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伏特乙      更新:2026-01-18 19:04      字数:2959
  “我对你不重要吗?”
  苏文被他箍在怀里,险些喘不上气,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他在闹哪儿出。
  不知道自己忘记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忘记了他。
  只能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想让他清醒一点。
  “云抒。”
  “云抒!”
  叫了半天也没见他清醒,他如法炮制最开始的方法,抓住他的头发想把他给拔出去。
  但失败了。
  这家伙的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脖颈,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无奈轻叹口气,松开紧绷的身体,任由他抱着不撒手。
  耳边全是他的声音,低低地一直在重复,已经没有了刚刚哽咽的声音,更多的是委屈。
  一刻也不停地问,像是迫切想要得到他的答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忘记我...?”
  “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忘记我?”
  ……
  苏文始终保持沉默,他混乱的脑子并没有因为这些控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模糊。
  以至于越来越深想的时候,他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这个人,还是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
  什么都看不见的记忆,一片虚无之中,只隐隐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满脸欣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是他忘掉的东西,人,空白的记忆。
  第36章 齿痕
  “嘟——”
  “嘟——”
  “嘟——”
  对面接通的一秒, 苏文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很快,弹窗跳出chat新消息,来自姐姐:
  ——怎么了?
  苏文盯着那条消息, 陷入长久的沉思。
  边上睡着的云抒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回道:
  ——打错了。
  对面也没再追问下去。
  实话说,自从父母去世,苏霁安开始接受公司事宜的时候,两人就没再好好说过话了。
  翻翻这几年两人的对话, 一年到头不超过十句,总共也不过是工作上的事情。
  就连跟云抒这么小两个月说的话都比跟她要来得多。
  现在是7:16,外面响起一阵口哨声,牧民的牛都已经上了山。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都醒了。
  苏霁安估计已经坐在去公司的车上了, 而按以往,云抒应该在外面准备早饭。
  但他醉意太重,一点要醒的迹象后没有, 估计要再睡个两小时。
  苏文支着脑袋,没发出声音,就那么打量他。
  原本浓重的酒气散了不少, 除了眼睛有些肿外,基本还算得上帅气。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想起昨晚被他紧抱着,差点以为肩胛要错位了。
  哭成那样, 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他了。
  明明是个快190的壮汉,哭起来跟猫似的。
  苏文伸手在他脸上比了比,又卡着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脸。
  嗯, 完全不搭。
  他要是当着仇人面哭,对面估计得笑死。
  苏文轻笑一声,脑子里又莫名闪过他昨天悲惨到像是被抛弃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忘记我?”
  “什么为什么?”他声音很低,重复着那句话,“忘记?忘记什么?”
  想要继续深想的时候,脑子又莫名抽痛起来。
  像有人在他思考的时候疯狂踢打他。
  他扶住额头,下意识把这件事与自己划拨开,不是他不想去想,只是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他又打开了手机,界面转向与苏霁安的聊天框,想了想,最终还是合上手机。
  不是他。
  他什么都没有忘记。
  “嗯...嗯...?”云抒突然哼哼唧唧起来,
  苏文看过去,就见他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还没清醒,望过来的眼睛都是迷糊的。
  苏文熄屏把手机丢一边,脸上恢复了调笑的表情:“醒了?醉鬼。”
  云抒愣了愣,下意识环视了一圈房间,又看向正偏头笑眯眯看着他的苏文,猛地瞪大眼睛。
  接着就在自己脑袋上乱摸,除了一头凌乱的头发,什么都没有,耳朵也好好待在脑袋两边。
  他松了口气,支起上半身。
  “我...咳咳咳...”刚一张口,嗓子里的灼烧感就搞得他噤了声,只顾着咳嗽。
  接过苏文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嗓子里的灼烧感才稍微下去了些。
  缓了半天云抒才哑着嗓子问:“我怎么在这儿睡?”
  苏文轻哼一声:“你都忘了?”
  云抒从他的语气里莫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呵...”苏文简直要气笑了,他拽下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上的齿痕。
  本来以为几分钟就消了,没想到过了一晚还变红了,尤其上下两颗圆形的印痕。
  “你看你咬成什么样了?!”
  印痕突出地横亘在锁骨处,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更加明显,那是专属印记。
  外面炉子里的火烧得太旺了,以至于空气都跟着燥热了起来,云抒几乎是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昨晚的记忆随之上涌,他是怎么酒壮怂人胆地主动凑到苏文身边,又是怎么在他脸上脖子上乱蹭,又是说了什么胡话,还贪恋着他的怀抱,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袒露自己的一切。
  他低头,自己上半身赤着,视线往下,盖着条被子,他很清晰地感知到,被子正在一点点弓起。
  嘴里不存在的唾沫又被他朝下咽了咽。
  “想起来了?”
  云抒点点头,趁他没注意又把被子扯了扯,堆在那地方,尽量让突出来的地方看着不太明显。
  “那个”感觉又来了。
  “没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苏文觉得他怎么也得顺势来个表白,然后两人在一起。
  谁知云抒涨红着脸坐在那儿,非常诚恳地来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苏文:“.....”
  跟半开窍不开窍的白痴对话是这样的。
  他半跪在床上,抄起一旁的枕头就朝云抒身上砸,一下砸在他脑袋上。
  云抒不动了,僵在那儿,也没说话,尽听见他在那儿喘气。
  苏文挪开枕头,云抒脸涨红着,张着嘴,很缓慢,像是在刻意压制似的喘着气。
  他懵了:“你怎么了?”
  云抒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喉咙里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欲盖弥彰地又朝身上拽了拽下滑的被子,卡着声回道:“没有,没什么。”
  “你发烧了?”
  “真没有。”云抒拽住被子就要继续躺下去。
  苏文的视线定格在他的下半身,被被子遮住的下半身,想到什么,放下手里的枕头。
  “真没什么?”
  云抒别开眼睛:“嗯,嗯嗯,真没什么。”
  “哦,没什么。”
  苏文作势转身下床就要走,身后云抒悄悄松了口气,连紧抓着被子的手都跟着松开了。
  他脚刚沾到鞋,一下杀了个回马枪,云抒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就被扯了下去。
  空气霎时安静了。
  静得连山上牦牛咀嚼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云抒,”苏文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睛下意识盯在他身上看。
  “你....”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云抒的脸涨得通红,想解释点什么,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转身一把拽过苏文丢到一边的枕头捂在自己身上。
  苏文盘腿坐在一边,扶着额头,一阵无语:“你怎么.....?”
  “唉,算了,”他摇摇头,理解了,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正常,这多正常,又不是小孩子了。”
  正常...他转过头,云抒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死死摁着枕头,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苏文刚刚那股莫名的尴尬劲儿一下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唇角勾起,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云抒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朝向他的侧脸简直要被烧出来一个窟窿,赶忙捂着枕头,转身就准备下床离开。
  刚下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边上的人一下拽住了胳膊,一个趔趄就被拽回了床上。
  苏文挑了挑眉,笑得轻佻:“想去哪儿?”
  云抒压着喉间难耐的嗓音,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无辜:“卫生间。”
  苏文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明明是在商量,手却紧抓着他:“不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