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明月希      更新:2026-01-18 18:49      字数:3139
  “有我呢!”但知宁拍胸脯,“东西我给你的,要烧也是先烧我,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他徒弟,他舍得烧我吗?”
  乘黄这才放下心,旁边的独角妖盯着他的肚子,喃喃道:“至少能涨一倍功力……”
  但知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乘黄这种辅助型妖怪,一颗丹药就能涨功力,要是自己能有这效率,早把丹药当花米吃了。
  他晃了晃脑袋,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他开始跟着烬渊学习以来,他确实把丹药当花米吃。
  鸿蒙之隙的事在脑子里打转,十年前父母遇害,现在他被卷入缝隙来到妖界,烬渊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仇人,所以一切都还得回人界去查。
  如今若能回去,或许能查到真凶。
  不知道这鸿蒙之隙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有没有规律可言,如果有的话,他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不知不觉中走到烬渊寝宫门口,一抬眼就看见那敞开着的大门,心里想着,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可能真的是习惯问题。
  他看了一眼大门,转身朝着藏书阁走去。
  妖殿寝宫,烬渊正把玩着一块雷击桃木,上次那傀儡被无妄捏碎,但知宁肯定心疼坏了。
  这次他亲自去寻的,比上次那个还要好,既然喜欢刻自己,不如让他多刻几个。
  他指尖划过桃木,忽然有小妖来报:“妖尊,但知宁去了藏书阁,好像在查鸿蒙之隙。”
  烬渊捏着桃木的手骤然收紧,木屑簌簌落下。
  鸿蒙之隙,但知宁从那里来到了妖界,现在查这个,看来是想回人界,既然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走的道理。
  他将雷击桃木甩给旁边的季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季萱接住雷击桃木,指尖瞬间被烫出红印,心中忍不住抱怨,雷击桃木是杀妖的,妖尊拿着这东西做什么。
  手疼,季萱看了一眼,嫌弃的很,索性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吹着被烫红的手。
  但知宁上了藏书阁三楼,那妖瑟瑟发抖,怎么又来了,这次是拦还是不拦呢,上次妖尊都说不准拦,算了,还是躲着吧,正准备跳上房梁,正好跟但知宁对视一眼,那妖吓得瑟瑟发抖,我该被看见还是不该被看见。
  但知宁看着那妖眨眼,那妖就在他面前,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一跃上了房梁,眼睛一闭,躺下了。
  但知宁眨巴一下眼睛,这一出戏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转了一圈,这里太大了,找不到妖族关于鸿蒙之隙的记录。
  他又走回了楼梯出,一抬头,那守楼之妖原本甩着一条尾巴在哪儿晃荡,对上了眼神,准备收回尾巴的时候听见但知宁叫他。
  但知宁:“前辈,我想问一下,关于鸿蒙之隙的记录在哪儿?”
  那妖怪伸手一指,但知宁笑着说谢谢,但知宁朝着他指着的地方去了。
  守楼妖机械地指向书架最深处,看着但知宁跑开的背影,突然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
  它刚想阻拦,却见烬渊逆光站在楼梯口,竖瞳里翻涌着暗火。
  “妖、妖尊……”守楼妖吓得跪趴在地上。
  烬渊没看它,径直走向但知宁的方向。
  第29章 记住
  但知宁蹲在书架最深的阴影里,指尖拂过一本本蒙尘的古籍。
  书架顶端刻着“三界源流”四个古妖文,在斜射的光束里泛着暗淡的金光。
  他对着牌匾挑眉,这分明是妖界藏书阁,怎会有神界记载,莫非妖族祖先还兼做神话编撰?
  人界都很少有神的记录,除开那些传说,还有几千年前的记载,人界已经有三千年没有记载人登仙成神的事情了。
  人界关于神仙的记载早成玄奇传说,那些腾云驾雾的故事更像说书人编来哄孩童的。
  他抽出一本《神界总记录》,泛黄纸页上刻着:“神界罪地,人妖禁入,神界有罪,罪地不可入……”
  但知宁对着书卷喃喃自语,指尖敲了敲“罪神堕于情”几字,忽然想起人界戏本里神仙思凡的桥段,“难不成哪个神仙谈恋爱谈出了纰漏?”
  他更关心的是鸿蒙之隙。
  他抬眼一看,这记录还不少,应该是记录了每一次鸿蒙之隙的打开情况,那第一本应该讲了鸿蒙之隙的来源或者是什么时候会开启吧。
  指尖划过一本封皮龟裂的古籍,书名《鸿蒙隙纪》四字在尘埃下透着微光,指腹擦过封面时,竟有细碎的金粉簌簌掉落。
  翻开第一页的刹那,“鸿蒙之隙,罪神堕落,源自爱妖”十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但知宁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这话荒诞得可笑,一个神爱上了妖,然后堕落,是自甘堕落,还是堕落于某处?
  不知道为何,他看见这些字眼睛不太舒服,整个人都很难受,越不想去看,越盯着那句话移不开眼睛。
  心里无尽的伤心和绝望一点点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行,自己不是来看这东西的,这个跟自己无关。
  他直接翻到后半卷,在“雨季易开”,“暴雨冲隙”的记载上停住了指尖。
  意思是说雨季来临的时候有可能,还有就是暴雨的时候更容易冲开。
  他想起初到妖界时那场暴雨,雨水混着血腥味,正是那场雨让他被卷入缝隙。
  正想往后细读,手中古籍突然被抽走,他下意识的就伸手抢了回来。
  冷香袭来,但知宁抬头看见烬渊逆光站在书架间,暗金色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师尊?”他下意识想藏起书,却见烬渊伸手在他手上合上书页,指节在书脊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找什么?”烬渊合上书,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但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干笑着后退半步,耳尖却因心虚发烫:“没、没找什么,就是练功累了,来看看书。”
  烬渊没说话,只是将书插回架上最深的角落。他的动作轻得不像能徒手捏碎玄铁的妖尊。
  “练功枯燥,”烬渊忽然俯身,烛龙真火在眼底明灭,“我看你是想偷懒,所以才有时间来看这些闲书。”
  但知宁无奈的说道:“我没有!”
  “这些书有何好看!”烬渊身上的冷香混着书卷味,竟让他想起初到妖界时那场雨的腥甜。
  烬渊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但知宁望着那本《鸿蒙隙纪》被推回深处,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烬渊走得极快,脚步风,但知宁小跑着喊:“师尊等等我!”
  话虽刻薄,脚步却慢了下来,等但知宁追到身边,才淡淡道:“问吧,又想知道什么?”
  但知宁盯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问:“师尊,妖界是怎么来的?”
  烬渊脚步一顿,但知宁收势不及,低着的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肩胛骨。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久到但知宁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才听见妖尊低声道:“本尊睁眼时,这里只有血色荒原,妖以地宝为食,化形者相互虐杀啃食。”
  但知宁点头,这就跟人类未开化,捉了的俘虏都是当了食物一个道理。
  他问道:“那第一任妖尊……”
  “妖界本无尊。”烬渊打断他,竖瞳里映着但知宁的倒影,“第一个被称作‘妖尊’的,是本尊。”他忽然停下,俯身盯着但知宁的眼睛,“怎么,想找前任妖尊对付我?”
  但知宁吓得后退半步,却撞进烬渊带着龙火的目光里。
  他攥紧衣角,想起无妄幻境里的血雾,又想起藏书阁残卷里烬渊追捕穷奇的记载,喉结滚动着挤出半真半假的话:“师尊说什么呢……我无父无母,您就是我最亲的人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烬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只有我?”烬渊的声音沉得像潭水,烬渊的指腹突然擦过他的眼角,那里还沾着方才扬起的灰尘。
  但知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屏息,却见妖尊的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知宁胡乱点头:“嗯,只有师尊。”
  烬渊直起身,转身时衣摆扫过他手背:“最好记住。”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但知宁看着烬渊的背影,心里却盘算着鸿蒙之隙。
  等回了人界,怕是再难见到烬渊了。
  两人沉默地走出藏书阁,夕阳将烬渊的影子拉得修长,却在但知宁靠近时,悄然与他的影子交叠。
  他微微叹气,自己是人,肯定是要回到人界的,烬渊不是自己的敌人,那就是朋友了!不对,烬渊这样的做朋友还是太麻烦了,每次看见烬渊的时候实际上是有点发怵的,这种还是当师尊好了,等自己回到人界,烬渊总不可能为了自己跑到人界来吧。
  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一想起以后可能再不会见面了,就有点伤感在心中,感觉空了点什么,有点难受。
  烬渊转头发现他慢慢的走在后面,转头问他,可有什么想要的,但知宁怕烬渊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于是随便指着旁边的摊子说:“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