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伏特乙      更新:2026-01-18 19:04      字数:3053
  他决定悄悄留它在这儿观察几天,从云抒那儿支点肉给它吃,三文鱼也快到了,虽然不知道它挑不挑,但之前看的纪录片里,人家豹也吃三文鱼,算给它改善改善伙食。
  算起来,雪山里的雪豹吃到三文鱼,那得是泥盆纪它们老祖宗的事儿了。
  这么一想,他倒是还有点期待这家伙吃到三文鱼会是什么样子,实在不吃就去索朗家再整点羊回来。
  养豹计划预想的非常好,为了让它这几天睡得好,苏文牺牲掉了自己的羊毛衫,就直接在床的另一边给它搭了个窝。
  但它硬要跟自己凑一起,屁股在窝里,脑袋硬要顶在他的脖子边上,还时不时就把尾巴朝他身上扇,最后直接搭在他露在被子外边的胳膊上了。
  苏文有些无语,这可不是受伤豹该有的样子,但莫名地不想赶他走,也让它就这么样了。
  不过确实比之前乖了些,没再当爆冲怪一下把他压在下边了。
  他还把窗户给锁上了,这样就不担心它晚上又跑掉了,拖着这么一身伤跑出去,肯定又得再添些回来。
  但计划还是出问题了。
  一大早,苏文醒了,自然醒,下意识扭头一看,空的。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应该是还没睡醒。
  于是他仰头又闭了两分钟眼,这下脑子清醒了,一睁眼,房间哪儿还有豹影?!
  它又跑了,像雪豹界的仙度瑞拉,人家是灰姑娘,它是灰雪豹,一到点儿就必须离开,只给他留点豹毛做纪念。
  这事儿他真是没招了,雪豹也会开锁?开的还是卡扣的窗户锁?
  这真的合理吗?苏文现在怀疑它是人变的。
  躺床上生无可恋半天,外头细细簌簌响起声音,云抒起床做早饭了。
  他起床溜着步到了窗边,一掀开帘子,更懵了。
  窗还是锁着的,从里面锁起来了,是昨天晚上他关上的样子。
  脑子里一道雷轰然炸响。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外,一把拽开门。
  外面云抒刚把早饭放桌上,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懵了一下:“怎么了?”
  苏文开门见山道:“你有没有看见.....”
  “猫?”到嘴的雪豹被他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云抒眨了眨眼,光盯着他,也没说话。
  苏文脸越来越黑,整个人也莫名紧张起来。
  “没有。”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幸好。
  “为什么问这个?”云抒四处看了看,“家里进猫了吗?”
  几秒后又说:“不对啊,我们这儿没有小猫,除了....”
  “先吃饭,”苏文怕他扯来扯去就把自己的秘密给扯出来了,直接打断。
  云抒也听话没往下说,倒了杯刚煮好的牛奶放他面前。
  苏文喝了口放一边,视线转到他手上:“手怎么了?”
  他两只手都打上了厚厚的绷带,但包扎得并不是很好,松松的,看着马上要掉了似的。
  云抒听到他话,又向下扯了扯袖子:“没什么,就是被刮了点小伤。”
  苏文拧着眉,不由分说扯过他的手,小伤怎么会需要包成这样?
  “嘶——”
  被拉到伤口,云抒倒抽口凉气。
  血渍渗出,白色绷带一下便染上了几个血污。
  苏文心脏差点停跳,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起身就往房间里跑,再出来的时候,把医药箱带了出来。
  云抒两只手全给缠上了绷带,随着手上动作幅度的加大,血跟着渗了出来,一看就是没包扎好。
  苏文紧拧着眉,一点一点帮他把绷带打开,露出两道极其狰狞的伤口,血肉几乎是被翻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抒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苏文在他胳膊下面垫了块毛巾把伤口处支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十分瘆人,但好的是有被好好处理过,上面还有残留的药水,并没有发炎。
  他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抬起眼,语气冷了下来:“谁给你搞成这样的?”
  云抒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就昨天晚上不小心摔跤,然后划伤的。”
  苏文很早之前接受过受伤的紧急处理培训,为了在特殊情况最大程度保障自己的安全,也能在受伤的时候做紧急预处理,保证伤口不会加重。
  在这种没有医生的特殊情况,他也能顶上去。
  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也见识到了不少,云抒这个,这种样子,这种深度,还有这种特殊的形状....
  什么样的东西能刮成这样?
  尤其是伤口最尖端还有个明显的凹痕。
  “你跟谁闹矛盾了,被人家的狗还是什么给咬了?”
  “真的是被刮伤的,”他声音弱了下来,越来越没底气,“就是被个钉子刮的。”
  撒谎,苏文站起身就要去他房间里看看,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刚一起身就被一把拽住,回头就见云抒抓着他的手,迎上他疑惑的目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疼,再帮我处理一下吧。”
  苏文:“......”
  “队长知道你为什么受伤吗?”
  “不知道。”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没等云抒回答,苏文自己先愣住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情绪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说不清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
  十分奇怪。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云抒对自己的照顾,从来没有觉得不对过,但云抒似乎不会对巡护站里的其他这样。
  这是一种专对于他的“特殊照顾”。
  好像他对于他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一样。
  不对。
  最开始,他就说过了,他是姐姐苏霁安花钱雇来的。
  所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切只是因为钱而已,或许只是他特别敬业,所以一切照顾都无微不至。
  苏文自小演戏,通过琢磨人物去演绎人物,后来还专门去学了心理学,以便于更深入地了解人物。
  现在,他看向云抒,手里的动作顿在原地,跳动的心脏一下悬停。
  云抒歪着脑袋,微微扬起下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倒影着他的脸。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说,“只有你知道,好吗?”
  他知道了。
  苏文知道了。
  不是他对于云抒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是云抒对他来说,
  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第23章 遗忘
  “怎么了?”
  苏文抱着双臂向后倚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因为撒谎在先,云抒被看得浑身发毛,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揭穿,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只能双手紧握在身前,像个待审判的罪犯。
  过了会儿,苏文站起身,在身上上上下下翻找着什么,但没找出来,他扭头看向云抒。
  云抒一下抬起头,头发顺着这突然的动作一下向后飞了过去。
  苏文愣了两秒,被他的耳朵吸引去了注意力,忘了自己原来要问的事情:“耳朵怎么了?”
  耳尖缺了一块,缺口处是狰狞的疤痕,看着不像是天生的。
  “哦,”云抒松了口气,跟着摸了摸那块地方,顿了两秒才说,“之前摔跤的时候,被地上凸出来的铁皮给划的。”
  苏文:“.....”
  几秒后:“你忽悠谁呢?”
  但他也懒得继续问了:“有烟吗?”
  云抒转头翻开柜子掏出两包递过去。
  苏文接过也没多说,转身就打算出门,云抒跟在后面问:“出去抽吗?”
  “嗯。”
  云抒跟出来了。
  外面没下雪,但昨晚积了厚厚一地,两人站在屋檐下,远处山那边的牧场上还能隐隐约约传过来一阵狗叫声和牧民赶牛的哨声。
  苏文嘴里叼着烟,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一转眼,云抒掏出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憋着股莫名的气,直接上手把打火机夺了过来。
  云抒看过来,眨了眨眼,他嘴里叼着烟,还没来得及点燃,这副样子看着倒是十分无辜。
  苏文轻哼一声:“你不是不会抽烟吗?”
  云抒欠了欠身,又朝他歪过脑袋,弯唇笑了:“不允许吗?”
  身高都快190的黑皮大汉,装什么可爱?
  苏文顺势抬手掐着他的后颈将脑袋转到面前,低头,叼着烟凑过去。
  烟头相合,明明灭灭,苏文垂着眼,点燃了他的那根。
  云抒的视线落在他眼下的小痣上,心脏有一瞬的停滞。
  烟雾升腾,迅速在面前弥散开来。
  苏文取下烟夹在手上,抱着手臂,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唇边挂着得逞的笑意:“不抽吗?”
  云抒反手在墙边垃圾桶里抖掉燃尽的烟灰,接着把剩下的叼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