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
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8 字数:3134
盛唐公主无奈:“你又找靳公公打探?”
“阿姐,你说是不是嘛!”
九皇子明亮水灵的双眼写满委屈,张默喜不禁想摸他的脑袋。但盛唐公主的身体十分矜持,没有做逾矩的动作。 “然,一个月后启程。”
他霎时眼眶通红,泪水打转:“阿姐要扔下我么?”
盛唐公主轻斥:“汭儿,不可胡闹!此番远嫁关乎大唐的存亡,我乃大唐子民,愿视百姓之难为己任。”
他却冷哼:“要一位公主来拯救百姓,朝廷终归覆灭。”
张默喜感受到盛唐公主的震惊,随即她遣宫婢出去。 “汭儿,你贵为九皇子,不可说大逆不道之话。”
“会如何?杀头么?阿姐会心疼我么?”他直勾勾地抬头盯着。
对比旁边的宫婢身高,她大概十岁左右,脑袋长到宫婢的肋骨处。
奶声奶气的童音令张默喜回头。
奶白的男娃娃束着发髻,举高一朵月季花,屁颠屁颠地跑来,他身后的宫婢不停地呼喊“殿下慢点”。
男娃娃跑得脸蛋红扑扑,拿住月季花递给她。 “阿姐,送你,月季花美。”
张默喜端详约四岁的男娃娃,发现他秀气的眉眼与九皇子相似,粉嘟嘟的脸蛋像糯米糍,她很想捏一把。
可惜盛唐公主只是接过他的月季花,笑道:“谢谢你,汭儿。”
“阿姐喜欢么?”他的眼神写满期待与小心翼翼。
“不喜欢。”身后磁性愠怒的声音替她回答。
这声音……张默喜又惊又喜,拼命想张嘴但张不开。
有力的胳膊环住张默喜的腰,亲昵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仿佛只说给她听:“我的阿喜更爱红玫瑰。”
男娃娃能听见晏柏的声音,目光中的期待被恼怒取代。
玉白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耳畔,冒出猩红的尖指甲,一点红光指着男娃娃的眉心:
“滚!”
梦境破碎,无数的碎块宛如蹁跹的蝴蝶,每一块映出陌生的、久远的画面。
张默喜没来得及细看,被腰上的胳膊往后拉。
失重感惊醒张默喜,她一睁眼就看见阴沉又担忧的脸。 “……晏柏?我刚刚……”
“噩梦罢了。”他压下焦躁,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不值一提的话。 “梦魇术已被我破解,你好好休息。”
张默喜迅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去。 “我睡不着,除非你和我说说事。”
晏柏躲开她的视线。
她来气了,唰地坐起来,不料起猛了头晕。
“你不适么?”
眼看晏柏焦急,张默喜将计就计,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哎……头晕到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有心事吧,心事解决不了就会生病……”
晏柏抿唇,知晓她在演。
见他仍然迟迟不吭声,她气急败坏地拍床:“晏柏!你还是不是君子?答应我的事不做了吗?”
“阿喜,我……”他垂眸:“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我问你答。”
“好。”
她想了想,问:“妖灵的本体是一棵槐树吗?”
“然。”
“他长在死仔坑里吸收婴灵的怨气修炼吗?”
“然。”
“你也是吸收怨气修炼的吗?”
晏柏愕然抬眼。
“回!答!我!”她一边拍床一边质问。
他又垂眸:“然。”
“你以前也生长在类似死仔坑的地方吗?”
他沉默片刻,才说:“比死仔坑更甚。你听说长平之战么?”
关于历史,最难记的是年份和战争的名称,张默喜急忙拿起手机查“长平之战”。
晏柏自顾自回答:“两千多年前,秦国与赵国交战,赵军大败,秦军接受40余万投降的赵军。然而人心变幻莫测,秦军突然反悔,一夜之间坑杀40余万赵军。”
震惊的张默喜放下手机。
“我生于战争,生于惨绝人寰的万人坑。”他冷笑讥讽:“凡人的贪欲永无止境,杀伐之心比妖物有过之无不及。 54年后,项羽率领40余万士兵收复六国旧地,收编20余万投降的秦军,悲剧重演。”
她听得呆住,愣愣地注视阴郁的晏柏。此刻的他,与初识时一模一样。
晏柏注视自己的掌心,眉眼充斥厌恶与恨意。 “地下白骨累累,血染长河,数十万亡魂的尸首、怨气成为我的食粮,助我修炼。”
他缓缓地放下手,直视张默喜惊愕的双眼,自嘲一笑:“阿喜,我生来便是邪物,你后悔吗?”
而且是污秽的邪物。
凡人的罪孽是他的摇篮,他万业缠身。若是几百年以前的他,与还没修道的阿喜结缘,万业会害她不得好死。
温暖的手抓住他冰凉的大手,他贪恋她的温度。
张默喜坚定不移:“凡人有句话说,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能经营自己的人生。你生于万人坑又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是十恶不赦,我的前世怎么可能帮你躲过追杀?你怎么会大发善心帮我的前世投胎?你又怎么会在宋朝悬壶济世?你不是恶,是追逐善。”
晏柏心头一震,纠缠自己千年的迷雾与晦冥因为她一句话驱散,射入明媚的阳光。 “原来……我逐善么?”
她骄傲一笑,自卖自夸:“当然,不然你怎么会被我吸引呢?”
“呵……”他忍俊不禁。
确实,从他用严酷的役鬼之书试探她开始,他的目光一直追逐她的身影。
“你是恰好长在坑杀的地方,还是被人故意种下?”
晏柏收敛笑容。 “或许是被人栽下。”
“你知道是谁吗?”
他摇头:“时过境迁,他或许换了其他身份。”
“那个人还活着?”张默喜惊讶。
“活着。”晏柏勾起阴鸷的微笑。
那个人不死,他心里的恨意难以消失。
张默喜忧心忡忡,担心那个人会来找晏柏做坏事。 “白老板想买古宅,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你的存在?或许他和种下你的人有关系。”
他笑了笑:“这事以后再谈,当务之急是你好好休息。”
带着忧虑,张默喜翻来覆去良久才睡着。
晏柏留在床沿,目前他最关心的不是栽树的人,而是对阿喜施梦魇术的家伙是何方神圣。
梦魇术是巫术的一种,而勾起她前世回忆的梦魇术混合了秘法,对方是道行高深的巫师。
巧了,他最讨厌巫师。
思忖间,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的新信息。
【邝家小子】:大师,爷爷说这个月的京城有一场大型的古董拍卖会,爷爷问你有没有兴趣,他可以提供名额。
晏柏勾唇。张默喜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神清气爽,浑身的酸疼几乎消退。
懒洋洋的威猛伏在阳台晒太阳。
“哇,乌鸡汤!”她走进厨房的第一时间是掀开瓦罐的盖子。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盐焗鸡。”晏柏端着一盘砍好的盐焗鸡出厨房。
她舔唇,舀两碗老火靓汤。
晏柏特意留下完整的鸡腿,夹给她。
张默喜很饿,顾不上形象,徒手拿起盐焗鸡腿咬。
太好吃了,粗盐腌入鸡骨头,每一口鸡肉都有咸香味。
晏柏笑盈盈地看着她啃鸡腿。 “阿喜,你接下来的工作是在京城么?”
“大部分是,下周要先去成都录制鹅厂的音乐会,然后去杭城的蓝台录制新年晚会,最后才去京城。”
晏柏点点头,下周他要考科目四。
张默喜心头一动:“你想去京城吗?”
“想去京城的古董拍卖会。”
“你想买古董吗?”
他神秘一笑:“看眼缘。”
“哪一天举行?”
“20号。”
她失落:“20号我在杭城录制。”
晏柏失落一瞬,随即眉开眼笑:“无妨,我先去京城。”
她惊讶晏柏这么重视古董拍卖会,但不放心他自己去京城。 “我让小熊和你一起去,你在京城等我,到时我带你去看京城的天安门和现在的长城。”
“好。”他莞尔。
没想到下午,乔若雪的一通电话打乱张默喜的计划。
乔若雪气愤:“蓝台那边不当人,我们签了合同但临时换人!竟然换一个新人女歌手!我就说他们为什么拖拖拉拉不回寄合同,原来在这里等着!真是可恶,台大欺人是吧!”
张默喜听着她恼怒地骂骂咧咧,心境已经没以前焦躁和患得患失,反而安慰乔若雪:“算了,鹅厂和央台的传播度不比蓝台小,我们先把握住这两个舞台。”
乔若雪:“可是……我真的不明白,那个新人女歌手的作品和唱功都不如你,难道他们只看上她的粉丝量吗?不行,我和李秘书沟通一下,等会再打给你。”
甲方临时换人是常有的事,与前东家解约后她遇到很多次,这一次复出成功也被换,她不失落是假的,但想到可以陪晏柏参加古董拍卖会,喜悦瞬间填补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