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8      字数:3139
  一张豪华的石雕供桌上面,供奉一座穿着金色袈裟、垂垂老矣的“佛像”,右手执金刚杵。它慈眉善目,光溜溜的脑袋和干瘪皮肤没有雕像的光泽和光滑,更像是一个坐在供桌上面的老僧。
  张默喜产生生理性的恶心。
  供桌下面,伏跪八个穿现代服装的鬼魂。
  “肉身菩萨。”叶秋俞声若蚊蝇,生怕打扰静谧的跪拜。
  圆寂的高僧肉身久经不烂就成了肉身菩萨,也是全身舍利,国内的肉身菩萨很少。
  只是那位一动不动的肉身菩萨,移动目光,落在三个修道人身上,慈祥的微笑迅速变成贪婪的狞笑。
  晏柏不屑地嗤笑:“区区鬼僧,妄想成佛。”
  这句嘲讽激怒座上的鬼僧,它座下的八个鬼魂抬起头,卷起猛烈的阴风扑来。
  “咯咯咯!”
  打鸣使阴风停滞一瞬间。
  这一瞬,早就掏符的张默喜和叶秋俞已经结好金光咒的手印。
  两束耀眼的金光淹没庙内,暂时冲散八道阴风。
  晏柏攻击桌上的鬼僧,鲜艳的红缎就快卷住鬼僧,其举起右手的金刚杵砸红缎。
  “为什么每天要上班!”
  “扑街领导什么都不懂,就会吹牛拍马屁上位,恶心死了!”
  “每天这么多人死,为什么领导不去死?”
  “今天能不能辞职啊啊啊啊……”
  “青菜猪肉天天涨价,为什么工资不涨!”
  ……
  金刚杵一砸下来,无穷无尽的怨声载道通过红缎传递给晏柏,勾起他心底的怨恨。
  庙内汇聚无穷无尽的怨气和阴气,只要鬼僧发号施令就能为他所用。狞笑的鬼僧盯着晏柏,等待他露出惊慌失措和痛苦的表情。
  然而,灰色的生人怨气全部钻进晏柏的身体。
  鬼僧的狞笑僵住。
  晏柏舔一下唇,勾起冷酷残忍的微笑。
  红缎率先包裹它的嘴巴,堵住它要想说的话。
  下一秒,它的身体燃起紫红色的妖火,烧的不是肉身,是它腌臜、离经叛道的魂魄。的眼神。
  妖艳残忍的千年老妖视而不见,冷冷地看着它痛苦挣扎。
  另一边,冲散的八个鬼魂因为浓厚的阴气重聚,再次围攻张默喜和叶秋俞。他们的阴气如刀锋,割疼他们的脸和身体。
  叶秋俞大惊失色地盯着张默喜:“偶像,你的脸!”
  她一怔,抬肩擦脸,看见肩上染血,炸了:“我的脸啊!”
  晏柏一听,愤怒地加大妖火烧鬼僧。
  叶秋俞怒发冲冠:“不发威当我hellokitty!偶像,我用万象归一困住它们,你召唤五雷破坏这个庙!”
  桃木剑已经离手,他飞快地捏剑诀。
  “五种雷?”
  “你可以的!”
  “庙也是阵眼吗?”张默喜翻找五雷符。
  “是的,这里的阴气不散,所有恶鬼驱不走。”
  “你小心!”张默喜夹着五雷符结手印。
  她第一次召唤五种雷,紧张又专注地念咒。
  首先召唤超拔亡魂的地雷,因为她经常召唤所以非常娴熟。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来自土地,来自庙宇的墙壁,来自地气,凝聚成地雷轰炸盘踞的阴气和怨气。地雷的余威波及被困住的八个鬼魂,使它们的身形越来越淡。
  轰隆!
  这里是庙宇,哪怕是鬼庙,神雷自墙角的脊兽降下,首先劈最大逆不道的鬼僧。
  浑身着妖火的鬼僧雪上加霜,神雷一下来它直接灰飞烟灭,波及豪华的石雕供桌裂开两半。
  张默喜感觉手脚没那么冷,四周的阴气削弱一半,但开始乏力头晕。幸好每天吐纳打坐,学会把充沛的灵力延展到奇经八脉,扩展灵力汇聚的识海,因此她还能站稳,继续召唤。
  轰隆!
  □□又称龙雷,雷声轰炸的同时散发湿润的水汽,洗涤纠缠不清的生人怨气,扫荡残余的阴气,令庙内外的鬼魂恢复神智。
  他们呆呆的,想不起发生过的事。
  在山上召唤四次地雷,现在连续召唤三雷消耗她的一半灵力,她夹着的五雷符发热烫手。如果灵力没法支撑,符纸会自燃反噬施法者。
  一条有力的胳膊圈住她的腰,帮她站稳。
  “接下来交给为夫。”他在她的耳边低语,舔她脸上的小伤口。
  叶秋俞趁这空隙撤回桃木剑,念往生咒送所有鬼魂去地府。
  正对大门的墙壁之前被鬼僧挡住,现在才露出一组符文。
  “殄文,乃与鬼神沟通之文字。”晏柏注视符文的眼神满是戏谑。 “此符输送阴气与怨气至墙后邪物。”
  正在念往生咒的叶秋俞暗暗吃惊。
  殄文源于夏商或更早,失传已久,连龙虎山也没有完整的记载和译文。
  晏柏冷笑着抬手,伸出一条红缎砸碎墙上的殄文。
  叶秋俞痛心疾首,早知道先拍照。
  无形的吸纳漩涡瞬间崩坏,消失,墙后响起“咚咚”的怪声。
  “小心,出来了。”满脸厌恶的晏柏挡在张默喜的前面。
  碎裂的墙壁被后面的东西撞破一个大洞,白花花的东西挤出来。
  墙壁的裂纹延长、扩展,最终整块墙壁碎裂倒塌。
  张默喜难以置信地盯着爬出的“长虫”。
  她在洪得路140号的地下室见过。
  第76章
  爬出来的“长虫”白惨惨, 和洪得路140号地下的鬼俑一样,但它比洪得路的更加粗壮巨大。
  它臃肿的身躯暂时被墙壁的残骸卡住,成千上万的女婴像被缝合一块的人体/蜈蚣。她们有的脸蛋伤痕累累, 有的缺胳膊缺腿,有的嘴唇和眼睛被针线缝合……
  一张张残破的脸,留下枫叶国教会的罪证。
  深坑里隐约还有白花花的东西,每当鬼俑向前爬一寸,就带起嘎啦嘎啦的脆响。
  可能是白骨,张默喜产生莫名的猜想。
  它覆盖身体的怨气比140号大楼地下的更加厚实, 更加深色,是不容易摧毁的壁垒。
  叶秋俞已经主动出击。
  “三魂丧命,七魂决命,押入万丈地狱,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叶秋俞的两指夹着收邪咒,一念完,符纸便飞出去贴在鬼俑头部的黑色怨气中间。
  它的怨气比墨汁浓、黑, 但收邪符一贴上,橙黄的烈火笼罩怨气壁垒, 发出一股烧焦的腐臭味。
  晏柏看他一眼, 略有惊喜。
  叶秋俞:“这次下山, 师父让我带走龙虎山的天师法印, 我和偶像的每一张符都印上。”
  天师法印是张道陵亲自雕刻的法印,刻有《洞玄经》的经文:法印照处,魅邪灭亡。法印僻邪,印下的符纸增强威力。
  成千上万的女婴一起哭啼, 回荡地下的庙宇形成回音,无穷无尽地冲击他们的耳膜。
  “火势变弱了!”晏柏身后的张默喜惊呼。
  叶秋俞难以置信:“她们在抗衡法印的力量?”
  晏柏沉下脸色:“四万亡魂凝聚九百万活人的怨气,道行媲美一千年。”
  “我的妈……”叶秋俞咋舌。
  随即,晏柏为了避开法印的火焰,两手抓空牵引城市的地气,形成两道无形的地龙,冲过去啃咬厚厚的怨气壁垒。
  “地雷助我!”他大喊。
  张默喜毫不犹豫地使用新的五雷符,结手印召唤一记地雷。
  她的双腿有点软,咬牙站稳。
  叶秋俞急忙再发动一张收邪符,加强法印的符火。相对的,天师法印消耗的灵力比平常多,他的双腿也发软。
  轰隆!
  两倍法印符火、两条地龙和一记地雷同时攻击鬼俑,她们的哭啼明显更响亮甚至刺耳,宣泄生前受折磨的痛苦。
  那一刀,一刀割她们的皮肤,她们依然记得很疼很疼。
  修女为了让她们不哭,不发出声音,用尖锐的针穿过她们的两片小小嘴唇。
  修女害怕看见她们泪汪汪的眼睛,又用尖锐的针穿过眼皮。
  好疼啊!
  身体,嘴巴,眼睛,好疼啊!
  谁来救救我们!
  浓黑的怨气壁垒突然膨胀,变大一圈,刮起干燥阴寒的狂风,吸引三人往墙洞靠。
  晏柏脸色大变,单手牵紧张默喜:“站稳!不可吸入墙壁!”
  墙洞和探出脑袋的鬼俑像旋转的漩涡,吸纳笨重的石雕供桌和碎石进墙洞,叶秋俞抱住庙里的柱子才不被吸走。
  他从裤兜掏出五枚五帝钱,吃力扔去鬼俑那边。
  噼啪。
  阴风稍微变小而已。
  “啊,五帝钱慢慢变黑了?”他吃惊。
  晏柏:“受怨气污染,别再浪费。”
  叶秋俞心疼死了。
  法印的符火燃尽,晏柏祭出紫红色的妖火,暂时遏制吸引他们过去的狂风,只是女婴们的哭啼变成凄厉的惨叫,吵得晏柏心烦。
  他加强妖火焚烧,紫红的火焰变成纯粹的红色烈火。此火由他吸收两千年的怨气凝成,看似焚烧,实则像一张张大嘴,大快朵颐它的怨气壁垒。 “待怨气散去,你们召唤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