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原道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额，应该是吧。这几天，他左手无名指上都戴着枚戒指来上班，款式看着不像普通装饰。之前有同事撞着胆子去问了一句，他很干脆地回答‘已婚’，没多解释。”
  魏尔伦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女方是什么人？”
  “论坛里都在猜呢，”立原道造说着，又点开手机里的讨论帖递过去，“有人扒出来说，对方以前是警察，好像是因为和中原干部的恋情曝光，影响工作，已经辞职了。”
  “警察？”魏尔伦接过手机的动作顿了顿，这个身份显然挑动了他的神经——他对这类身份本就多了几分留意，更何况对象还是中也的伴侣。他指尖划过屏幕，语气沉了些：“我看看具体的讨论。”
  然后他开始逛论坛，直到看到灰粉色头发，再加上当时中也的反应，他就已经确定了。
  塞拉菲娜下班后就回家，关系公开之后，中原中也经常去塞拉菲娜家里留宿。虽然他们两个的房子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是双方都已经开始考虑同居了。是的，他们还没有正式同居。
  玄关的灯光刚亮起，塞拉菲娜就闻到了熟悉的奶油炖菜香气——中原中也系着她选的蓝白条纹围裙，正弯腰把最后一盘烤蔬菜摆上餐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细巧的银链。可视线扫过对面座位时，她的脚步骤然顿住：深沙色外套松松披在椅背上，同色系马甲勾勒出高挑身形，黑色软呢帽搁在桌角，金色长发垂落的弧度间，还能看见左侧发际线处用丝带系着的小辫子。
  塞拉菲娜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提包带，语气里藏着警惕：“魏尔伦？你怎么在这？”
  中原中也擦着手转过身，眉峰拧起，语气带着明显不满：“半小时前突然出现在客厅的，吓我一跳。幸好没破坏房子的结构。”
  塞拉菲娜走到餐桌旁，手轻轻搭在中原中也手腕上，抬眼看向对方时，眼神冷了几分：“所以……你来干嘛？”
  魏尔伦没动，湛蓝色的眼眸掠过两人相触的手，声音像浸了冷雾：“你们结婚了？”他右侧的刘海垂着，恰好遮住半只眼睛，只剩翻领处的四芒星胸针在灯光下闪了点微光。
  中原中也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将塞拉菲娜护在身后，语气不善地勾了勾唇角：“对呀。”
  塞拉菲娜从他臂弯后探出头，语气更直接：“关你屁事。”
  魏尔伦像没听见这句呛声，目光仍落在两人身上，樱桃色领带在黑色衬衫领口处打得规整的温莎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动了动：“什么时候的事？”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话里带了点刻意的炫耀：“准备可以过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
  魏尔伦握着红酒杯的手指顿了顿，金色长发滑过肩头，他盯着杯中的酒液沉默片刻，才低声重复，语气里辨不出情绪：“竟然这么久……”
  空气像凝固的墨汁，浓稠得能攥出凉意。三人隔着餐桌相对无言，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被无限放大，又迅速消融在诡异的寂静里，唯有咀嚼的动作机械地持续着，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塞拉菲娜几乎是抢着收拾碗筷的，指尖触到瓷碗边缘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她实在没什么面对魏尔伦的兴致，厨房哗哗的水流声，反倒成了暂时隔绝客厅低气压的屏障。
  客厅里，魏尔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细针般刺破沉默：“你坚定地站在人类这边。”
  中也垂眸捻了捻指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本来就是人类。”
  “那么和你是同类的我，又算什么。”魏尔伦的目光掠过桌面，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中也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你应该也是人类吧。”
  魏尔伦的目光转向厨房门口，落在塞拉菲娜弓着背洗碗的背影上，声音压低了些：“我觉得你眼光不太行。”
  中也不想吐槽他了，这个连交朋友都不会的家伙，竟然也敢质疑他的眼光！“她是最好的！”这点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魏尔伦总算看出中也不高兴了，沉默片刻，像是终于妥协，轻轻颔首：“那我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塞拉菲娜擦干手走出厨房时，恰好撞见魏尔伦起身准备离开。她心下一喜，挤出几分礼貌的笑意，走上前，热情送客。
  经过她身边时，魏尔伦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弟媳，感谢款待。”
  “弟媳”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塞拉菲娜耳边，直到魏尔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猛地回过神，浑身一僵，随即夸张地做出呕吐的表情，炸毛般低吼：“他在说什么屁话！谁是他弟媳！”
  中也：“……”他总感觉自己身边的人，没一个能得到塞拉菲娜的认可。
  塞拉菲娜大步走到中原中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野生哥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中原中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顺势搂住她的腰，他也是进化了，塞拉菲娜非常善于表达爱，她总是毫不掩饰她喜欢触碰自己这个事实。
  他为了跟上她的脚步，只能一边脸红，一边学习一些亲密动作，颇有心得：“他一直这样，别理他。我觉得另一件事更重要，你今天在中华街……为什么突然亲我？”
  塞拉菲娜理直气壮：“我想亲就亲，难道还得你同意？”
  中原中也低笑出声：“当然不用。但是，我会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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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菲娜躺在他的膝盖上，抓他的手指玩：“说到纪念日，你想怎么过？这可是我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得好好庆祝。”
  中原中也搂着她坐到沙发上：“你有什么想法？我听你的。”
  “我想想……”塞拉菲娜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的衣领，“我们去万里高空之上k歌吧。”
  “能不能做点正常的事……”中也在接受这抽象的提议和拒绝老婆之间，选择了前者。
  第二天塞拉菲娜在侦探社上班，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众人：“真是够了……”
  谷崎直美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捂嘴笑。
  太宰不在，大概入水去了。塞拉菲娜挑了个调查任务，出门溜达去了。
  沿街的樱花树落下细碎粉白花瓣，风里裹着点心铺的甜香。塞拉菲娜揣着口袋慢悠悠逛着，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出门撞见熟人本是常事，却没料到独自散心时，会遇上休假中的老搭档。
  “塞拉菲娜小姐。”
  低沉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沉稳，从身后传来。塞拉菲娜指尖微顿，脚步停下，愣了一秒才转过身。
  伊吹玄倚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褪去了平日的制服，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周身依旧带着职场上那份利落的疏离感。他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也没多久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不是。”塞拉菲娜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浅笑，语气坦诚中带着几分窘迫，“第一次听你换了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伊吹玄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语气里掺了点共事多年的熟稔调侃：“……长官还是这么神经大条。”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左手，落在那枚简洁的戒指上，眼神没有多余波动，只是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颔首：“还没恭喜你。”
  塞拉菲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眼戒指，指尖随意摩挲了下，笑意依旧爽朗，轻声回应：“谢谢。”
  塞拉菲娜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的样子。不由的笑了。“为什么这副表情啊？难道我在警察那边的形象，很不堪了吗？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外号吧？堕落的警视什么的。”
  伊吹玄看到她一点没变，也放心不少，“没有。”
  第107章 终局
  风卷着樱花花瓣掠过肩头，塞拉菲娜望着不远处点心铺门口打闹的孩童，唇角的笑意柔和了些。“那就好。”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伊吹玄，“你们……近来还好？没出什么棘手的事吧？”
  “一切如常。”伊吹玄颔首，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你离开的时候，留下的那个案子破了。结案会议结束后，同事们还关心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塞拉菲娜低头看了眼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嗯，挺好的。”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中也”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表情符号。塞拉菲娜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染上明快的笑意：“喂？我在街边碰到老同事了，马上就回去……你炖了汤？好啊，我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她冲伊吹玄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先走了，有空再聊。替我向课长和老伙计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