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伏特乙      更新:2026-01-18 18:55      字数:3055
  苏文被它这副模样看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简直可爱到没边了。
  他一下直起身,抱着它的大脑袋就是一顿吸,恨不得把它直接吸到肚子里。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养只猫呢?
  不对,他姐家的那只大胖猫就没自己这只可爱。
  他又把脑袋埋到它的肚子上,不是所有的猫都能跟自己的雪豹比。
  不对,没有猫能跟他的雪豹比。
  也不知道是一时有些上头,还是昨天高原反应伤到脑袋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把它带回临洲去。
  走飞机?
  进局子。
  走火车?
  进局子。
  走自驾?
  车祸以后,进局子。
  自驾?
  他脑子突然闪了一灵光,云抒那么会开车.....
  但他是巡护员,要是知道自己要把雪豹拖走...
  出门左转,进局子。
  条条大路通局子。
  这么想着想着,带着满脑子进局子的事儿,他又睡着了,脑袋枕在雪豹的肚子上,一只手还抓着它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捏一下,直到最后意识飞九霄云外去了才松开。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边上雪豹一如既往跑了,只留下几根银灰色的毛。
  一早萌生的把它带走的想法也跟着跑了,照这么看,它是不会乐意跟自己走的。
  其实也正常,他要是在雪山荒野当老大,也不会愿意去钢铁森林被圈养起来成为人类的玩物。
  这么想着,苏文倒是开始庆幸,自己没给它取名字。
  人和动物的羁绊会因为“名字”而无限加深,但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外面细细簌簌响起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顺着门缝飘进来的饭菜香味。
  他想起来了,今天被特批休息了,云抒作为照顾他的搭档也跟着休了,又能吃顿好的了。
  洗漱完出门,云抒正裹挟着寒风站在门口,掀起的帘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冷空气顺着缝钻进来,直接把只穿件毛衣的苏文冻得一激灵,反手抓起沙发上的棉衣,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醒了?”
  “嗯,”他一抬眼,云抒转身进屋,两人在桌边坐下,“今天休一天吗?”
  “多休息两天也可以。”
  “不用。”
  两人在桌边坐下,苏文问:“外面又下雪了?”
  “刚停。”
  暖桌上是刚烧好的菜,冒着热气的几盘小炒。
  跟之前的一样,苏文一直觉得云抒做的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今天这种熟悉感加深了,尤其是在前面巡护站吃过之后。
  在夹起今天的最后一块炖牛腩被他咽下去后,苏文问:“你在临洲生活过?”
  云抒听见这话懵了一瞬,到嘴的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菜的味道挺像那边的,”他莫名想跟他多聊些什么,于是又多问了几句,“以后还会回去吗?”
  云抒把桌上的空碗都摞到一起:“之前没跟你说过吗?”
  “说什么?”
  空碗被叮呤哐啷放到水池里,云抒撑着水池边,回头看向他:“我在临洲读大学。”
  “临洲大学生物科学研究学院,研一。”
  “哦?”苏文有些惊讶,“研究生?”
  “嗯。”
  “你很厉害。”
  苏文抬起头,两人视线撞上,他又加了一句:“真心的。”
  云抒轻笑一声,问:“不想多问一些吗?”
  “你有想跟我说的?”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苏文没什么想知道的,随口问了句:“海拔差那么多,会不舒服吗?”
  西平到临洲足有2160公里,而且临洲平均海拔只有4米左右,与西平平均海拔三千多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与外地人来西平会产生生理反应一样,西平人到低海拔地区同样会不适。
  云抒手里洗碗不停:“适应就好。”
  “哦,”苏文敷衍道,“那挺好。”
  他敷衍得太明显,以至于对上云抒的视线后,没忍住下意识转过头缓解尴尬。
  但云抒似乎并不介意,收拾完卫生后,他把沙发边的厚外套递过来。
  苏文接过,有些疑惑:“现在去站里?”
  “外面下雪了,不看看吗?”
  说是看,真的是看。
  两人掀开帘子,坐在门槛上,苏文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
  他给的理由是,背后有暖炉,不会太冷。
  但实在太挤,两个一米八的男人坐在这儿,更挤了,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么坐不难受吗?”
  云抒整个人向后退了点,一只手支在地上撑着上半身,有些摇摇晃晃,但依旧嘴硬:“还好。”
  “唉,”苏文朝边上又挤了挤,“你坐直吧,两男的坐一起也用不着避什么嫌。”
  “我喜欢的是个男人,”他说,“也不用吗?”
  苏文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他,满脸不解:“这跟你坐在这儿有什么关系吗?”
  云抒闻言朝前挪了挪,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虽然不算舒服,但也莫名算得上惬意。
  细细密密的雪乘风落下,落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院子里的塑料棚向下又压了压,没过多久也不堪重负,连带着三天前的积雪一起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苏文把围巾向上提了提。
  边上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回过头:“你有什么话要说?”
  云抒一下转过头,本来想说没有,想来想去又说有。
  “嗯?”
  苏文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临洲大学吗?”
  “喜欢呗。”
  “不是。”
  “哦?”苏文转过头,有些好奇,“那因为什么?”
  “我喜欢的人,在临洲。”
  他一下想到那种爱情电影中很土的桥段,前几年他收到的剧本里十本有八本是为爱奋斗,去爱人的城市,感觉下一秒就能猜出后续发展:
  “为什么不留在那儿跟他一起?”
  云抒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后,又收回,也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过了很久,苏文以为他要直接略过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
  “可能因为他不再喜欢我了。”
  苏文:“......”
  他很难回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并不在乎。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要去喜欢一个不再喜欢自己的人,并且为之似乎是十分痛苦。
  某些爱情片就喜欢讲述这种矫情到没边的青春疼痛文学。
  “无所谓,”他说,“你也不喜欢他就行了。”
  第16章 守护
  加上二组与牧民志愿者,一共十人,在七天内把三条样线上的痕迹全数收集结束,今天是最后一天。
  也是最后一条样线的最后一百米。
  以上山的方向为基准,松厝山第三座山峰北面背风的岩石群被正式确认为雪豹妈妈的领地。
  无人机拍到它在靠近悬崖面的一个洞穴堆起了一个小巢穴,里面有很多干草,很像一个简易的产房。
  巡护队在离它直线距离一百米内的另一座山峰设立了一个简易观测点,搭了个隐蔽帐篷防止远程相机和几个望远镜。
  虽然检测结果还要个几天才能下来,但除开这个,红外相机拍摄到它腹部和乳腺膨大,以及几人观测到的明显筑巢行为,基本上能确定它怀孕了。
  “但也有可能是假孕,”林之焕在一边科普道,“快到雪豹的发情期了,一般在这个阶段过后,雌性雪豹身体未受孕,身体激素变化,就会有明显的怀孕症状,但又没有怀孕,就是假孕。”
  苏文接过望远镜,远远看过去,能看见那个表面小小的巢穴里透着股温馨感,如果不是现在正值深冬的话。
  “那要是假孕怎么办?”他问。
  “是假孕就最好了,”林之焕把相机支架又调整了一遍,才继续说,“这个季节孕育下一代,对它来说,太危险了。”
  苏文把望远镜放回远处,他现在已经能够自如面对相机,每天早上拍的那张效果还不错。
  他盘腿坐在正调试相机的云抒边上,问:“之后怎么办?一直观察就行了?”
  “差不多,”宋南说,“后面跟二组邵子他们,分时间段间歇观测,直到它成功生产,母子平安就行。”
  “这算是干扰大自然进程吗?会影响野生动物生存吗?”
  “类似,”他想了想后,说,“影响食物链平衡之类的。”
  宋南转到一边,林之焕没立刻回答,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峰思考,半晌后,才回道:“其实,现代文明社会飞速向前发展,人类时时刻刻都在影响它们的生存。”
  “就比如说,牧场扩大,工业开采,开发旅游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