一样认为有人羡慕嫉妒“小谢”长得好家境好,且年少有为,故意用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膈应他。
  张屠夫也曾跟谢晏说过,没想到他在建章做事。
  谢晏闻言便知张屠夫何出此言:“知道是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张屠夫:“你不是在建章吗?”
  “建章在城外啊。”谢晏提醒,“据我所知,这几日没人进宫,陛下也不曾出宫,我们找谁打听呀?我还是听巡逻的卫兵说的。卫兵休沐回家,听家里人说的。”
  张屠夫诧异:“要这样说,你不一定有我们知道的多。”
  谢晏点头。
  先前同张屠夫闲聊的路人低声问:“那你知道王家为了救王恢卖地卖房四处筹钱吗?”
  谢晏:“不知。不过,短短几日也筹不到多少钱吧?”
  路人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王恢被廷尉府带走的第二日,王家就送给武安侯万斤黄金!”
  杨头瞠目结舌。
  谢晏倒吸一口气。
  王家居然这么有钱???
  等等,送给他的财物换成黄金最多两千两。
  他娘的!
  要知道王家这么看得起他,那笔钱扔到河里听响也不会叫陈掌送回去!
  张屠夫惊得张口结舌:“不不,是万两黄金吧?”
  “万两黄金才多少,这么大的箱子,最多两箱。”路人比划一下箱子大小便继续说,“我邻居舅母的小姑子跟武安侯是邻居,住在田家后门。她说前几日清晨起来,她家门外的车辙印这么深,看痕迹不止一辆车。”
  杨头看向谢晏,你是对的,不能小瞧任何人!
  张屠夫感叹:“王家真有钱!”
  谢晏点头。
  张屠夫的邻居问:“皇帝的舅舅出面也没用?”
  张屠夫嗤笑:“那老小子,自身难保,还救王恢?”
  邻居和路人转向张屠夫,叫他仔细说说。
  张屠夫:“以前就听人说过,武安侯同淮南王有点什么。前些日子淮南王送来二十车钱财感谢太后,当真是道谢?定是陛下捏到淮南王的把柄。可能就是淮南王翁主本人。”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朝张屠夫看去。
  张屠夫做梦也没想过高贵的翁主会躲在乡间茅草屋内,自然想不到此事与他有关。
  路人恍然:“要是这样,武安侯前些日子一定吃不下睡不着,担心陛下查到他和淮南王的事。”
  邻居看看两人,又看向谢晏:“武安侯不敢出面帮王恢求情,还收人家这么多钱,不怕王家人财两空跟他鱼死网破?”
  路人:“武安侯不行,可他有个偏疼弟弟的姐姐啊。”
  张屠夫和邻居想想田蚡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约而同地点头。
  杨头:“可惜这次姐姐出面也没用!”
  张屠夫惊醒:“对啊。要是有用,借给廷尉个胆子,廷尉也不敢定罪。”
  路人:“是这样。我还听说,王恢自辩,他不是怕匈奴,是想保全三万精兵。”
  张屠夫觉得此话可笑:“用得着他保全?谁不知道跟匈奴对上凶多吉少?怕死还上战场?”
  路人颇为可惜:“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没了。匈奴人也不傻,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张屠夫叹气。
  “大汉那么多好男儿,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谢晏说完,叫张屠夫给他切十斤五花肉。
  张屠夫一想到几十万大军灰溜溜回来也没心思闲侃。
  谢晏又去买几斤羊肉。
  两人从肉行出来,杨头愤愤不平:“就不该叫陈大人把钱送回去!”
  谢晏:“这么窝囊的钱,放在屋里你不嫌膈应?”
  杨头仔细想想,不禁点头,“看着烦!”
  “走吧。”谢晏朝牲口行走去。
  杨头把竹筐放车上,谢晏牵着驴。
  二人出了西市才驾车回去。
  回到犬台宫,杨得意等人在树下乘凉吃瓜喝水。
  城里人多耽搁了,谢晏和杨头来回用了近一个时辰。
  杨得意等人都把上午的事做好了。
  谢晏洗洗手,杨得意递给他一块瓜。
  杨头把肉放到橱柜里,回来差点撞到一人。
  谢晏等人听到惊呼声看过去,建章门卫下马。
  杨得意起身:“找我?”
  建章卫牵着马到跟前递给他一封信:“小谢的。”
  谢晏朝他看去,有些眼生,估计是北门守卫。
  东门守卫他刚见过。
  要是有他的信,刚才就可以给他。
  杨得意转手递给谢晏,顺嘴调侃:“小谢先生日理万机。”
  谢晏白了他一眼,弯腰拿两个甜瓜递给送信的守卫。
  守卫笑着接过去便回去守门。
  杨头啃着瓜勾头问:“谁的信?不对,你只有一个叔父,人在宫中,谁给你写信?”
  杨得意低声说:“他还有个母亲。”
  “我生母就算知道我在宫里做事,也不知道谢晏是我。她只知道我的乳名。要是在蜀地过不下去,也是向叔父求救。”
  说话间谢晏拆开密封好的绢帛。
  赵大等人听闻此话心里好奇,起身靠过来。
  谢晏皱眉:“离得这么近热不热?”
  “不热!”
  谢晏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小霍去病拽着卫长君从果林里出来。
  谢晏:“不是说今天回家拿衣物?”
  卫长君:“明日仲卿休沐,我叫仲卿帮他捎过来。”
  小霍去病跑到谢晏跟前:“晏兄,这么热的天在屋里看书会中暑的。”
  “不必担心。我准备了许多中暑药。”谢晏揉揉他的小脑袋,“吃瓜去。”
  再过几日少年就要去离宫上课。
  不想练字不想背书的少年为了躲懒,今早对他大舅说,他要回家拿新衣服。
  可惜他二舅技高一筹。
  少年抱着谢晏的腰装可怜:“晏兄——”
  “叫亲哥也没用!”
  谢晏拨开他的手,“不要打扰我看信。”
  少年叹一口气:“你是二舅的晏兄!”
  谢晏乐了:“这个主意不错!回头见着仲卿就这么说啊。”
  少年顿时感到鞋底打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卫长君看到外甥瞬间蔫了,哭笑不得。
  谢晏啧一声。
  卫长君收起笑容:“谁的信?”
  谢晏递给他。
  卫长君如今认识不少字。
  有的是杨得意教的,有的是谢晏教的,更多的是跟大外甥学的。
  卫长君接过去,没看明白:“主父偃?”
  杨得意听闻此话猛然看过来:“谁?”
  卫长君递给他:“这人又想做什么?”
  杨得意仔仔细细看一遍,如果收信人不是谢晏,这就是一封家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