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伏特乙      更新:2026-01-18 18:55      字数:3074
  他们娘俩的情况已经被政府列为低保户了,每个月最低都有两千拿,住的还是政府分的房子,不用钱,已经贴心到孩子上学的钱都免了,甚至还每月包餐费。
  “没钱。”
  女人眼睛一下瞪了起来,但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还是按住了脾气:“你都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她踮起脚想往里头看看,什么也没看见:“听你叔说,还重新翻修了,”
  “花了不少钱吧?”
  云抒看着她,没说话。
  “这房子,毕竟以前也是我们的,”她收回视线,“问你要两万块,不过分吧?”
  听到这话,云抒紧绷的弦反而是松下来了。
  “没钱。”
  “你怎么没钱?!”她说,“你怎么会没钱?!大学上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钱?!”
  “来之前就把最后的钱给你了。”
  “五千块钱?!”
  “你个大学生你只有五千块钱?!你不是还拿奖学金吗?!”
  云抒并不想多说:“我毕业了,没工作。”
  “什么?!”
  她有些懵,一下又想到屋里那个人,眼睛骨碌一转:“算了算了,你也是个孩子,没钱很正常,”
  “但咱们家情况你也知道,”
  “没钱的时候,我们都给了你口饭吃,”
  “之前你不上学学的那个吗?”
  “什么‘滴水之恩’,什么‘涌泉相报’。”
  云抒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跟那个有钱人又成朋友了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摸他身上的冲锋衣。
  云抒后退一步,她收回手继续说:“你这衣服看着不便宜吧?”
  “他都肯给你买这么些东西了,你这...”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但云抒并不想去猜她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问他要两万块钱,还是很容易的吧?”
  云抒心脏猛地一跳,莫名一心慌感袭遍全身,他僵在那儿很久,好半天才回一句:“不可能。”
  “什么?!什么不可能?!”女人直接不管什么装不装了,“他以前可来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回,我们招待他需要钱吧?”
  “你陪他玩,害的家里的活儿都得我们干,这需要钱吧?”
  “这吃的住的哪个不需要钱?”
  “他那么有钱,两万块钱还不是拔根毛儿的事儿?”
  “你去问他要,你们这关系,别说两万了,两十都给你!”
  云抒憋着股气,忍了很久才没有吐出来,一直到她说完,他才攥紧拳头,咬着牙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话说完,他一把甩上门,插上门拴没管外面女人的叫声,转身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来干嘛的?
  为什么这么对她?
  他还没记起自己是谁,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是个那么卑劣的人,以后会不会就没有再回到过去的机会了?
  一刻不停下落的雪在他脚边积了一片,银灰色的头发这下也被彻底染白了。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苏文探出头:“怎么站在那儿?”
  “哦,”他反应过来,“正要进去。”
  气氛很尴尬,但其实是他单方面的,苏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想问些什么的意思。
  两人各占一边坐在那个并不舒服,甚至有些硌人的木头沙发上,苏文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云抒脱下衣服,整齐放到他边上:“衣服,谢谢你。”
  “没事儿。”
  空气又凝固起来,云抒思索半天,起身,从壶里倒出杯水,递过去:“喝水吗?”
  苏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杯水,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谢谢。”
  “嗯。”
  他随便喝了口把杯子放桌上,转脸看过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明所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这话问出来,云抒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我以为你会问我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苏文耸耸肩:“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空气凝滞了一瞬,好半天,云抒才回了一句:
  “嗯。”
  第13章 进山
  十二月,深冬。
  25岁的苏文在雪山留下了自己记忆中的第一张照片。
  不远处,云抒举着相机问他:“要看看吗?”
  他耸耸肩:“不用。”
  早上的雪停了,地上积了不少,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如果现在不是大清早,如果没有原地躺下睡觉的想法的话,那这还是挺有趣味的。
  两人离巡护站剩几十米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远处越骑越近,车上坐着两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在跟这边挥手打招呼,云抒回应了。
  “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的口音不算重,估摸着是这几年的义务教育起了作用:“队长让来的,我们跟着一起。”
  “上山?”
  “是啊,我前两天放牛的时候,看见雪豹了。”
  云抒推开巡护站的铁门,其中一个年轻人把车给骑了进去。
  “牛没事儿吧?”
  “狗给它赶走了,我还拍了视频,待会给你们看看。”从后座下来的年轻人说。
  这两人,一个是达瓦的儿子索朗达瓦,一个是达瓦的侄子次仁。
  萨热村这几年大搞雪山旅游业,村民们脱了贫,不少人放弃了放牧,开始搞民宿,他们是少数仍然在坚持传统放牧模式的牧民。
  “其实我们养牦牛,养羊,跟开民宿一样,也能养活家人,”索朗说,“不过会很累。”
  “以前经常会有这样与雪豹近距离接触的情况吗?”
  苏文说的是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是两人用手机拍下的,镜头摇摇晃晃,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一只雪豹试图接近正在吃草的小牦牛。
  “也有,但是没有那么频繁,”索朗说,“平时在山上不常见,它们只有想吃我们的牛和羊了才能碰见一次。”
  “哈哈哈哈,”边上几人被逗笑了,次仁说,“阿叔要生气了,这边雪豹最喜欢吃你们家的牛和羊了。”
  虽然只是句开玩笑的话,但这几年,达瓦家的牛羊可没少被吃,尤其是小牦牛。
  年幼的只有几个月大的牦牛,还没长成,就被雪豹给吃了。
  达瓦家一年至少要损失十几头小牛。
  十多年前,在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颁布的时候,当地牧民只要看到雪豹抓自己的牛羊,就直接一枪崩过去。
  还滋生了不少偷猎分子,其实现在也还有偷猎情况,只是相比较下来少了许多。
  当地的野生动物博物馆还摆着几年前收缴的牧民打死的,还有偷猎者那儿缴获的雪豹毛皮。
  这边雪豹因为这情况几乎灭绝,为了保护雪豹,政府直接没收了牧民的枪支,并划分了损失赔偿范围,最大限度在保护雪豹的同时也维护了牧民的利益。
  按照两段视频两只雪豹的活动方向来看,它们的位置应该在海拔更高的地方,差不多4500米处。
  “我们主要去找找那个疑似怀孕的,”林之焕说,“这个时间孕期,很危险啊。”
  “嗯?”苏文懵了一瞬,“为什么?”
  “一般来说,雪豹的□□期在1月到3月作用,要不就提前到11或者12月,”
  “妊娠期平均下来得有个一百天左右,”
  “假如那只雪豹在11月份□□,按照最短的妊娠期90天算,最早在一月中下旬产子。”
  “这个时间产子已经很危险了,目前是深冬,白天天气零下十几二十度,晚上更低,一月份只会更冷,刚出生的小雪豹如果没有温暖的巢穴,刚生下来就会死。”
  “再加上这个时间捕猎相对来说比较困难,雪豹妈妈的性命也会存在问题。”
  山里的河流都结冰了,这意味着,可以不用走进去了。
  巡护站最大的那辆七座的mpv回来了,另一组的巡护员刚从阿洛卿山脉结束检测冰川的任务,防滑铁锁还在轮胎上没拆下来。
  “哎,邵子,这油还够不?”
  那个叫邵子的寸头巡护员,正跟苏文互相介绍打着招呼,听见声儿跑出来,就看见宋南正四处检查车子:
  “够啊够啊,昨天刚去加的油,就是回来这么点路,起码也得剩大半箱吧,够用。”
  “那行,那我们就坐着这个去。”
  “你们从河上头走啊?”他问,“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那不好开。”
  这话他说着很在理,他是队里少数几个开车稳当的人。
  另外的,一个是队长,还有一个是...
  “不用,有云抒跟着一起。”
  “哦哦,”邵子恍然大悟,“那小子可以,他开车稳当。”
  “那我去歇着了,有需要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