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明月希      更新:2026-01-18 19:05      字数:3110
  烬渊瞥了村长一眼,无形的力量瞬间作用在他身上。
  村长的手臂以诡异角度向后翻转,疼得惨叫一声。
  第57章
  柱子缩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却还是被烬渊注意到。
  “他叫什么?”烬渊转头问。
  柱子抖得像筛糠,颤声道:“刘、刘顺子。”
  烬渊皱眉:“难听。”
  “这是请先取的,说是我们村最好听的名字了!”柱子急忙辩解。
  烬渊转头看向但知宁,却见他摆了摆手,喃喃道:“名字是我爹取的,我爹上过学……”
  话音未落,但知宁猛地顿住,眼中闪过清明,他终于想起来了。
  父母并非土土长的村里人。他们十几岁时一起来到这里,来自一个早已解散的修仙小帮派。两人是青梅竹马,自记事起就被选入帮派修行,却在十多岁时遭遇变故,揣着仅剩的盘缠下山,最终落脚在这个村子。
  正因如此,他们不仅识文断字,还会些简单的法术,懂基础的识妖辨阵之术。寻常村民看不破的伪装,他们却能察觉一二。
  “所以我爹娘才会反对。”但知宁声音发哑,带着颤抖,“他们看得懂那阵法有问题,知道那些‘被治好’的老人不对劲……”
  烬渊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指尖发抖,沉默片刻后抬手按在他后心,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但知宁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那股几乎冲垮理智的戾气渐渐平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清明。
  “继续说,”但知宁看向浮在半空的村长,语气虽冷,却已找回镇定,“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烬渊嫌这般盘问太慢,索性直接探入两人的记忆搜寻。意识深处,一双诡异的眼睛正窥视着,带着嘲弄的笑意。
  烬渊冷哼一声,正欲打碎这双眼睛,却听见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烬渊,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本尊乃是万古妖尊,何需记什么?”烬渊语气冰冷。
  “那妖尊之前呢?”那声音追问,“你初入妖界时孑然一身,就从未想过根源?”
  “纵使想过,与你何干?”
  “你若想知,我可以让你回到……”
  不等对方说完,烬渊已挥出一拳,那双眼影瞬间溃散。
  但知宁听见只言片语,疑惑地看向烬渊:“为何不听他说完?”
  “人妖诡辩,入耳皆是虚妄。”烬渊淡淡道,“本尊没空一一甄别。”
  但知宁想想也是,便不再追问。
  烬渊转向村长:“去把村里人都叫出来。”
  村长喏喏应是,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没多久,全村人都揉着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走出屋,朝着阵法方向聚集。
  “搞什么鬼,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怕不是又抓着什么妖怪了?”
  众人到齐后,烬渊走到但知宁身边,朝他伸出手。
  但知宁将手放入他掌心,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安稳落在阵法中心。
  村长和柱子却像被抛出去的石子,“咚”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师兄!”
  成治抱着小姑获鸟冲过来,看到烬渊和但知宁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满是羡慕。
  被仙人牵着手,这得沾多少仙气,但知宁甚至想求烬渊也摸摸自己的头,却被对方冷冽的气场震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村民们先是看到化作何罗鱼的刘顺子,顿时兴奋起来:“又来个妖怪,正好祭阵!”
  众人虽注意到但知宁和烬渊这两个陌人,目光却更多被烬渊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慑住,只敢暗自嘀咕“这人看着像个高人”。
  看向但知宁时,只觉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村长,这妖怪哪来的,能祭阵不?”有人急不可耐地问。
  村长连忙护住何罗鱼:“不行!”
  “凭什么不行,”立刻有人反驳,“莫不是想独吞,我们都瞧见了,你家顺子最近气色好得很,定是沾了阵法的光!”
  “就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村长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下面就一个孙子,不可能交出去。
  正争执间,柱子的媳妇疯了似的冲进来,抓住柱子就问:“孩子呢,顺子呢?”
  柱子慌忙看向何罗鱼,又拼命摇头,想让媳妇别再追问。
  可她眼里只有孩子,揪着柱子不放。
  烬渊哼笑一声说:“有意思。”
  但知宁看着村子里面人的嘴脸,也觉得有意思。
  村民们见状,越发躁动:“别磨蹭了,这妖怪瞧着比那姑获鸟壮实,血肯定更有用!”
  “既然这样,不如分了吧,十条触手,刚好够各家分点祭阵!”
  这话一出,竟有不少人附和。
  但知宁听得目瞪口呆,转头对烬渊说:“师尊,他们怎么敢,那可是个孩子!”
  “人之本性,贪得无厌罢了。”烬渊语气平淡,“何须你动手?”
  他扬声唤道:“刘顺子。”
  那只在人群中挣扎的何罗鱼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缩在烬渊脚边,瑟瑟发抖。
  村民们见状,顿时哗然:“高人,是高人出手了!”
  村长和柱子同时看向但知宁,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哀求。
  但知宁望着眼前这群被贪欲裹挟的村民,又看了看脚边那只失去人形的孩子,只觉得这山洞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冰冷。
  烬渊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淡淡问道:“你们也想要这何罗鱼?”
  村民们这才知道这妖怪的名字,面面相觑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对着烬渊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算计的客气:“不知是哪位修仙高人驾临,若是想与我们共享这修仙阵法,我们可以……”
  “聒噪。”
  烬渊懒得听他说完,指尖轻挥。
  众人只听背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回头望去,只见雕刻着阵法的地面赫然裂开一道长缝,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瞬间黯淡,阵法竟被他随手毁了。
  “你是何人,为何毁我们的阵法!”
  有人气急败坏地嘶吼,眼里的贪婪瞬间化作愤怒。
  但知宁见状,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召出手镯里面的剑,灵力催动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在山洞四壁乱砍一通。
  碎石簌簌掉落,那些隐藏在石壁,地面的阵法纹路被尽数斩断,彻底成了废阵。
  “疯子,你们是疯子!”
  “毁了我们的修仙路,该杀!”
  第58章
  村民们又惊又怒,个个面露凶光,却被烬渊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连呼吸都带着颤音,谁也不敢先迈出一步。
  混乱中,村长拽着一瘸一拐的柱子,连滚带爬地冲向山洞深处的屋子,“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门,门栓插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滔天怒火与是非。
  但知宁收剑回鞘,剑穗上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他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石与断裂的阵纹,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
  这些人,为了虚无缥缈的“仙途”,竟能麻木至此。
  “你们真的相信一个外人?”但知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信这些阵法符咒能让不能修炼的凡人坐地成仙?”
  人群中,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梗着脖子喊道:“为何不信,我家孙子都能感应到周围人的呼吸了!这不是修行是什么?”
  “猫狗也能感应到。”成治在一旁小声接了句,话虽直白,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众人脸上。
  “你敢侮辱修仙!”有人气急败坏地骂道,“黄毛小子懂什么!”
  “我们捉妖门跟修仙门派素有往来,”成治挺直腰板,“若真有这般轻易成仙的法子,修仙门何苦千年苦修?”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有人盯着但知宁,忽然“咦”了一声:“这小子看着有点面熟,像不像但家的那个娃?”
  “对对对,越看越像但知宁!”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在但知宁身上大量。
  烬渊不悦这些人的目光,但知宁是自己的,他们不配看,于是侧头看他,语气平淡:“你若不愿见他们,诛杀便是。”
  但知宁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要知道,我父母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我要亲口听他们说,他们自己有多该死!”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躲闪的脸:“看来诸位还记得我,那还记得我父母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叹了口气:“自然记得,你们父母在村里住了十来年,早就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但知宁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刺骨的寒意,“你们就为了所谓的修仙,眼睁睁看着外人害死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