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7 16:50      字数:2998
  “朕小时候出过水痘!”刘彻打断。
  霍去病抬眼朝他脸上打量,眉心有一点,不细看不明显,“是痘印啊?”
  “管好你自己!”刘彻拽着他的手到门外,曹襄跑过来。
  少年停下就问:“霍去病,你跑什么?”
  刘彻:“襄儿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
  曹襄下意识摸鼻梁,鼻梁上有个圆点,比他的肤色深一点,乍一看像颗痣。
  刘彻:“既然出过,就不用担心被他传染。”
  曹襄听明白了:“你才出水痘?”
  小霍去病听出来了,他没有得怪病,看陛下的样子,水痘不可怕,他顿时神色放松下来,事不关己地点点头:“对啊。”
  曹襄看向他舅:“是不是要回屋啊?我起水痘的时候,阿娘不许我出来。”
  刘彻:“听听太医怎么说。你娘懂得都是偏方!她还说身体发热喝黄豆水呢。也不怕你烧没了!”
  关于平阳公主生病不叫医者,自以为是乱治这一点,刘彻很有话说。
  曹襄不不禁说:“有用啊。”
  刘彻:“是黄豆水有用?是热水有用!”
  霍去病点点头:“晏兄说过,病了一时无药就多喝热水。加不加黄豆都一样。”
  曹襄看向他舅:“真的啊?”
  “谢晏看过医书,你娘看过吗?”刘彻瞪一眼没主见的外甥,“字都不识几个!听她的你还不如听去病的。”
  小霍去病得意地点点头:“对啊。近朱则赤。我日日和晏兄在一起,偶尔听他讲一句,这么多年下来,足够我们用的。”
  刘彻推开门便拉着霍去病坐下等太医。
  曹襄令宫人烧水。
  盖因突然想起他出水痘的时候身体很热。
  宫人还没把热水送来,太医就来了。
  太医确定那些红点点是水痘就去抓药煎药。
  卫青过来听到外甥出水痘,有些难以置信;“以前没出过?”
  小霍去病点头。
  卫青:“咱家人都出过水痘,你这是在哪儿染的?”
  刘彻不待他看过来:“朕也出过。也不是襄儿。”
  霍去病一拍大腿。
  刘彻吓一跳——
  熊小子拍到他腿上!
  刘彻没好气地问:“疼吗?”
  少年摇摇头:“不疼!舅舅,我知道了,定是你小外甥!这个公孙敬声,看我下次不打他!”
  卫青注意到皇帝的神色一言难尽:“去病,低头看看你的手。”
  少年下意识低头,猛然转向陛下,我的手怎么在你腿上?
  刘彻嫌弃地移开他的手:“你说呢?”
  少年后知后觉,讪笑着:“难怪我的腿不疼。”
  刘彻吩咐卫青这几日看着他别乱抓乱挠,忍过去就痊愈了。
  刘彻又看向外甥:“去病无法和你一起读书习武,你自己去?”
  曹襄面露难色。
  刘彻:“说!”
  曹襄顿时不敢犹豫:“手臂酸痛。”
  “酸痛是练得少!”刘彻以前初练骑射浑身都疼,但他喜欢,忍过去就好了。
  小霍去病不禁说:“你过来,我给你揉揉。以前我手臂酸痛,小腿硬邦邦的,晏兄就帮我揉捏。捏的时候很疼很疼,捏过之后浑身舒服。”
  刘彻转向霍去病:“他有这一手?”
  朝春望看去:“去告诉谢晏,去病这几日在此养病。”
  卫青朝皇帝看去,如果他没猜测,陛下别有目的吧。
  霍去病翻个白眼:“想叫晏兄伺候您就直说。陛下,这样拐弯抹角,待会儿别怪晏兄下黑手。”
  “他敢!”刘彻冷哼一声。
  谢晏最多在心里骂几句,面上恭顺的很。
  霍去病见他执迷不悟,干脆闭嘴。
  半个时辰后,谢晏拎着大包小包、挎着药箱跑过来。
  霍去病慌忙起身:“晏兄,我没事。”
  活蹦乱跳的少年出现在眼前,谢晏松了一口气:“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朝天家舅甥看去。
  卫青低声解释,这里所有人都起过水痘。如果去病真是在别处染的,应该是他小外甥公孙敬声。
  谢晏回想医书记载,公孙敬声的年龄确实处于水痘高发期。
  [这个小祸害!]
  [小时候祸害家人!]
  [长大后祸国殃民!]
  谢晏对卫青道:“过几日你回家问问,真是他,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公孙贺。”
  卫青听呆了。
  曹襄一脸“什么跟什么”的表情。
  刘彻无语又想笑:“关公孙贺什么事?”
  谢晏:“子债父偿!”
  刘彻只听说过“父债子偿”,不屑同他掰扯,“这大包小包是什么?”
  小包裹里是霍去病的贴身衣物。
  大包里头是吃的用的。
  谢晏蹲下去打开,刘彻很意外,竟然都用纸包隔开。
  难为他这么短的时间收拾的这么齐整。
  谢晏又打开药箱,拿出两副药材。
  霍去病跪坐在他身边:“还有药啊?”
  刘彻蹲下去道:“太医开药了。”
  谢晏:“微臣猜到了。太医的和微臣的不一定一样。这两副药其实也不一样。这个不好用就用另一个。”
  刘彻抬抬下巴:“那几株草又是什么?”
  谢晏拿起来:“这个啊?龙胆紫。这种天气也没有新鲜的草药。回头微臣把这个泡软,用龙胆紫的水涂在水痘处,兴许可以止痒清热。”
  霍去病膝行两下抱住谢晏:“晏兄这么疼我,日后我给你养老!”
  刘彻被口水呛着。
  卫青弯下腰朝外甥身上一巴掌:“说什么呢?”
  谢晏:“我才比你大几岁?你不一定有我长寿。指不定谁给谁送终!”
  刘彻莫名心慌,阻止他说下去:“你们一个个才多大!”
  春望进来:“陛下,药好了。”
  刘彻起身,指着谢晏:“你闭嘴!”转向霍去病,“过来喝药!”
  霍去病面露苦涩。
  谢晏拿个纸包拆开:“这里有蜜饯。”
  霍去病顿时不怕苦。
  曹襄羡慕。
  谢晏又拿个纸包递给他,“小侯爷也尝尝。”
  曹襄不好意思:“谢大人可以和舅舅一样喊我襄儿。”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谢晏瞥向皇帝,“啬夫一枚。”
  曹襄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感到脸颊微热:“他是兽医,看过《内经》,偶尔也会给人看病。坊间百姓都喊他谢先生。”
  曹襄:“谢先生!”
  谢晏把冬瓜条递过去。
  刘彻揉揉脖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落枕了,还是这几日奏章看多了,朕的这个肩,跟棒槌似的。”
  [活该!]
  谢晏瞥他一眼,拿一块苹果干递给霍去病。
  卫青想笑。
  曹襄意识到什么,也觉得好笑。
  看在舅舅对他极好的份上,曹襄开口:“舅舅不舒服啊?谢先生,可以帮舅舅看看吗?”
  谢晏不好意思拒绝小孩。
  虽然曹襄今年十三,但在谢晏眼中,他是个孩子。
  毕竟谢晏前世今生加一块三十多了。
  谢晏到水盆边,用湿布擦擦手,请皇帝坐下。
  原先以为皇帝矫情。
  谢晏按一下,很是意外:“陛下这个月没怎么动过吧?”
  “你是指骑射武功?”刘彻朝窗外看去,“这么冷的天!”
  谢晏手上用力,刘彻倒吸一口气:“你你——谢晏,谢经是你亲叔叔,在你三族之内!”
  “微臣一不欺君,二不弑君,凭什么灭微臣三族?”谢晏仗着刘彻看不见,对着他后脑勺翻个白眼,“这才哪到哪儿?”抬手用手肘压下去。
  刘彻顿时感到浑身痉挛。
  霍去病脱掉鞋爬到刘彻对面坐下:“陛下,舒服吗?”
  刘彻抬手要给他一下,手伸到一半,握紧拳头。
  谢晏移开手肘:“陛下,您这样只会事倍功半。”
  刘彻劝自己放松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彻感到度日如年,谢晏请他起来。
  趴在席子上的刘彻坐起来想抱怨,抬头一看惊呆了。
  谢晏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刘彻令外甥给谢晏倒水。
  卫青把水杯和手帕递过去。
  谢晏摇了摇头。
  卫青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谢晏就着他的手喝下去。
  刘彻这才注意到谢晏好像手指无力:“朕又不是得了急症,必须今天医好。可以分三次或者五次啊。”
  “陛下是不是忘了微臣来干什么?”谢晏没好气地提醒。
  刘彻:“仲卿不是在这儿?”
  “他又不懂。”谢晏拿过手帕擦擦汗,问霍去病身上痒不痒。
  霍去病摇摇头,说他忍不住想挠。
  谢晏冲他招招手。
  霍去病靠近,谢晏抱住他,问:“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