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
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0 字数:3050
“啊?”
早上还好好的呀?
张默喜再看测速的仪表盘,速度居然又慢了一点,她浮现诡异的念头——车子是不是变重了?
湖水波光粼粼,冰凉的风带来潮湿的气味,依附张默喜的皮肤。广西的气候就是这样,雨后湿热湿热的,不干爽。
同时,她的后背濡湿了,带来凉意。
可是她没有出汗……
已经越过湖,潮湿的腥味依然如影随形,她感到不对劲,想停车。
啵!
一张燃烧的黄符飘落地。
空气仿佛破裂,浓郁的水腥味扑鼻而来,头盔的护目镜也挡不住气味。
突然出现刺眼的反光,一只大手拉紧她的车头。
她震惊地抬头。
前方五分米外,是一片水光潋滟的湖,湖面弥漫飘渺的黑雾。
那是怨气——直觉告诉她。
四周的郁郁葱葱的树林,黯淡的光线令树叶蒙着一层阴冷的绿,气温比外面的马路低一倍,阴凉之中混有诡异的寒意。
什么时候开始,她驶下马路来到湖边?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拦不住。靓女,你没事吧?”
张默喜僵硬地转头。
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站在电瓶车旁边,他身穿浅蓝色的宽松衬衫,军绿短裤,背着黑色背囊。
他的一只手拉住车头,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
“唉,你快点熄火,不然要冲进湖里当替死鬼。”年轻男子催促,脸上残留惊恐的表情。
张默喜呆滞地熄火,问:“你是谁?”
他仔细端详张默喜的脸,随即眉开眼笑,昂首挺胸:“哇塞居然是‘双喜’!我叫叶秋俞,你可以叫我叶道长,我是你的歌迷!”
双喜,是她出道的艺名。
“道长?”她看向叶秋俞英朗的短发,一言难尽。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只白牙:“我是张道陵的第33代传人,龙虎山的实习道士,正在游历除魔卫道。我看你身上有一点点道气,但又混着浓浓的妖气,你也是同道中人吗?”
张默喜自动忽略“妖气”那一句:“不是,我不戴假发的。”
“假发?”
“嗯,这边的道士要戴假发开坛,你的头发是真的吗?”
叶秋俞挠脸:“我们负责的业务不同,我继承的是正统天师一派。对了,你也利用休息时间除魔卫道吗?你会不会写一手首关于驱鬼的歌?”
“……不是,经过而已。”
他失望:“可是水猴子为什么挑中你当替死鬼?”
张默喜蓦地一惊:“我为什么在这里?刚才我在上面的马路驶过去,是鬼打墙还是鬼遮眼?”
他再次欣喜:“你连鬼打墙和鬼遮眼也知道,果然是同道中人!”
“……谁都听说过民间传说好吧。”
“偶像,我们一起来修道吧!”
“滚。”
哗啦啦——
不祥的水声使两人脸色泛白。
湖面出现一道漩涡,逼近他们俩。
叶秋俞自来熟,直接跨上电瓶车后座坐好。“偶像,我们快点逃跑,水猴子来了。”
“你不是除魔卫道的道士吗?”
他痛苦面具:“它老躲在水里,我打不过它。”
张默喜:“……”
她迅速掉头,穿梭于小树林,带着不靠谱的年轻道士扬长而去。
“会不会再遇到鬼打墙?”她扭头问。
“放心,我有方法。”
通过后视镜,她看见叶秋俞打好几次火机才点燃一张黄符。
张默喜:“……别乱扔。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后座的叶秋俞夹着燃烧的黄符,念诵净身神咒:“灵宝天尊,安慰身形……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和煦酷热的风吹散林间冰凉的风,张默喜感到混沌的头脑变清醒。
末了,他们成功回到马路,远离邪里邪气的湖泊。
张默喜绕到洛沙村外的商贸城,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缓神。“不是说中午的阳气猛,鬼魂不敢出来吗?”
叶秋俞苦笑着下车:“也有一句话说晌午头,鬼露头。我调查那只水猴子好几天,发现它的怨气很重。昨天太阳还没下山,它就敢捉走一个小学生当替死鬼,很难对付。”
“原来昨天躲在岸边的是你?”
“嗯,我看见它现行了,躲在水面下。昨天你也经过湖边吗?”
“对,我也看见它现行了。”
叶秋俞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它为什么转身了。”
张默喜:“……”
不想回忆,谢谢。
“它今天杀我的计划失败,之后会做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听过水鬼上岸死全家吗?”
张默喜亮出拳头:“你想我揍死你吗?”
他挠头讪笑:“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水鬼上岸,不见血不收手,见了血会收不住。你和家人一起住吗?”
“不是。”她迟疑地说:“我们交换联系方式,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好啊好啊。偶像,能顺便送我一个签名吗?”
“行吧……”
按照他的请求,她在他的桃木剑上签名。
就很……无语。
第12章 画符
张默喜把电瓶车停在老房子内,不敢去接威猛回来。她担心水猴子根据她的气息找上爷爷家。
天井的摇摇椅悠然摇晃,半躺在椅子的红色身影沐浴着阳气猛烈的阳光,极为显眼,张默喜忍不住瞅一眼。
恰巧他也看来,冷冽的目光让她想起阴森的树林。
她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进大爷的主卧给师祖上香,然后翻书。
《道术大全》和大爷的手札都有记录对付水猴子的方法,她埋头苦读。
民间存在一种古老的职业,叫捞尸人,专门下水带浮尸上岸。但他们不会贸然下水,要先开坛作法。她昨天看到的救人仪式也讲究,在岸上敲锣吓退水猴子,男人系红布喝米酒,增强自己的阳气再下水。
南北捞人或捞尸的准备功夫异曲同工。
不管是意外溺死还是投湖自杀,一样没法投胎,会在水中徘徊。水属阴,大量的水会滋生阴气,助长水鬼的怨气,因此它们会越来越凶。
而她遇到的水鬼是最凶的一类。
昨天她看见水面下的黑色东西不是别的,是头发。
在水中直立行走的水鬼,只留头发/飘在水面,带着死不瞑目的极大怨念,不找到替死鬼不罢休。如果落水后遇到这类,基本逃不掉。
一想到有鬼在水里直立行走过来,张默喜打寒颤。
手札与书上说,对付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封印在容器内,以符咒日夜削减它们的力量然后超度;二是引它们上岸,完成它们的遗愿平息怨气,然后请阴兵接它们到地府。
两种方法对菜鸟来说,都极难。
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就是等水鬼放弃目标,找到另一个替死鬼。
张默喜自然不会选择不道德的第三种方法。
她翻大爷的工具箱找符箓,结果发现没剩下的驱邪符箓。
这时,叶秋俞邀请她视频通话。
叶秋俞:“偶像!”
他的背景是旅馆的房间。
张默喜:“你有什么发现吗?”
他激动地展示一本古书的页面,上面绘画对付湿漉漉的鬼怪的图。“回来后我查一遍书,觉得用封印的方式最保险,但是需要有人协助我,而且要在子时作法。”
张默喜的心突突直跳:“必须午夜吗?”
叶秋俞苦恼:“是啊,其实午时和子时的阴气最重,黄昏则是生与死的交界便模糊的时刻。放在古代的话,我们中午作法当然没问题,但现在是反对封建迷信的现代,如果被人撞见我们开坛,对着空气舞剑,肯定会送去精神病院。”
张默喜:“……湖离田野挺近的,还挨着一条马路。”
叶秋俞:“对啊,我们以后还要除魔卫道,绝不能暴露!”
……我们?
张默喜正襟危坐:“要做什么准备功夫?今晚子时作法吗?”
叶秋俞:“趁它没上岸,越快越好。我这边去买内脏和糯米,你那边有足够的符箓吗?”
张默喜心虚:“没。”
叶秋俞:“离晚上还有时间,偶像你来画几张防身,有桃木剑也带上……咦?偶像你谈恋爱了?”
张默喜:“什么?”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令她一头雾水。
叶秋俞:“你后面——”
张默喜全身的毛孔要炸开,她迅速挂掉视频通话回头。
双手拢进衣袖的晏柏伫立身后,一脸惊惶:“何种魔物竟能摄魂?并操控魂魄与你交谈?”
她气炸:“你为什么进来?说好非礼勿视呢?”
晏柏理直气壮:“你并非沐浴。”
“就算我不是洗澡,你也不能随意进入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