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的嫌弃溢于言表，抬手把舒然的爪子扫了下去。
  “由于你的大嘴巴，公司起码有六七个人都知道，你姓秦，是我爸爸的弟弟的儿子，是我血缘关系的亲堂弟。”
  “你当我男朋友，麦克斯那里是能糊弄过去，但消息要是传出去了——”
  霸总嗤笑，“你是想过年被你爸打死，还是想被我爸打死？”
  突然就过年生死抉择二选一了！
  舒然想象了一下那个解释不清的混乱场面。
  简直耀祖爱上天赐，大过年的血光之灾，总要死一个……
  那死的一定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孬弟，留下他哥天资卓越的优秀基因，传宗接代，继续光宗耀祖。
  “唉。”
  舒然也没招了。
  “……好一对苦命鸳鸯呀。”
  秦语：……
  “噔噔噔。”
  罗宾急促敲门，握着把手冒头：
  “谈完了没？莫尼在问舒然人呢，快上台跳舞了，他们要急疯了。”
  “不许再骚扰乔顺应。”
  秦语给舒然下了最后通牒，一巴掌赶他走，“不然我告诉你爸，你是男同，还一天到晚骚扰我。”
  舒然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哥，被罗宾抓了，还要争辩。
  “我真服了，我直男啊！”
  “你直不直，我说了算。”
  秦语不为所动，“到时候你看你爸是信我，还是信你。”
  “而且你说你直男，你爸肯定立刻给你找个女朋友，颜值、性格没有挑选的余地，要你年内结婚，明年生子，顺便还要你把博士读完。”
  舒然：……
  太狠了。
  舒然被罗宾拖走，终于领悟了自由人生的终极奥义。
  他扒拉着门框留遗言：“那还是男同吧！打死我算了！”
  圆梦玩具第三届对接活动，搞得有声有色。
  乔顺应叮嘱完赵贝，回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暗了灯光，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他定睛一看，舞台正中间站着准备开唱的嘉宾，居然是理查。
  自从成人展会消防通道一见，乔顺应都对这家伙有阴影了。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唯恐林志豪就在附近，走过来问：
  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
  “找朱迪？”
  赵贝看他这样，心惊肉跳，“你能在公司交点正常的朋友吗？那种喜欢看二次元漫画、聊聊萌妹说说热血的朋友。”
  “朱迪已经够正常了。”
  乔顺应想了想台上的理查、电销三组的可可、初次见面发起包养邀约的舒然。
  感慨自己运气太好了，在神人中遇到天使姐姐朱迪。
  “他还只是跟你聊手办，换成别的男同，高低要跟你聊乌干达的面积大小、四季风雨、强度变换了。”
  “什么乌干达？”
  直男完全不懂黑话，单纯得像是小学生，“男同还爱聊地理？”
  “嗯嗯嗯，地理。”
  乔顺应敷衍回答，解释都嫌嘴脏。
  没等赵贝发挥一下地理优势，整个宴会厅回荡起了理查甜腻喜人的歌声。
  不得不说，能做网红的，都有两把刷子。
  这轻声细气的歌唱，每一词每一句，都让乔顺应幻听男声反串女音的苏打绿和周深。
  唱功什么的，乔顺应不懂，评价不了。
  但理查的声线，绝对够柔够少女，当之无愧的唱见少女1。
  乔顺应欣赏歌声，赵贝揣度外貌，“这人男的女的？”
  “男的，男同。”
  赵贝惊了，“我去，男的声音这么娘？”
  “没听过苏打绿和周深的歌啊？就是有男人声线这样。”
  乔顺应已经开始鄙夷见识短浅的宅男哥了。
  还不忘秀一下他刚学到的新知识，“这家伙叫理查，在圈子里很有名，他这款型，叫做少女1。”
  “什么1？”赵贝真是搞不明白了，“长这样还能当1？”
  两兄弟贴在一起，蛐蛐少女1是什么1。
  台上理查一首款款深情的《我爱你》，已经唱得台下心潮澎湃。
  到了歌曲高潮部分，甚至响起了全场大合唱，每个人都随着理查深情的告白，宣泄着心中渴望——
  “我爱你自由放荡的心，更爱你翅膀折断的挣扎。”
  乔顺应和赵贝，就像藏在团伙里的卧底。
  目瞪口呆，哇哦哇哦。
  实在是不理解怎么这些人能够对这种小众歌曲，了若指掌，自发主动大合唱。
  一曲唱毕，全场欢呼。
  乔顺应还看到有人哭着擦眼睛。
  “理查太美了，我太爱他了。”
  很是深情。
  不过片刻，宴会厅再度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像是内部活动，更像是什么不得了的演唱会，上来了超级巨星。
  乔顺一看，啧，舒然。
  舞见上台的动静，就是比唱见更大。
  舒然领着八个伴舞，站在台上，定出一个准备动作，都能让全场观众，尖叫出声：
  “舒然舒然！”
  “啊啊啊好帅！”
  群情基叫，音乐一起，热浪朝天。
  跟supernight的氛围没什么分别了。
  乔顺应不得不承认。
  舒然好骨架好身段好会跳舞。
  带着身后一群伴舞，卷起整个场子的舞蹈风暴。
  刚才现场的男同能大合唱，现在他们能大合舞。
  乔顺应和赵贝的卧底事业，骤然危机四伏。
  前后左右都在跳，再差的也配合着扭动，唯独他们俩僵硬尴尬，站在原地，像是123木头人。
  “完了完了。”
  赵贝都浑身刺挠，用笑容抵抗全世界了。
  “这要是什么抓卧底游戏，枪口直接对准我们突突得了，绝不会错杀一个。”
  “没事没事。”
  乔顺应面对尴尬不是一次两次。
  “不会跳就不会跳吧，非要质疑我，我就说昨晚跟你玩疯了，腰闪了，动不了。”
  赵贝：？
  唯有不要脸，才能在男同圈里安然无恙。
  舒然的全场大热舞，炒完气氛，已经将整个宴会厅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等到主持人笑容灿烂的走上来，大家早就亲如一家，毫无隔阂。
  “那么，就请莫尼总监，为我们宣讲圆梦玩具电商运营和销售部的合作理念！”
  热烈鼓掌之后，莫尼登台。
  身后巨大的屏幕，立刻显示准备就绪的ppt——
  《玩具带给人类快乐》
  抬眼第一张ppt，就抛弃了谜语、专业、咬文嚼字。
  直接人话、直白、简单粗暴。
  莫尼说：“我们将要推出的新品，前包后入，不玩虚的，多厉害的玩家都得拜倒在它脚下。我不说什么供给侧，什么获得感，我就说这东西长这样，谁会不买？”
  乔顺应：……
  第二张ppt，更是把小鳐鱼的独特亮了出来。
  图片清晰、深入、还带震动。
  莫尼说：“这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市场、什么消费意愿，全是一片空白。产业生态毋庸置疑，一提买玩具，就买小鳐鱼。玩家为了小鳐鱼，肯定会购买更多配套玩具，才够尽兴，这就是它带来的乘数效应！”
  乔顺应：呃……
  乔顺应提过的“优势”“特色”，莫尼讲得清清楚楚，ppt做得干净利落。
  哪怕是不知道圆梦玩具干什么的，听了这个宣讲，心里也有了绝对的印象。
  完美符合他对方案提出的展示、突出、一目了然。
  台下的气氛都无比热烈。
  毕竟，莫尼讲的人话，ppt给的图片。
  大家都有耳朵、有眼睛，懂的都懂。
  就连一旁直男赵贝，看着那些吊那些丁那些小布头，也喜出外望：
  “哈哈哈，你们公司的宣讲，好刺激啊！”
  完全乐在其中。
  罢了，直男都看乐了，想必合作方、经销商也会乐吧。
  至于是哪个大聪明让宣讲这么刺激，就不必多说了。
  乔顺应在尴尬和心安理得之间，反复摇摆。
  试问，干工作，谁没捅过大篓子？
  这么精彩，这么独到的宣讲主题，男同们一定会记忆犹新，超级喜欢的！
  乔顺应心虚的视线乱窜，局促的看观众们的反应。
  一晃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领子立着，下摆整齐地塞进卡其色西裤里，年纪四五十了，跟身边同样大龄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嘴角勾出精明的弧度。
  有点眼熟。
  “赵贝、赵贝……”
  这老头眼熟得乔顺应都有点慌了，赶紧去戳兄弟，“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你爸？”
  “哈？”
  赵贝满脸都是荒谬。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男同活动，你说看到了我爸？”
  他自己说着都笑出声了，“我爸这么普通的异性恋老登，抖音刷屏全是一笑倾城、花开富贵这种大姨，他就是个老色鬼，跟我一样喜欢胸大的。你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