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维C银翘片      更新:2026-01-18 18:50      字数:3123
  《错爱》作者:维c银翘片【cp完结+番外】
  简介:
  要如何让自己被一个人永恒地惦念?让他对你爱恨交加就是了。
  如此一来,他每一刻都得想一个问题,他是爱你多一些还是恨你多一些。
  他在心底琢磨你的时间就比他爱过的人跟恨过的人都还要多。你像是拥有他又不需要付出什么。
  ——吴晓乐《我们没有秘密》
  一句话简介出自歌词《在错误的宇宙寻找爱》
  文中有两对cp,不要站错啦!
  标签:虐恋、年上
  第1章
  雨夜。
  香港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是这座城市未曾擦干的泪痕。
  喻淼坐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篇关于东南亚非正规经济的社会学论文,光标在段落间跳动,却迟迟没有新的文字诞生。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霍然:「我舅舅昨天落地香港。今晚和他吃饭,七点浅水湾,我来接你好吗?」
  喻淼指尖停顿。
  霍然是他的同校同学,今年大三刚开学的时候,他通过社团活动偶然结识霍然,霍然便一直对他很好,带他与家人吃饭,帮他解决在香港的生活困惑。
  喻淼只身一人来香港,在本地没什么朋友,于是没有拒绝霍然的好意,或者说是追求。
  他见过霍然父母,见过朋友,但“舅舅”这个称谓还是第一次出现。
  喻淼记得霍然提起这位舅舅时,好像带着敬畏与些许闪躲,只说他在东南亚做生意,常年在外。
  「好。」喻淼回复。
  反正多认识一个在本地的长辈,对今后在香港发展没有坏处。
  浅水湾的独栋别墅隐在半山,铁门自动打开时,喻淼看见庭院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目光如鹰般扫过车身。
  “舅舅的保镖。”霍然低声解释,“他生意做得大,总有人眼红。”
  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处处透着不显山露水的昂贵。墙上挂着无名氏的抽象画,角落摆放着宋代瓷器复制品,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
  佣人引他们进入餐厅。
  长餐桌尽头,男人背对落地窗而坐。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他却仿佛坐在一片阴影里。
  “舅舅。”霍然语气恭敬。
  男人转过身来。
  这是喻淼第一次见到霍庭舟。
  三十六岁,这是霍然告诉他的年龄。但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更年轻些,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是质地而非皱纹。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未系领带,五官轮廓锋利如刀刻,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是沉郁的深褐色。
  最让喻淼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姿态。不是放松,也不是紧绷,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仿佛这房间、这夜晚、甚至窗外的雨,都在他的意志之内。
  “坐。”霍庭舟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晚餐是精致的粤菜,佣人悄无声息地上菜、倒酒。霍然努力活跃气氛,讲起学校的趣事、最近的旅行计划。
  霍庭舟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问霍然一两个关于学业的问题,语气平淡却让霍然坐直了身体。
  喻淼安静用餐,能感觉到霍庭舟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喻淼。”霍庭舟忽然开口,打断了霍然的话,“听说你在读社会学。”
  “是的。”喻淼放下筷子。
  “喜欢吗?”
  “喜欢。社会学让人理解世界的复杂性。”
  霍庭舟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
  “复杂性。”他重复这个词,端起红酒抿了一口,“那你觉得,人是可以被理解的吗?”
  喻淼思索几秒:“个体很难,群体有规律可循。”
  “规律。”霍庭舟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以前也相信规律。后来发现,这世上最大的规律,就是人总会打破规律。”
  气氛微妙地凝滞。霍然紧张地看着舅舅,又看看喻淼。
  “比如?”喻淼问。他不知为何被这个问题吸引。
  “比如一个好人,在极端环境下可能会为虎作伥。”霍庭舟直视喻淼的眼睛,“而一个坏人,也可能因为某个瞬间的软弱,做出善良的选择。”
  他的目光在喻淼脸上停留。太久了,久到超出礼貌范畴。喻淼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仪器扫描过每一寸肌肤。
  “舅舅。”霍然试图岔开话题,“年底我想去日本滑雪。”
  “你父亲最近身体如何?”霍庭舟打断他,目光却未从喻淼身上移开。
  “挺好的,就是血糖指数偏高……”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霍庭舟不再与喻淼对话,但喻淼能感觉到那种注视,当他夹菜时,当他擦嘴时,当他偶尔望向窗外时。
  那不是兴趣,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饭后,霍庭舟带他们到书房。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从英文原版经济学著作到线装中文古籍,意外地驳杂。
  “喻淼。”霍庭舟站在书架前,背对着他们,“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喻淼看了眼霍然,如实回答:“国际刑警,常年在东南亚那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敲打窗户。
  霍庭舟缓缓转身。他手里拿着一本硬壳书,指关节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很危险的职业。”霍庭舟的语调平淡无波。
  “他说那是他的使命。”
  “使命。”霍庭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很好的词。让人愿意为之死,也愿意为之让别人死。”
  他走向喻淼,步伐不紧不慢。距离拉近时,喻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
  “你和你哥哥长得很像。”霍庭舟嗓音沉沉。
  距离太近了。喻淼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左眼下方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陈年旧伤。
  “您见过照片?”喻淼问。他记得从未给霍然看过哥哥的照片。
  霍庭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喻淼颈间,确切地说,是落在喻淼左侧颈动脉位置,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浅褐色,平时被衣领遮住,今天因为衬衫领口稍松而露出。
  霍庭舟看了几秒,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他说,语气已恢复平常,“阿然,路上开车小心。”
  回程的车上,雨下得更大了。
  “我舅舅他……”霍然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今天有点奇怪。”
  “他一直这样吗?”
  “不,他平时更冷漠。今天话算多的。”霍然握紧方向盘。
  喻淼看向窗外。雨水中的香港像一座沉没的玻璃城,光线在水中扭曲变形。
  他想起霍庭舟盯着他的眼神。那不是兴趣,不是好奇,非常复杂的审视,里头还夹杂一丝考量。
  “你舅舅和我哥会不会认识呢?”喻淼忽然问。
  霍然愣了一下:“不会吧?我舅舅做正经生意的,和警察能有什么交集?”
  正经生意。
  喻淼想起庭院里保镖的眼神,想起霍庭舟说“国际刑警很危险的职业”时的语气,直觉告诉他,霍庭舟不是一个普通商人。
  当晚,喻淼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雨林中奔跑,身后有脚步声追赶。他跑得肺部刺痛,树枝划破皮肤,却不敢停下。终于跑到一处悬崖边,转身,追他的人从阴影中走出。
  喻淼睁大眼睛,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不是对着喻淼,而是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说:“告诉你哥哥,他赢了。”
  然后扣动扳机。
  喻淼在黑暗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睡衣。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起身喝水,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校园里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一种莫名的不安攥住他的心脏。
  喻淼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条信息。哥哥喻森在缅甸执行任务,已经三周没有联系了。上一条信息还是十天前:「一切安好,勿念。」
  他打字:「哥,你认识一个叫霍庭舟的人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也许是他多心了。也许只是巧合。他删除了文字,关掉手机。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喻淼不知道,七十二小时后,他的人生将被彻底撕裂。
  也不知道,那个雨夜的书房里,霍庭舟在他离开后,站在落地窗前,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霍庭舟问。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确认了。喻森,国际刑警,八年前潜入金三角,代号‘影’。三年前,他传递的情报端掉了我们在缅北最大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