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
明月希 更新:2026-01-18 18:49 字数:3145
若真是如此,杀自己父母的是谁,可是无妄幻境里那个放过孩童的烬渊,又怎会无故屠戮凡人。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正在他犯难的时候,跟乘黄两妖聊天,说起来妖族的历史记录。
那个时候乘黄看着他说:“得去藏书阁。”乘黄提醒他,“那儿有妖族从有文字开始记到现在的账,连老祖宗们啃过几棵灵草都写着呢。”
妖族的人大多不爱读书,只是修炼,又不考功名,所以整个妖族就一个藏书阁,那里记录了妖族从有文字开始的所有过往,据说妖族的文字,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族传授的,所以跟人界的文字差不多,偶尔有化形,前后文一对照,能猜着个七七八八。
但知宁嗤笑,神族?人族里面不乏修仙者,三千年来,从来都没有羽化登仙成功过,大部分都是到了年限被雷劫劈死了,不知道为何,但是人族的记录里面确实有羽化登仙者。
他只是想要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要报仇,他又不修仙,虽然如他这般修炼者寿命已经比一般的凡人寿命长了,但是要他活个几千岁他又不乐意了,无父无母的他,有何理由一个人孤独的活这么久。
但知宁刚把令牌递出去,守门的狗妖就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狗眼里全是疑惑:“这令牌……咋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正说着,另一个熊妖回来了,劈头盖脸给狗妖一巴掌:“蠢货,这是妖尊的令牌!你闻闻这妖气,除了妖尊谁能拿出这?”
狗妖委屈地耷拉着耳朵:“我又没有见过,我咋知道呢?”
熊妖赶紧给但知宁赔笑:“但公子别介意,这傻狗新来的。”
但知宁摆摆手:“守得严是好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妖族的规矩,果然透着股粗放的实在。
藏书阁比他想的还大,三层楼阁像座迷宫。
一楼堆满各族修炼手册,不少书页边角都磨圆了,显然被无数妖抄录过。二楼是天才妖修的心得笔记,乘黄说这里面有些术法人也能练,但知宁没心思看,他直奔三楼,传说中只有打败守楼妖才能进的地方。
他刚踏上三楼台阶,就有小妖飞报烬渊。
“妖尊,那人进三楼了,要是让他翻出妖界秘辛……”
烬渊正对着棋盘落子,闻言轻笑一声,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中央:“妖界若连这点秘密都守不住,被他一个人看穿,那也活该毁灭。”
报信小妖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了,却不敢再多言。
但知宁在楼梯上走得提心吊胆,随时等着守楼妖从哪儿扑出来。
可直到他站上最后一级台阶,别说妖怪,连只老鼠都没看见。
“难不成打瞌睡去了,”他自言自语,“就这还守楼?烬渊没把他挫骨扬灰算仁慈了。”
躲在房梁上的守楼妖捂着嘴,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妖尊下令“不许露面,被发现就去死”,他憋屈得只想撞柱子。
三楼的空间大得离谱,比一二楼加起来还宽敞,显然用了空间法术。
但知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差点跪了:“没索引怎么找?”
话音刚落,脚下就踢到个木牌,上面刻着“索引区”三个古妖文。
他擦了把汗,嘀咕着“真热”,转角就看见一条干净的汗巾。口渴了随便拐个弯,石桌上准摆着一壶清水。
第26章 谁吃
但知宁渐渐觉得不对劲:这藏书阁难不成成精了?
就在他快累瘫时,一本破破烂烂的《山海妖志》残卷从书架上“啪嗒”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脚边。
封面烫金的“山海妖志”四字已经斑驳成两道模糊的痕迹。
他翻开残卷,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千年往事:
“烛龙烬渊追穷奇至人界,于人界大战三日。穷奇化形稚子,屠戮凡人百口,烬渊怒而焚其心,终将其镇压于招摇山底。”
“穷奇天恶骨,喜食人心,常化俊朗少年惑人。”
“招摇山与人界接壤处,乃鸿蒙之隙最大裂口,凡人误入者,多为穷奇所食……”
但知宁的手指越翻越快,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残卷里的穷奇,喜欢化作俊朗少年,也会化作孩童的样子,喜欢在鸿蒙之隙附近猎食凡人,这描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记忆深处。
虽然他不知道鸿蒙之隙连接到人界是在哪儿,可是父母惨死的那天,他确实捡到一个孩童,难道那个孩童就是无妄?
“是这样的吗?”但知宁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残卷。
他合上残卷,靠在书架上,忽然觉得浑身脱力。
这么多年的仇恨,他一直想杀的“仇人”,或许就是当年那个欺骗了他的孩子,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想办法杀了烬渊,而是先回到人界,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藏书阁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但知宁才慢慢站起来。他把残卷放回书架,转身走向楼梯。
守楼妖在房梁上看得心惊胆战,怕这凡人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却见但知宁只是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句:“谢了。”也不知是在谢谁。
走出藏书阁时,夕阳正把远远的妖殿染成金红色。
刚走到妖殿门口,就看见季萱拿着鞭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对着他说:“回来啦,累了吧,我炖了横公鱼,绝对好吃!”
这是但知宁第一次看见季萱笑的如此之甜,但是他不会上当的。
“我现在一身的臭汗,回去洗个澡就来!”他直接朝着自己的住所飞奔而去。
谁爱吃谁吃去!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晚上都没有躲过。
但知宁泡在药浴里哼着小调,指尖拨弄着水面漂浮的灵花瓣。
自从招摇山回来,他总觉得烬渊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烛龙火光照在冰面上,暖得人发慌。
“哗啦——”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但知宁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缩进浴桶,只露出颗脑袋:“季萱,你是不是女人?”
季萱端着个黑陶锅站在门口,锅底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少废话,老娘辛苦炖了半天的横公鱼,你今儿必须吃!”
热气掀开锅盖的刹那,但知宁瞄见锅里白花花的肉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往桶里缩得更深,桶沿硌得肩胛骨疼:“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来!”
“穿什么穿?”季萱挑眉,鞭子在手里甩了个响儿,“老娘见过的光屁股妖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差你一个,再说了,百年横公鱼受惊时就你这模样,白白净净,滑不溜秋的。”
但知宁目瞪口呆,这女妖比他听说的人界窑子里的姑娘还奔放!
他脑子里闪过以前老夫子教的“男女大防”,又看看季萱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人妖殊途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季萱:“要么现在起来,要么我砸桶了。”
“你敢砸这桶!”但知宁指着桶里的琥珀色药汁,“这可是师尊配的药,用了三百年灵芝!”
季萱嗤笑一声,鞭子“啪”地抽在桶壁上:“妖殿库房里灵芝论筐装!”
“师尊救命啊!”但知宁尖叫着抱住脑袋。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季萱的话没说完,鞭子已将浴桶砸得四分五裂。
但知宁惊呼一声,下意识用帕子捂住关键部位,水花四溅中,一道暗金色身影如青烟般掠入,稳稳挡在他身前。
熟悉的冷香混着龙息扑面而来,但知宁扒着烬渊的衣摆:“师尊,这女人趁我洗澡偷袭我!”
季萱张了张嘴想辩解,只喊出一声“妖尊”,就被烬渊冰冷的眼神冻住。
“出去!”两个字落地,季萱不敢多言,狠狠瞪了眼躲在烬渊身后做鬼脸的但知宁,收着鞭子退了出去。
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季萱的怨气,但知宁尴尬地抬头,对上烬渊似笑非笑的眼。
“我若不来,你打算如何?”烬渊的指尖划过他湿漉漉的发顶,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他锁骨上。
但知宁傻了眼:“啊?”
烬渊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突出的肩胛骨,仿佛那是易碎的玉器:“没听见,我是说,若本尊晚来片刻,你就得在院子里裸奔了。”
“……”但知宁脸颊爆红,想起季萱那鞭子,心有余悸地拽紧烬渊的衣袖,“多谢师尊救命之恩!您要是不来,我,我就只能用帕子遮着跑了……”
烬渊低笑一声道:“好”,转身便要走。
好是什么意思,但知宁愣在原处。
反应过来烬渊就这么走了,自己还光着呢,但知宁慌忙拉住他,帕子“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师尊,我没衣服穿!”
原本带了换洗的衣服,被季萱一鞭子甩到了地上,脏兮兮的,如何能穿?
“就这样出去吧,”烬渊侧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方才看你与季萱争执时,我看你也喜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