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满意的点头，“这个孩子就留下来吧，我会好好培养他。夫人，你该跟着他们离开了，以后，切莫踏入波底湾一步。”
  菊花夫人被两个强壮的女仆拉起，她摇头，“不！不要这样！你把他还给我，他是无辜的，我错了，雅！你帮帮我，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叛过你，那是她逼我的，你看在我侍奉你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
  背叛？拉弥亚闻言，看了眼不辨喜怒的雅。
  菊花夫人没有得到回应，又听到孩子那清脆的笑声，痛哭出声，可如今再后悔，又怎么办呢，真心也好，虚假也罢，做了就是做了，是她输了，她就要认。
  丹心情愉悦，看孩子笑，他也笑，“正因为无辜，所以我没有伤害他，夫人，你若是不走，那你和这个孩子注定要阴阳相隔。”
  菊花夫人点头，“我明白了。”
  拉弥亚见菊花夫人被带走，问丹，“你要送她去哪？”
  “帝国。”
  “什么？”拉弥亚大为吃惊。
  “本来我是想直接把她送到北奥的，东迦和北奥通商，两国交好，她若是运气好，会被东迦王嫁给一个北奥贵族，运气不好…”丹没有说到最后，但一个失去价值的美人，结局会很惨。
  帝国现在已经成北奥的附属国，菊花夫人去了那里，拉弥亚很清楚她会遭遇什么。
  “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让她自己选。”
  如果是拉弥亚，她对待敌人，绝对会斩草除根，不会给对方一次喘息的机会。
  可丹的胆子很大，他似乎并不担心菊花夫人活下来，向他复仇。他就像当初的罗斯特，放了马克西和艾尔一次，于是他的生命也在这两个人手中死去。
  “你要明白，不是我放她生路，而是你们和我做了交易，我认为，你们能给我的更多，所以我才另寻她地，确保她不会死。她若是寻仇，我们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
  拉弥亚立马就要去追菊花夫人，被雅摁住，“让她来报仇吧，如果她能做到。”
  那一刻，拉弥亚心里的那扇门被轻轻叩想。
  “你确定吗？”她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雅坚定的点头，“我确定，就当，全了幼时她对我的照顾。”
  拉弥亚一直在想雅的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就在刚才，她得以窥探到那段过去。
  那应该是一段难忘的，美好的时光。
  第44章 出海
  在拉弥亚和雅即将离开波底湾，坐上罗斯特的商船出海，此刻的北奥王庭下了三天的雨，大雨冲垮了屹立在河边的克图拉尔雕像。
  王震怒。
  达米安顶着暴雨前去雕像前，河水上涨，蔓延到他的小腿，碎落的石块都被冲到下游，只留下一个头。
  他蹲下捡起这颗头，擦掉上面的泥土，库伦要把雨袍披在他身上，被他拒绝，“不用，我就这么去见王，你留在此地救人。”
  库伦对他的命令是无条件服从。
  达米安抱着人头匆匆去见了王，一句话都没说，先跪下，他满脸悲痛，似是在惋惜雕像的碎落。
  王很生气，但见到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上前将他扶起，“这些事不用你亲自去做，你这是何必？”
  达米安就说：“父王这一次说错了，这不是别人，这是克图拉尔，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他的伟大了，只是亲自去找回他的碎块，我就已经难过不一。”
  “对，你说的没错，今天我们父子两就好好聊聊吧，这雨来的毫无征兆，我担心，它是想告诉我什么。”王的目光看向教堂，“教皇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达米安顺着他的力度站起来，和他一起看向教堂的方向，“有消息传来，他现在虽卧病在床，但还没失去意识。”
  “他是要选出下一任才肯瞑目！”王冷哼，“你认为他会选谁？”
  达米安摇头。
  “连你也看不出他会选谁，达米安，你去见他吧，让他信任你。”
  “这…”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达米安，之前我认为还不是时候，但现在我要正式向所有人宣布，你就是我的继承者，我需要你得到教皇的认可，让他传位给你。”
  王拍了拍他的还沾有泥土的手，“这场雨，是你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位期间最长的教皇加里斯都躺在床上，他的信徒跪了一片。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加里斯都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有人低下头，双手合十，其中一个殷切的看着他，“教皇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咳咳咳！”加里斯都说不出话来，仆人连忙上前擦拭他嘴边的血。
  仔细一看，这位仆人是一位年轻人，他皮肤白皙，轮廓分明，身形优越。
  加里斯都看到他，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向前来。”
  这是他近日说的第一句话，众人的目光仅仅盯着这个不同寻常的仆人。
  “我记得你，你刚来不久。”
  “是。”仆人应答，“我来自波底湾。”
  “想起来了，你叫亚尔维斯，昨日，有消息回报，巴沙洛缪死了。”
  “您没记错。”
  加里斯都说的越来越慢，“他让你来，你不怕吗？要知道，巴沙洛缪这些年拒绝踏出波底湾，就是因为我，我不会允许他走出来。”
  亚尔维斯思考一会，笑着说：“如果我怕，半路上就会半途而返。您们之间的恩怨我并不知，但我想，教皇一定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否则巴沙洛缪主教早已魂归大地。”
  “哈…哈…我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事实上，我和你想象的很不一样。”加里斯都苍老的手指向他后面的那些人，“你看他们，都在等我死，可见我做这个教皇很失败。”
  亚尔维斯不赞成，“人固有一死，生死本就无常，与其说他们在等，不如说他们是担心失去您的未来该怎么走，你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教皇，诸国国王虽有摩擦，但因你的存在，并未大肆开战，很多人民都爱戴您，尊敬您。”
  “你也看到了，我没阻止北奥对帝国开战，因为帝国拒绝了教会，这是错误的。亚尔维斯，就结果而言，我是失望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明白。您是后悔了吗？”
  这句话令所有人都冒出了冷汗，从来没有人质疑教皇的决定，可现在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人说了出来，但没人提醒他，都在等加里斯都的惩罚。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找吧。”
  床边就立着他的手杖，他微颤的手将它拿起，递给亚尔维斯，“从今以后，这个位置是你的。”
  加里斯都把自己的手杖给了他，其他人无法沉默，纷纷上前。
  “他没有任何资历，年纪轻轻也很难服众，教皇大人，请您重新考虑。”
  “恕我冒犯，亚尔维斯刚来不久，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让他坐上去，这会遭到多方反对。”
  “王子殿下此刻就在赶来的路上，教皇大人，他不是独自前来，您如果是为了亚尔维斯好，就重新选吧。”
  ……
  没有人能劝下这位固执的教皇。
  他们不明白，教皇会推翻之前商量好的一切。
  反对声此起彼伏，迦里斯都只问了亚尔维斯，“你听到了吗？”
  “嗯。”
  “你可以拒绝。”
  亚尔维斯直直的看向这位教皇，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仔细的去观察他，他已经油尽灯枯，就算如此，在他没有咽气之前，他还是权威。
  他到最后都要给世人留下一个难解的问题。
  于亚尔维斯来说，他拒绝与否都不重要了，因为在他被任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站在了风头浪尖。
  他接受了。
  “我会遵从教皇大人的意志。”
  教皇把手放在他垂下的头上，看着一旁执笔记录的官员，“记…”
  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书记管满头大汗，片刻不敢放松。
  不敢想达米安殿下到来看到一切尘埃落定，会是何等场景。
  一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亚尔维斯一跃成为教皇。
  加里斯都停止呼吸，亚尔维斯带着任命卷被泽莱尔掩护离开，达米安来此，什么也没看到。
  “亚尔维斯，哈哈哈…”达米安冷笑道，“加里斯都，您生前对我的示好全盘接受，没想到死时摆了我一道！”
  一旁的副教一脸冰冷，“要不我们先下手？”
  “不用，我还不至于容不下这个人！他若是这个时候出事，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我做的吗？”
  “那您的意思是…”
  “我倒想看看加里斯都为什么会选他，什么都不用做，这里可不是他那个小地方，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达米安回到住所，坐在窗台上，莉娅在旁边跪坐着，他看着她，就想起了她那个妹妹，“你知道吗，你那个好妹妹把我派去的人都杀死了，她很厉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