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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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7 17:01 字数:3070
卫少儿出去片刻又回来,给儿子送一筐刚刚出锅的全麦馒头。
哪怕是全麦馒头,吃起来依然有点回甘。
霍去病率先拿一个就叫战友们敞开吃!
与此同时,犬台宫才开始准备午饭。
谢晏在果林边摘菜,一个农奴走近就蹲在他身边帮忙。
“有事吧?”
谢晏要不是习惯了,能被此人吓蒙。
农奴神色不自然,放下菜,讪笑着说明来意——
他家小子今年已有十八,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同大将军出征。
谢晏心想说,你儿子追随的不是大将军,而是骠骑将军!
“大将军时常过来,你也见过,同我们一样是血肉之躯。一个月瘦十斤啊。即便陛下有心明年出兵,也得大将军的身体允许。”谢晏语重心长地说,“急不得。”
农奴想起一件事,当年皇帝同时派出去四路骑兵,只有卫青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要是卫青病了,明年皇帝换将,他儿岂不是死了也是白死。
农奴连连点头,“小谢先生说得对!”
谢晏:“回头告诉你的左邻右舍同僚们,此事急不得。”
农奴告辞。
半道上遇到同僚拜访谢晏,就问是不是询问大将军下次何时出兵。得到肯定的回答,农奴就把谢晏的那番话告诉他。
巡逻卫本想请家里人把他调到军中,不巧听到这番话,冷不丁想起上一次偷偷换将有去无回的万人,其中有几个还是他家邻居,他至今还记得他们的模样,巡逻卫瞬间决定顺其自然。
不止建章巡逻卫,外面的人也想到了。
许多富贵人家准备好调职的钱财又放回去。
倘若下次不是卫青领兵,亦或者卫青是主将,他们的子侄被调到公孙贺帐下,离卫青几十里,公孙贺又把人带迷路了呢。
此后多日都没人打扰求见谢晏。
五月下旬,小麦杂粮收上来,长安城中仍然有人讨论这次战果。
多是围绕封侯人数。
不过有一人例外。
司马相如近日窝在家中写出三个话本,第一段是卫青半夜包围右贤王,右贤王仓皇出逃,第二段是军中拜将,第三段是大军凯旋。
司马相如令家奴送去五味楼。
陈掌今日在五味楼坐镇,认出司马相如的随从,告诉他五味楼不收同大将军以及朝中百官有关的话本。
随从回到家把此事告诉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不禁用毛笔敲敲脑袋:“是我忘了。如今卫家需要的是低调。听说大将军近日不在城中,我猜定是躲到上林苑!”
卓文君来到书房说又不差钱,何必赚这个钱。
司马相如解释故事有趣。
卓文君见他开心,就叫家奴送去别的酒楼。
司马相如补一句:“价格加两倍!”
莫说两倍,这个节骨眼上增至三倍也有人买。
果然,就算没有口技人和皮影人,只是一个打鼓人一边敲鼓一边演绎,仍然宾客盈门。
东家乐得合不拢嘴!
大将军大败匈奴单于右臂的故事演绎五日,卖烧饼和卤肉的禁卫终于迎来曙光!
第127章 抓人在床
实则卖烧饼和卤肉的禁卫前些日子就发现刘陵形迹可疑。
跟了半天,她去了布庄,去了胭脂水粉铺子,还买了时下最时兴的金簪玉环。
刘陵很少上街挑衣物饰品。
禁卫中有家世较好的,说像刘陵这样的身份,即便流落到长安,也是布庄东家带人上门丈量尺寸,不敢劳烦她亲自登门。
此后刘陵安安静静,再次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禁卫们就认为想多了,刘陵很有可能是在屋里呆够了,出来透透气,顺便选几样物品打发无聊的光阴。
如今刘陵身上的衣物正是前些天买的,而何人需要她堂堂淮南王翁主如此郑重呢?总不至于是帝后和大将军吧。
禁卫立刻对客人说家里出事了。
熟客见他们满心焦急,就叫他们先回去,帮他们看着摊子。
六名禁卫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客人。
帮忙看摊子的熟客中有会用秤的,就给客人切卤肉过秤。
卤肉摊正常经营。
烤饼炉子越来越热,熟客问左右摆摊的人谁会打饼。
年前没人会做饼。
烤饼的生意极好令许多贫民眼热,时常假装在附近买菜,实则观察禁卫如何做饼,然后在家试做。
贫民做的饼比禁卫的好看多了,可惜味道总是差一点,出摊的话竞争不过禁卫,因此隔三差五来偷师,试图发现饼中的秘密。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偷偷练过的贫民就说他会。
熟客见他的饼厚薄均匀且圆圆的,不禁问他是不是厨子。
贫民心虚,胡扯自己当过几天厨子。
可惜家中老母亲生病,他不得不回去照顾老娘。
打饼的贫民之所以敢扯这种谎,盖因他老娘早去了。
卤肉和烤饼卖了一半,刘陵步入章台街的一处酒肆。
不常出摊的禁卫确定刘陵不曾见过他们,便扮成客人跟进去。
午饭后,酒肆的客人越来越少,刘陵所在的雅间多了两名男子。
禁卫正要起身靠近一些,便看到刘陵脸上多了一层红色薄纱,随两名男子出来,身后依然跟着贴身婢女。
蹲在楼下的禁卫看到刘陵上了一座轿子。
几名禁卫从酒肆买几瓶酒,装成好酒的浪荡子。
有人戴着斗笠,挑着一筐蔬菜一筐瓜果,像极了走街串巷的老汉。
一路上多名禁卫来回变装尾随。
一炷香后,轿子换成马车。
又过了三炷香,马车在东市东边的巷口停下。
兜售货物的三人跟进去,其他禁卫留在路口,担心附近常驻居民一眼就注意到他们。
突然多了十几张生面孔,无论何人都会心生警觉。
三人确定刘陵停在何处就到路口汇报。
禁卫们抽出四人去把其他同僚招来,又找里长询问巷子里的情况。
里长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并不全信坊间居民的一面之词。他时常偷偷暗查,以防多个江洋大盗或者杀人凶犯连累自己。
禁卫亮出腰牌,里长就说:“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
禁卫大惊。
里长赶忙解释:“这几位不显眼。”指着卖了多日卤肉和烧饼的几人,“你几位的气质一看就跟廷尉府的衙役一样。我这里不可能有凶犯吧?我都查过,你们可不能说我包庇!”
禁卫心里一阵后怕,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和贩夫走卒一般无二,没想到还能被人一眼认出。
幸好不是刘陵和她的婢女。
里长注意到有的禁卫一个劲低头打量自己,又解释道:“你们几位乍一看像走街串巷的小贩。但你们的腰板太直。衣裳是旧的,可是太干净。天都快黑了,忙了一天,不可能这么干净。”
禁卫:“不能晌午回家换上干净的?”
“寻常人家担心把衣裳洗坏了,就是贴身的衣裳,这个天也不舍得一天一洗。再过些天,上身打赤膊,或者穿着无袖的。你看你们包的多严实。”里长一一指出缺点。
禁卫不敢不包严实,盖因身上被他们练的很紧实。
蹲守的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敢懈怠。
除了担心任务完成后回不去,也担心刘陵家中藏着高手,一旦对上,他们因反应迟钝被人一剑抹杀。
这支禁卫队长请里长言归正传。
里长拿出他的记事本。
实则就是几张纸,他用草绳自己缝的。
纸上的文字缺胳膊少腿,只有里长自己看得懂。
里长有点不好意思翻开:“我识字不多。不认识的字,就用同音字代替,要是没有同音字,就画个圈或者画个小人。”
队长指着上面一只猴:“这是何意?”
里长瞬间换上得意的神色:“这是陛下亲封的岸头侯啊。我不知道是案板的案,还是岸边的岸,也不会写案板的案,干脆就画个猴。这是张将军到京师头几年买的房子。后来随大将军立功无数,他就搬走了。”
禁卫们基于对皇帝和卫青的信任,不敢怀疑岸头侯张次公。
张次公本是河东人氏,卫青发现了他的才能,他才有机会以校尉的身份随卫青出征匈奴。
近几年皇帝令其掌管北军戍卫京师。
前些日子大军出征,皇帝令他和李息带领一路人马同大将军打配合,可见依然对他信任有加。
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就上门抓人,他们三十人都得折进去。
队长假装闲聊,顺嘴问:“既然搬走了,想来没什么人住。说说别的吧。”
健谈的里长不禁说:“有人住。”
队长:“门房吧。”
里长摇摇头:“前几日来过几名男子,刚刚我还看到有辆马车进去。应当是租出去了。我想回头过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