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4 字数:3087
“嗯。”她没有当众说出它们认识她的前世。
吕观心则敏锐:“现在的灵压减弱了一点点,你们杀了虫灵吗?”
张默喜言简意赅:“蜈蚣和女人头灰飞烟灭。”
她帮晏柏保密底牌,没说明是谁杀的,由他们自己脑补。
其他人骇然。
吕观心肃然起敬。
盘磊神情复杂:“蜈蚣、蛇、蟾//蜍、金蝉和疳五种蛊灵,是古溪寨信奉的五通邪神。族里传说,五通邪神曾经在晚唐降临贺州,被一位大德之人驱出人间,元气大伤。”
晚唐?
张默喜心头一跳。
大德之人是她的前世吧,难怪蜈蚣和女人头恨死她。
她下意识地瞟晏柏,想从他的神色确认。他却不以为意地倒温水,递给她。
她心不在焉地接过来,起了疑问:“后来它们又降临人间吗?”
“没有。”盘磊也一脸疑惑:“我们贺州分部一直盯紧古溪寨,查到他们前段时间筹备召唤五通邪神的仪式。”
朱樱:“就是以鸣童作祭品这次。”
盘磊愁眉不展地点头:“没错,鸣童的肉身是承载五通邪神的容器,他们培育鸣童的行动被你们阻止,而且鸣童的数量不够,短时间内他们不能召唤出五通邪神。”
张小勇假装玩手指掩饰心虚。
目前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没被召唤的五通邪神出现在寨子。
叶秋俞:“畸形的鬼婴又是从哪里来?”
盘磊的愁容多了怅然:“是寨里的孩子,古溪寨只有一个姓氏,就是盘姓。”
叶秋俞深受震撼:“是寨民近亲结婚生下的?”
盘磊叹息:“出生就被杀死,封存在尸罐以防它们作歹。”
“靠!”叶秋俞和吕观心异口同声爆粗。
张默喜不解:“既然封存,它们为什么能出现?”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默喜又问:“我在黄兆古镇遇到的女鬼说,她那个年代有很多外地的女人嫁进古溪寨,有去无回,难道嫁娶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们是大量畸形儿出生后,族长允许迎娶的外族人,负责生育。”
在场的三个女人面露厌恶。
朱樱直言不讳:“我呸!封建害死人!大清早就亡了,走出大山又怎么样,这个寨子有多矜贵?”
张默喜彻底明白嫁衣女鬼的恐惧与不甘,因为嫁进寨子的女人跟牲口没两样。
吕观心义愤填膺:“我们找到证据后向上面申请解放寨子。”
盘磊欲言又止,最终只剩叹气,改口说:“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没有一个寨民出门撵我们,很不正常。明天我们好好观察百婴宴,搞清楚寨民到底有什么目的。”
张默喜、朱樱和光头留下治疗,其他人先去睡。
晏柏可睡可不睡,留在大厅陪张默喜。
等待柳诗妤给她画符的期间,张默喜仔细复盘刚才的讨论,找到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刚到古溪寨地界是白天,畸形鬼婴还没出来,堆放在树根的尸罐气息干净,没有怨气。
加上她不能召唤雷,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蒙上一层迷雾,她未能找到线索拨开。
在三人的伤痕附近画上符咒后,柳诗妤夹着点燃的天医符掠过杯口,给他们喝。
柳诗妤苦笑:“不会拉肚子但会呕吐。”
张默喜二话不说喝掉。
不难喝,但见效极快。
朱樱对着马桶吐,张默喜对着洗手盆吐,光头则吐在塑料袋里。
他们吐出的东西恶臭无比,虽然没有虫子,但像一滩烂肉。面青唇白的三人虚脱无力,坐在地板或者趴在饭桌休息。
清早六点半,热情的长老上楼邀请他们下去吃早餐。
吃不吃,是一个难题。
第43章
接近早上七点,外面的天还没全亮,晦冥阴暗,铅灰色的乌云压着寨子,料峭的风卷起每一片落叶。
寨子黑压压,被日出的光辉遗忘。
畸形鬼婴躲起来,剩下的蛊灵可能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九个外乡人。
谷底炊烟袅袅,地面摆满木长桌和长凳,玉米、红薯、艾叶耙耙、油茶作为早餐,摆放在长桌上。
九人和长老两口子坐一桌, 黑黝黝的一片蓝靛服装形似深沉的海洋,把九人围在危险的漩涡中。
九人之中,晏柏和张小勇神采奕奕, 其他人无精打采,满脸疲劳之色,男人们长出短短的须根。
吕观心依旧头疼,托着额头坐。
张默喜、朱樱和光头的脸色最苍白,身体因为拔除毒素而元气大伤,休息也不够,对着一桌地道的早餐毫无食欲。
晏柏坐在张默喜的旁边,眼看她的脸蛋白如纸,薄薄的皮肤下浮现淡淡的青色血管,往日带着一颦一笑的眉眼恹恹地低垂,唇色也极淡。
她像一朵正在枯萎的牡丹花, 生命力慢慢流逝。
长老热情好客:“大家不用客气,开动吧。吃完早餐就是请神仪式,祈求风调雨顺,百婴健康, 到时寨里的所有人都要跪拜。”
“包括我们吗?”盘磊问。
“要的,这是习俗。”
盘磊凝视桌上的玉米,不再吭声。
犹豫的大人们没有动筷,只有张小勇抓来一条红薯,嗅了嗅,他眼前一亮,耐心地剥皮吃。
旁边的叶秋俞暗自震惊。
别说他,盘磊等人已经知道张小勇只吃活物,当即打消吃早餐的念头,与队友聊天假装忘记动筷。
叶秋俞和张默喜之间隔着张小勇,他歪着身体凑过来,低声问:“偶像,你昨晚有用过五雷符吗?”
“有。”
“能召唤雷吗?”
她心头一动,直勾勾地盯着叶秋俞:“没有。”
看他的愁容,张默喜知道他也召唤失败。
此刻不方便讨论,叶秋俞又问:“你有没有发现没有小孩子出来吃早餐?除了小勇。”
张默喜安静地环顾别桌。 “寨民以年轻的女人和老人居多,好奇怪,年轻女人的人数更多。”
叶秋俞脸色难看:“是啊,竟然没有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
一些年轻的女人也看向他们,不友善的目光充斥深邃的恨意。
同桌的长老与妻子白发苍苍,至少七十岁。他们津津有味地剥红薯吃,偶然喝一口油茶。
“你们不吃吗?”长老眯起眼睛,带起眼角深刻的皱纹。
盘磊正思考如何回答,斜对面的晏柏用手指拨开筷子。
啪嗒,一根筷子摔落桌面。
“难吃。”晏柏一脸嫌弃。
呜咽的山风仿佛成了卷起的巨刃,环绕一桌人吹刮。别桌的老人和年轻女人转头盯来,每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犹如弓上的利箭。
队友们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生怕得罪寨民掀起大战。
张默喜不安地扯晏柏的衣角,给他眨眼打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
晏柏忍俊不禁,觉得她这模样挺可爱。
她傻眼,没想到他还有心情笑,忍不住捶他的胳膊一拳。
“呵呵。”长老盯紧晏柏,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混浊显灰色的眼睛冰冷阴鸷。 “小伙子,这是我们古溪寨最高的待客之道,你要坏规矩吗?”
晏柏勾唇:“我们是公家之人,你们想贿赂?”
长老一愣,没想到被倒打一耙,哑口无言。
张默喜反应过来。他们昨晚闹出大动静,并且灭掉两个蛊灵,寨民非但没有马上出来撵人,反而热情地招待他们吃张小勇能吃的早餐,寨民没想过赶他们出去,反而需要他们留在寨里。
这群狡猾的寨民,从不打算配合调查。
她也肆无忌惮地吐槽:“强迫水土不服的客人吃东西,也是你们的最高待客之道吗?”
长老阴沉的脸乌云密布似的。
盘磊最清楚寨民多么排外,见长老被外人怼敢怒不敢言,马上想通其中的蹊跷,打圆场说:“谢谢你们的款待,但我们爬山涉水几天,累得胃口不好,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长老咬牙切齿,阴恻恻地笑道:“是我不够细心,没想到这个问题。既然你们累就坐着吧,等请神仪式开始。”
不吃可以,但不能离场。
朱樱沉下脸,默默琢磨一旦寨民围攻,应对的计划。
晏柏凑近张默喜的耳畔:“阿喜,你可以休息一下,保存灵力。”
每次听见他唤“阿喜”,她的心头缩一下,浸润热流。听见后半句,她带着疑虑深深地瞅晏柏。
他则勾起魅惑的笑容,仿佛在问信他吗。
似乎她总是遇到没得选择的境地。
她冷笑瞪他,然后大大咧咧地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吕观心顶不住头疼的不适,学她趴下来小睡一会。
接着疲惫不堪的朱樱和光头也趴下来。
首次遇到不赏脸的客人,长老气得嘴角抽搐,嘎吱嘎吱地用力啃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