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十一月十四      更新:2026-01-18 18:57      字数:3136
  赵虔赢不了的。
  靳怀风替他挑了一辆安全性能更好的车,没回答赵虔的问题,只是说:“你用这辆?跑一跑,看顺不顺手。”
  赵虔也的确是真的不懂,几乎都没去检查一下车子,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厂区后方的盘山道现在仍旧是各位车手热衷的赛道,荒凉险峻,少有人烟,不过因为之前出过几次事故,如今已经在山道两侧加装了安全护栏。
  赵虔去熟悉路线了,靳怀风没跟着,拽了个小马扎点了根烟。
  汽修厂老板终于睡醒了,裹着件厚重的军大衣,趿拉着双拖鞋,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溜达出来,瞧见靳怀风,就拽了另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冲靳怀风抬抬下巴:“你说的那小孩儿,人呢?”
  “认路去了。”靳怀风将烟递给老板一根,“不是一会儿你跟他车做保护么?赶紧换衣服去吧。”
  老板“啪”一声点着烟,吞云吐雾地吸了一口,站起身来:“搞不懂你们小年轻,喜欢人家吧,还不在一块。”
  没法在一块,靳怀风想,冲老板摆了摆手:“你赶紧的吧。”
  老板把打火机丢回靳怀风怀里,趿拉着他的大拖鞋换衣服去,靳怀风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汽修厂外面去。
  他和赵虔定了只跑小半程路,不过赵虔认路也需要点时间。
  寒冬腊月,汽修厂地处又偏僻没遮拦,冬风吹得呼呼作响,靳怀风站着没动,脸很快就被吹得有些麻木。
  赵虔是计划外的意外,几个月之前,如果他知道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宁可没借赵竟成的助力。
  老板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靳怀风身后拍了他一下:“你站着干什么,生怕不感冒啊?”
  靳怀风回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板又问他:“诶?这是认路回来了?还挺会选车的吗,这辆车好跑,安全。”
  靳怀风又转回身去,赵虔那辆车远远跑回来,像个小黑点似的,跑进他的视野里。
  “嗯,准备准备去吧。”靳怀风转身往汽修厂里头走,顺手将拿包烟都丢给了旁边干活的小工,替老板招呼道,“一会儿好好看店哈,你老板出去一趟。”
  第69章
  天色有点沉,盘山公路显得更加萧瑟。
  赵虔的银色跑车和靳怀风的黑色跑车并驾齐驱地冲出汽修厂,朝着盘山公路一路咆哮而上。
  起初是直道,赵虔与靳怀风跑得不分伯仲,靳怀风余光瞄一眼赵虔的车,又看了一眼远远坠在后面的保护车,等待第一个急弯。
  对成熟车手来说,这个急转没太多技术难度,但足够靳怀风把赵虔甩下去,也足够让他对着赵虔撕开平和的假象。
  靳怀风脸色很平静,操作很激进,没有丝毫减速,方向盘猛打,手刹轻拉,黑色跑车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横向滑入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尾几乎是擦着悬崖的边缘掠过,把赵虔稳稳地甩在了后面。
  肾上腺素飙升,沉寂的本能开始苏醒,入弯,漂移,靳怀风不是炫技,纯粹是野蛮地追求极限,近乎暴力地驾驶着黑色跑车在狭窄的山路上疯狂舞动。
  赵虔已经狠狠被他甩下了,在他的后视镜里,赵虔那辆他自己挑选的银色跑车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靳怀风缓了一口气,车速也稍微降下来点。
  也不能让小少爷输得太离谱,不然又要气炸毛,靳怀风想。
  但下一秒,他瞳孔猛然缩紧——身后赵虔的车像是失控了,车身在路面上画着极不稳定的曲线,车速却丝毫不降,好几次都堪堪擦着内侧的山壁和外侧的悬崖边缘——赵虔是在学他刚刚的操作。
  身侧一直接通的通讯里,汽修厂老板的声音也跟着嚷嚷起来:“我靠靳怀风!你那个小朋友疯了!他这是要干什么,自杀吗!”
  赵虔不是纯新手,大概是能看明白他的操作,可赵虔又没太多实操经验,因而学得不伦不类,惊险万分。
  靳怀风立即下意识松了油门,注意力几乎全都分散到了后视镜,心脏狂跳得频率飙升得比之前他自己玩危险漂移还要快。
  赵虔是疯了!
  靳怀风立即后悔了,他就不该带赵虔来玩这种东西,太危险,不可控因素也太多,赵虔从来不是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可今天出了意外。
  赵虔总是给他意外。
  靳怀风慢慢将车速降下来,不动声色地开始给赵虔放水,冲电话那头汽修厂老板叮嘱:“哥,你跟近一点,你帮我看着他。”
  他声音不是很平稳,刚刚飙车的刺激和后来赵虔的惊吓让靳怀风声线都是飘的。
  那头来了一句响亮的国骂,一直在跟车的汽修厂老板骂骂咧咧告诉靳怀风:“知道了!真能搞事!”
  赵虔根本不知道他要把靳怀风吓死了,因为他自己也快吓死了,他想着要赢,想着学靳怀风的操作,完全没料到车子会失控。
  车子险些飞出去的那一秒,他心脏都要跳停了,好在他运气好,一通操作之后,车身稳稳地过了那些弯道,甚至还追靳怀风更近了一点。
  就剩下最后一段直路了,直道车速他是要比靳怀风有优势的。
  赵虔顶着一身地冷汗,咬着牙继续踩下油门,逼近靳怀风,逼近那辆黑色跑车,然后一鼓作气,在将近终点的时候率先冲了过去。
  过了好几秒,赵虔才反应过来,熄了火,然后整个人虚脱般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起伏,是真的吓坏了。
  他人生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惊险刺激过。
  靳怀风也没下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抖着手想要点根烟,摸到口袋又想起来烟盒丢给汽修厂那个小工了,只好把打火机又丢回口袋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少倾,靳怀风才总算稳住自己心神,推门下车,走到赵虔那辆银色跑车跟前,拍了拍赵虔的车窗玻璃。
  “下车。”他喊赵虔,“出来。”
  赵虔手也软,脚也软,听见车窗的动静才抬起头来往外看了一眼。
  靳怀风站在车外,隔着一层车窗玻璃,他看不大清楚靳怀风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靳怀风好像是在生气。
  生气什么呢?气自己输了,得跟那个文三断了?
  赵虔仍旧惊魂未定,脑子都还空白着,下意识伸手推开车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赵虔被吹得瑟缩了一下,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悬空了——靳怀风拦腰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诶——”赵虔一惊之后又一惊,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带着抖,“你干什么,靳怀风!你——”
  话音未落,靳怀风已经几步走到他自己那辆跑车旁,单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赵虔怎么结结实实地塞了进去。
  车门关上,赵虔的视线追着靳怀风的身影绕了车头一圈,最后转到驾驶座上。
  “你——”赵虔看着靳怀风上车,有点跟不上靳怀风的思路,最后蹦出来一句,“愿赌服输,你不要耍赖啊你。”
  靳怀风把车门锁死了,拧身转头看向赵虔:“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知不知道那么开车多危险?这是山道!掉下去就没命了!”
  他语气其实不重,带着一点后怕和后悔,不过赵虔自己还沉浸在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里,没有觉察出来什么异常。他咽了咽,喉结上下一滚,抖着声音逞强:“我,我又没事。反正,反正我赢了。”
  他其实吓得嘴唇都是白的,眼神飘忽着不敢和靳怀风对视。
  但靳怀风追着他的视线,强迫赵虔看他:“你就那么想赢?”
  “啊。”赵虔又咽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意思,要反悔啊?”
  他在挑衅,又在心虚,是非常典型的赵虔式风格。
  靳怀风凝望着他,反复确认赵虔毫发无损。
  不只毫发无损,还依旧有点呆,有点笨,有很多可爱。
  赵虔被靳怀风看得有点发毛了:“我说你不是真的要反——唔!!!”
  “反悔”两个字没能说出来,赵虔眼睁睁看着靳怀风的脸忽然放大,凑到自己眼前,而后干燥而温暖的唇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赵虔本来就被吓得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的大脑彻底“嘎巴”一声断了线,完全宕机了。
  第70章
  赵虔毫无准备,被靳怀风吻住时,脑子里像是被烧断线,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和一片杂乱无章的念头。
  靳怀风今天喷的香水很绿,像是被揉碎的草汁,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又像长在常年不见光阴凉处的苔藓,总之不大适合在现在冷冽的冬天用,显得更凉了些。
  冬天应该用温暖,干燥的木头的,赵虔胡乱地想。
  而后这种潮湿的青草味道靠他更近,赵虔尝到了一点烟草里尼古丁的味道。
  靳怀风不常抽烟,赵虔跟踪、监视他很久,也只见过几次,好像靳怀风身上就没有什么不良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