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
山七一 更新:2026-01-17 16:44 字数:3114
简单整理后,时辰已近黄昏。
天机门待客周到,除了设有公共食堂,每个客院的小厨房里食材也都准备得很齐全。
凌霄宗分到的院子离食堂远,几人也不爱凑热闹,便在院子里自己解决。
才要开饭,就听见院外有人敲门。
尘无衣前去应门,来人却是白芙。
“打扰了。”白芙冲他浅浅一笑。
尘无衣被噬魂魔附身,故而对白芙的印象还停留在凛冬城那日,她为金息出头上。
“你…有什么事吗?”尘无衣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四个捧着雕花木盒的弟子,眼里多了一丝戒备。
院子里清也和云凌霜看清来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她来做什么?
“我…”
不等白芙回答,厨房内的束修听到动静,擦干手走出来:“白姑娘怎么来了,快请进。”
“无衣,再去搬条凳子出来。”束修转头吩咐。
“不、不麻烦。”白芙连忙道,“天机门招待不周,实在惭愧。但今日我来,是为感谢那日诸位在秘境中出手相助。”
她挥了挥手,四名弟子奉上木盒:“一点心意,还望各位收下。”
云凌霜清也上前一瞧,都是些上等的灵植丹药,造价不菲。
“这如何使得?”束修推拒道,“之前已受了白姑娘许多照拂,这些万万收不得。”
白芙贸然登门,心中慌张也没细究束修话里的‘照拂’是何意味,只当是推拒的托词,坚持把东西往他手里塞:“若非诸位出手,我与师兄也难以全身而退。请务必收下。”
“不不不...”
“要的要的”
“使不得使不得...”
“应当的,应当的”
二人你推来我送去,看得一旁云凌霜和清也心里只犯嘀咕:大师兄什么时候和白芙这么熟了?
经过数十个来回的推让,束修最终拗不过,无奈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白姑娘了。”
“不敢当,不敢当。”白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也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束修让尘无衣收下礼物,礼貌性地问:“白姑娘用过饭了吗?”
“还没。”白芙轻轻摇头。今日课业繁重,加上各宗会集,她身为掌门之女少不了帮忙接待,莫说晚饭,连午饭都未能顾上。
“那正好,我们刚要开饭。若白姑娘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些?”束修说着,又望向她身后的几名弟子,“这几位师兄也一起吧?”
那几名弟子连忙摆手:“我们已用过饭。”
白芙目光飘向院中的石桌,空气中浮动的饭菜香气确实诱人。
话已至此,云凌霜纵使对天机门再有成见,也不便多言。她干脆上前挽住白芙:“别犹豫啦,一起吃点嘛!我师兄的手艺很不错的。”
“那就叨扰了。”白芙初次在外用餐,脸颊微微泛红。她回头嘱咐那四名弟子:“你们先回去吧。若是师父问起,就说我在前厅招待客人,很快回去。”
四人领命离去。
尘无衣在一旁听了,不禁感叹:“你们天机门的规矩这么严吗?连在外用顿饭都不行?”
“无衣,不可无礼。”束修低声提醒。
白芙却好脾气地笑了笑:“没事的,只是我平日不太出门。”
几人在石桌前坐下
云凌霜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个人:“小舟呢?”
清也正低头捡起碗筷,闻言头也没抬:“他有些累,先歇下了。”
“哦哦。”
嗯?
尘无衣却抬起眼,见清也神色如常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二人房间一东一西,入院就没说过话,小师妹怎么知道他在睡觉?
白芙安静地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着清也。她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清也察觉到了视线,偏过头,正好迎上她偷偷望来的目光。
白芙慌忙别开脸,耳根一下子红了。
看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清也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受,几分好笑,又几分说不清的异样。她放缓声音,主动开口:“白姑娘是有话想与我说?”
“我...”白芙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每次见到清也,总忍不住想靠近些,仿佛待在她身边,心里就格外踏实。
她按下这份莫名的亲近感,仿着寻常结交的口吻问道:“那日在秘境中,见姑娘身手不凡,不知修的是哪派道法?”
清也当初在凡间历练走的是武修路子,为图省事便答道:“武修。”
白芙眼眸一亮,正想接话说自己也是,束修恰巧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走了出来。她只得将话咽了回去,起身想要帮忙。
“我来吧。”云凌霜哪能让客人动手,连忙按住她。束修也笑道:“白姑娘是客人,坐着等吃就好。厨房还有几道菜,我去端来。”
清也见这姑娘实在拘谨,便主动替她盛了碗鱼汤,推到她面前:“大师兄熬的鱼汤向来鲜美,你尝尝?”
白芙却露出抱歉的笑意:“多谢,只是...我不吃鱼的。”
云凌霜听了,不由笑道:“这倒是巧了,我师妹也不爱吃鱼。”
白芙轻轻摇头,解释道:“我是不能吃。师父曾为我卜卦,说我一辈子不能沾鱼腥。”
“好奇怪的忌讳,”尘无衣好奇道,“沾了会如何?”
“会双腿发软,口角流涎,整个人晕乎乎的……”白芙说着说着声音都飘了,“满脑子只剩鱼虾打转,像被鱼精勾了魂似的。”
一语说吧,桌上几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尘无衣试探着开口谨:“这些症状,是你师父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尝出来的?”
“是我——唔!”
云凌霜更直接,在白芙说话的时候,往她嘴里塞了块鱼肉。
鱼肉裹着灵菇的清鲜,顷刻间在舌尖化开。白芙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般软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呜呜,完蛋——”
云凌霜又是一勺,仔细盯着她的反应:“香不香?”
“香…”白芙一边无意识地咀嚼,一边带着哭腔,“可停、停不下来了…我要死了…”
云凌霜扑哧一声笑出声。
这哪里是犯忌讳,分明是馋狠了!
“你们还笑我...”白芙抹着眼泪呜咽,嘴里却还回味着鱼肉的鲜香,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绝望,还是趁着死前再多吃两口。
云凌霜又夹来一勺子鱼肉喂她:“放心啦,不会死的,多吃几口就好了。”
白芙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眼底半信半疑,嘴角却诚实地追着鱼肉去了。
待大半锅鱼肉下了肚,白芙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先前那些“症状”竟真的消失了。她摸着肚子,困惑地眨眨眼:“好像真的好了。”
“因为你那根本不是病,”云凌霜笑道,“纯粹是嘴馋。我师弟看见绝品灵植时也是这副模样。”
“师姐!”尘无衣瞪了她一眼。
“可师父怎么会出错呢?”白芙喃喃自语,在她的认知里,师父是绝对不会错的。
她必须听师父的话。
清也摸着下巴,也觉困惑。白芙是白鹤转世,爱吃鱼是天性,苍钺这小子到底在盘算什么?
忽然,她想起什么,眯起眸子道:“除了鱼,你师父还嘱咐过什么禁忌?”
“还有不准吃鹿肉,不准穿紫衣,居所不能种梅花...”
“咦,怪事。”云凌霜惊奇道,“怎么你的禁忌刚好都是小师妹不喜欢的?”
清也气极反笑,她算是明白了,什么禁忌、根骨,全都是扯淡!分明是天界那群疯子想造成一个从喜好到习性都与她如出一辙的替身,才硬生生拧转白芙的天性。
她就说白芙这么点修为,好端端想不开练什么反手弓,敢情都是被逼的。
正说着,西方天空忽然升起一道灵光,白芙倏地站起:“糟了,师父在找我。我得走了。”
“我送你。”云凌霜跟着起身,一餐饭让她对白芙的观感好转不少,将人送到门口。
白芙匆匆踏出门,走出几步才想起竟忘了问清也的名字。她刹住步子回头,可头顶灵光愈发明亮,她咬了咬唇,终究快步离去。
云凌霜送完客人,转身掩上院门,并未留意对面竹林间投来的几道目光。
“那人好像是白姑娘?”一人眼尖,望着消失在小道的青影,“难怪在主厅寻不见她,原是来了这儿。”
他身边的青年轻抬眉眼,正是正是若虚阁的弟子元直。
元直看清了云凌霜的脸,只觉眼熟,朝那小院扬了扬下巴:“那儿住的是谁?”
“凌霄宗吧。”
另一人接话,语气羡慕,“这样没落的宗门竟也轮得到白姑娘亲自登门慰问,运气真好。”
“凌霄宗?”元直微微一顿,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确定不是天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