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
山风吹不动 更新:2026-01-18 18:56 字数:3122
难怪当年那些哨兵一个两个都是那副德行。
楚泽见金发男子只是笑着不说话, 便将酒杯倒转,示意自己已经喝完, 该得到答案了。
姜之余点点头, 在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刻意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酒咖的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引得人群惊呼。
但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楚泽清楚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是。”
在黑暗中,楚泽凭借哨兵卓越的视力依然能捕捉到对方的轮廓。
他伸手去抓姜之余,却被对方如游鱼般灵巧地避开。金发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楚泽立刻提速追了上去。
“别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姜之余的又一次离开了。那个人刚才就在眼前,他几乎要疯了。
姜之余将楚泽引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公园湖畔,终于停下脚步, 静立在原地等候。
他对自己如今的速度相当满意,竟然比楚泽这样的顶级哨兵还要快上几分。
在什烨星群重修体术和机甲的辛苦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楚泽看着前方终于停下的背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走到那人身后, 想伸手触碰, 又想开口呼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走对方, 或者惊醒这场幻梦。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挽留。
“你……这三年多,在外过得好吗?”
姜之余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悍然出手。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楚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地。
动完手的姜之余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依然直直盯着自己的楚泽。
“我过得不错。”他语气轻松,“只是时不时会想起在f1的那些年,所以回来跟你们算算账。不是我计划的刺杀蜂王,你们居然不等我,就跟着姜陆关跑了……”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楚泽的小腿:“你说,这该怎么算?”
出乎意料的是,楚泽丝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他躺在地上,反而露出了姜之余多年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标志性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冰雪消融,正是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那你来找我算账吧。”楚泽轻声说。
“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跟我清算一辈子好不好?不管是爱是恨,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当年跟随姜陆关刺杀蜂王,其实并不复杂。
姜陆关拖着受尽刑罚的姜之恒来到他和魏延灼面前,斥责他们这些哨兵的无能,作为姜之余的追求者,不仅自顾不暇,还将身为向导的姜之余卷入危险,让他为他们收拾残局。
在姜陆关的刺激下,他们最终选择了跟随姜陆关参与刺杀行动,彻底终结那场星盗战争。
那不过是哨兵之间放不下的胜负欲,以及自以为能保护姜之余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不如坦然认错。他不想连这最后一点和姜之余的羁绊都失去。
若是那样,姜之余真的心向自由,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三年寻而不得的时光,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姜之余是真的有办法,让他再也找不到。
往事如过眼云烟,但姜之余其实一点都没忘记。
只不过这次归来,他与这些哨兵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那般我弱他强。
他选择先与楚泽见面,是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
“学长,发挥你的专长,给我在帝星安排一个合理身份。”姜之余语气从容。
“我要进入联邦政府,需要一个不大不小、便于晋升的职位。这点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当年楚泽在第四军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
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初能进入第四军团,必定是楚泽在背后运作,那位军医长张诚想必也是他的人。
不愧是擅长笼络人心的楚学长,那些不待见富家子弟的平民派哨兵都拥护的人,希望他回到帝星这三年没有白经营人脉吧。
姜之余留下他现在在帝星的住址,递给楚泽一个“好好干”的眼神,便翩然离去,只留楚泽在原地坐起,望着他的背影回味无穷。
仅仅睡了一觉的功夫,次日清晨,姜之余刚醒来,睡眼惺忪地洗漱完毕,披着一件丝质睡袍走进餐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那头金发仿佛镀了一层浅金,衬得他格外绝色。
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和贵气。
他正一手杵着脸,看着最新的每日报道,刷新浏览星网的最新消息,这时门外来人。
开门时,楚泽站在晨光中,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中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有点近似于楚泽瞳孔的颜色。
“早上好。”
楚泽的目光在姜之余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根微红,随即递上一个密封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身份资料。联邦政府政策研究司,高级顾问职位。这个位置既能接触到核心政策制定,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姜之余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掠过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政策研究司?学长果然想得周到。”
这正好和他提给楚泽的需求完美契合,看起来楚泽这事办的很用心啊。
楚泽注视着他,提了一嘴。
“这个职位可以让你直接参与最新的立法讨论。”
姜之余反应出比较感兴趣的模样,侧身让开门口:“哦,那要不要进来一起用早餐?正好聊聊这个《新秀法案》。”
楚泽眼中闪过惊喜,跟随他走进餐厅。
餐桌上,姜之余优雅地切着煎蛋,状似随意地问道:“民众对法案的反对声很大?”
“确实。”
楚泽正色道:“下城区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取消向导平民学校、限制普通人参军资格这些条款,确实引起了很大不满。”
“那么,”姜之余端起牛奶杯,眸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楚泽。
“学长觉得这个法案该通过吗?”
楚泽沉默片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向支持哨兵公平竞争,公平晋升,不然也不会……”
提拔了那么多平民派哨兵。
“我认为联邦需要的不是划分阶级,而是打破壁垒。”
姜之余放下餐具,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泽:“我指的不只是哨兵,还有向导。你认为他们应该接受联邦新法案那样的对待吗?”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哨兵,或许很难真正体会向导的处境。
而当下联邦绝大部分资源仍掌握在哨兵手中,要想推翻这项法案、为向导争取平等权益,确实面临着巨大阻力。
两人边用早餐边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被楚泽引回姜之余身上。
“我以后能常来看你吗?”楚泽语气恳切。
“有任何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楚家如今已完全由我掌控,家族的人脉资源,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将听候你的差遣。”
姜之余微微颔首,算是允许了楚泽的这个请求。
他总不能让人白白干活却不给半点甜头。
早餐后,姜之余换上一身笔挺的正装和皮鞋,即刻驱车前往研究司上任。
他一出现在办公区,便如同在其他任何公共场所一样引人注目。
不过这次更多是因为他过于年轻的样貌与高级顾问的职位不甚相称,引得同事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高官家的公子前来历练。
好在姜之余懂得周旋之道,谈吐间滴水不漏,倒是坐实了“权贵子弟”这个身份。
至于究竟是哪家高官的儿子,这你别问。
《新秀法案》的推行屡屡受挫,屡次被打回重修条款,但基本盘始终不变,最终还是要维护上层权贵的利益,替联邦拉拢这些人。
姜之余在研究司混的如鱼得水,也许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惑人,也许是他狐假虎威让人查不出来历的身份唬人。
一面凭借出众的外交手腕结交各路官员,宴饮酬酢间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的理念,一面在会议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新秀法案》推行困难?”
某次酒会上,他举着酒杯轻笑。
“何必反复修改?把那些反对的人都处置了,不是省事很多吗?”
这番话实则道破了某些人的心声,只是他们碍于形势不敢直言。
姜之余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们感慨遇知音,又乐得有人做出头鸟,纷纷在口头上表示支持。
姜之余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只有关乎他们最切身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但有些事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结束了一整天虚与委蛇的周旋,经历了大会上的唇枪舌剑,甚至目睹了法案支持派与反对派在会议室公然互殴的荒唐场面后,姜之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研究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