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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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6 字数:3184
沈屿从窗户缩回头,声调是扬着的,带着点小骄傲:“看,咱家是最亮的。”
弛风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表示夸赞,然后问:“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给这些灯充电?”
沈屿哼笑两声:“我特意买的电池款啊,还囤了好多五号电池。”
弛风很久都没说出话来,只是在他耳朵上脖子上细细亲吻,心里涨得难受,一颗心被人这样捧着,方方面面。
沈屿以为他被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动了,趁热打铁:“想报答我的话,今晚你给我念个故事?”
故事是沈屿选的,弛风伸出手把他搂了过来,声音低沉沙哑:
“睡觉,睡觉,总是睡觉,生活中肯定还有比睡觉更好玩的事…”
“卡梅拉说,总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去看看大海……”
直到故事讲完,沈屿支着脑袋,他说:“我小时候在被窝里拿着手电筒看完这个,就一直期待着出第二部,等卡梅利多去找星星。”
“我们现在就可以看。”弛风说。
月光朦胧的照亮洱海,也将淡淡的蓝调映在两人脸上。因为停电,城市的灯光熄灭,反倒造就了难得的观星条件。沈屿举着那盏星星灯,两个人裹在同一条毯子里,窝在阳台上的藤椅上。
夏季大理的夜空,云散得格外清澈。弛风说:“那是夏季大三角…这边是牛郎星,对面是织女星。中间那条淡淡的,就是银河。”
他的手又移向另一处,“那颗特别亮、带着点黄光的,是木星,距离我们最近的气态行星,这段时间处于冲日前后,比周围的恒星都要醒目很多。”
夜风微凉,星河低垂。沈屿感叹:“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距离去大西北还有七天。
那台胶片机电池有点接触不良,弛风重新买了一块换上去,试机拍下的第一张,是沈屿下午对账时张嘴打哈欠的瞬间。
这会儿沈屿正做一杯特调,在奶泡上熟练地拉出层层叠叠的叶脉。甘钊在旁边偷师,沈屿瞥见了,干脆让她尝试做了一杯:“绕圈转完,先释放流量,出白后再摆动,均匀发力——哎,别用胳膊。”
甘钊边倒边小声嘀咕:“老板,你做这个不嫌麻烦啊?每一步都这么细。”
沈屿心想,怎么会麻烦呢,这里头可掺了爱情。
这不,爱情就坐在那等他呢。
爱情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正有条不紊地给相机换着胶卷。沈屿送咖啡过去时,两人目光撞上,弛风抬眼冲他笑了笑,他也抿着嘴回了一个,这样就挺好。
照片洗出来那天,沈屿啃着苹果,在一沓反转胶片里抽出那张“哈欠照”,端详两秒,蹙眉道:“啧,拍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弛风接过来看了看,倒是挺喜欢:“小老头也挺好,等老了,景区免门票。”
沈屿啃苹果的动作顿了顿:“那你不如说去滑雪,六十五岁以上还免费呢。”
“行啊,那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弛风乐了,抬手轻拍了下他后腰,“走吧,下楼晒太阳,补补钙,预防骨质疏松。”
沈屿看着他穿鞋的背影,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等自己六十五的时候,弛风也六十八了。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踩着滑雪板从坡上溜下去,那画面,光是想想,好像也挺酷的。
最后三天,沈屿和小钊调了班。
这几天他都和弛风呆在家里,扎扎实实过了三天居家生活之后,就送弛风去车站了。
送完人回到家,他看见柜子上放着那台胶片机。以为是弛风忘拿的,给人发去信息后,他拿起边上没拆封的黄盒胶卷,攥在手里颠了颠,又对着光晃了晃,盒子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十个小时之后,他才收到弛风的回复:【留给你的,一周一张,等你拍完最后一格,我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此刻,西北与云南,他们相距两千公里。
第四十七章 离别这一课
那台胶片机沈屿琢磨了半天。
胶片机的不同之处在于,按下快门后便无法撤回,也无法立刻查看效果,每一张都相当于未知。
最初的几张,沈屿甚至有些紧张,动作慢吞吞的。当左眼紧贴取景框,右眼世界自动就暗了下来,拍完一张,转动过片扳手时齿轮咬合传来的细微的震颤,按下去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凝固了这一秒眼前的世界。尝试了几张后,动作才逐渐流畅起来。
沈屿渐渐感知胶片的魅力,在于无法选择,在于每个等待的日子都被隐隐期待的快乐填满。
他的镜头不再局限于眼前。虽没有命题,但沈屿格外喜欢拍户外,风光摄影源于真实,高于瞬间,他带着这个相机走了好几个地方,在这个过程中,仿佛也一步步接近更真实的大理。
八月,大理再度迎来了方越口中的暑期旺季。沈屿已经说不清大理到底有没有淡季,他只知道每天都有萃不完的咖啡液和洗不完的杯子。小钊也一样,起初还兴致勃勃地学着各种拉花图案,在接连着拉了两星期的爱心桃之后,也终于宣告封心锁爱,手法熟练而眼神放空。
忙里偷闲,沈屿在某个周末假期里,去爬了者摩山。
从山脚到山顶全程7公里,如今对他来说一小时就够了。他在山顶长椅坐下,身旁的路灯亮起,他看到了,弛风曾随口提过一嘴的夜景。
天空出现迷人蓝紫调,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大理市区的灯火明灭。沈屿在暮色中辨认着最靠近下关的方向,举起相机,稳稳地按下快门,算是完成了这周给自己的拍摄任务。
他拿出手机,给弛风发去微信:
山与:【报告!一人速穿者摩山,无任何装备补给,无医疗团队。到达山顶云迹一号营地,临近天黑气温骤降,为防止失温,已穿上你的防风外套!】
过了十来分钟,弛老板:【收到。早点下撤,有惊无险的话,还能赶上山脚下那家土鸡火锅。】
沈屿对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会儿,又问:
山与:【现在在哪儿呢?】
弛老板:【在张掖,今晚有沙尘暴。】
山与:【听起来真让人担心。】
弛老板:【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山与:【其实是想提醒你,记得把车门锁紧,谨防尼康佬。】
屏幕上显示“弛老板正在输入…”
沈屿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背包里的三明治吃了起来。过了一阵再看,依然显示正在输入,也没见新消息。
沈屿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这个偶尔拧巴的男朋友,并不擅长赤裸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感情。
于是他又重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要小心哦,注意安全。】
弛老板:【好的。】
消息后面,紧跟着跳出一只小黑猫悄悄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的表情包,和沈屿平常爱用的是同款。
看着这条消息,沈屿完全能想象到,弛风是如何面无表情地点击发送的。
可恶啊……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日子在一张又一张胶片里慢慢走,拍到第八张的时候,日历翻到九月底,今年国庆和中秋撞在了一起,合并起来足足有八天假。
陈女士的电话跟着频繁了起来。最初是询问他这次回家不,这孩子一走就是一年,之前最长的一次,还是沈屿集训那八个月,那会每周末好歹还能“探探监”,带点好吃的给他改善伙食。
后边电话里的意思就变成了,算了别回了,她收拾收拾东西过去得了。沈屿连忙说陈女士您别急,他已经买了30号最早的航班,保证当天下午前就能见着活人。而且节假日大理人山人海的,跑大老远看人头,多不划算。
回去的行程定下,当然也有一些个人原因。沈屿不算恋家的人,但这次确实想了,想麓山南路小吃街扑面的烟火气,想和陈女士靠在沙发边东拉西扯,想赖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昏天暗地睡上一整天。
他算着日子,28号给小钊放了假,29号和方越打了招呼,顺便把炸洋芋带去了小院子。
原本计划是打算带它一起飞回长沙,可它在猫包里超过半小时就会不安地叫,加上担心不适应陌生环境,思来想去,还是留下了。这儿毕竟是它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有方越照看,总比跟着自己奔波强。
刚放出来,它就轻车熟路跳上柜台,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团成一个大号“贝果”。
沈屿在它常呆的地方安了个小监控,又去戳它软乎乎的肚子,嘴上念叨着“小祖宗哎你好歹运动下吧,这么胖可咋办哦”。
心里却觉得踏实,这体格在这,至少也是个一方小霸王的存在,不容易被别的猫欺负。
洗干净的床单在院子里飘啊飘,新来的义工是个安静的小姑娘,正坐在太阳底下翘着腿看书,沈屿没去打扰。
接下来就收拾行李回去了,他来时东西就不多,回去的时候就一个背包,外加上一台胶片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