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
半弥酒 更新:2026-01-20 15:09 字数:3122
义勇愣住了。
几秒钟的空白,随即,他眼底那点慌乱褪去,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而屋内,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和误解之后,找到了向彼此彻底敞开的方式。
柱合训练正式开始的后面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夜晚,蝴蝶忍的药房里来了客人。
当时忍和幸正在研究初霜的改良方案。桌面上摊满了手写的配方笔记、各种药材样本、以及幸这段时间的身体记录。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如果加入紫藤花的提取液,或许能增强对血鬼术的抑制效果……”忍正说着,忽然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药房角落的阴影。
幸也察觉到了,一股属于鬼的气息,却异常温和,甚至带着某种药草的清香。
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和服的温婉女子,紫眸沉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身后,一个戴着白色圆帽,表情不善的少年正抱着手臂,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药房里的一切。
“哟,”少年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好久不见啊,雪代幸。你竟然没被阳光晒死吗?”
“愈史郎。”女子轻声制止,然后转向忍和幸,微微躬身,“深夜打扰,十分抱歉。我是珠世,这位是愈史郎。产屋敷大人委托我们前来,协助二位完成‘那件事’的研发。”
忍和幸对视了一眼。
烛火在药房里静静燃烧,映亮了四个人的脸。
她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在这个深夜里,站在了同一盏灯下。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87章 无间
柱合训练已持续月余。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千年竹林边缘那块开阔的训练场上,已然人影憧憧。竹刀交击的脆响、沉重的呼吸、汗水滴落泥土的声音,混杂成一种紧绷而蓬勃的节奏。
炭治郎额头的火焰斑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刚刚完成霞柱时透无一郎的挥刀矫正训练,此刻正调整着紊乱的呼吸。身边的善逸双腿打颤,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而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同样汗湿的脸。
“下一个修行地点,千年竹林。”
隐队员的声音响起时,炭治郎立刻抬起头。
是义勇先生的指导修行。
休整了一会,由炭治郎引路,三人往千年竹林的小径走去。
富冈义勇早早便出现在训练场了,他穿着深色的队服,外披那件标志性的双色羽织,脚步沉稳。阳光穿过竹叶间隙,在他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解下腰间的日轮刀,插在一旁的泥土中。
“实战训练。”义勇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两人一组,攻防互换。我会介入。”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气氛骤然收紧。
义勇的指导方式与其他柱不同。他不讲解理论,不纠正细节,只在实际交手中介入。通常是在队员即将犯下致命错误,或是暴露出足以在真实战场上丧命的破绽时。
他的介入往往只有一招。
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炭治郎曾亲眼见过,一个信心满满的后辈在突进时下盘不稳,被义勇用刀鞘轻轻点中膝盖侧方,整个人失衡扑倒在地。
义勇只是看着他,说了两个字:“重来。”
此刻,训练开始。
竹刀碰撞声密集响起。义勇站在场边,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组交战的身影。他的视线移动很慢,但炭治郎能感觉到,没有一丝细节能逃过那双湛蓝的眼睛。
偶尔,义勇会突然迈步。
一次,善逸在躲闪时下意识闭眼,义勇的刀鞘几乎同时点在他肩胛位置,那是如果真刀实战,会被削掉整条手臂的角度。
“睁眼。”义勇说。
善逸脸色发白,用力点头。
又一次,伊之助狂野的突进被义勇侧身让过,刀鞘顺势敲在他后颈。
“控制。”义勇的声音依旧平稳。
训练场边缘的竹廊下,雪代幸安静地坐着。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襦袢,外罩那件蓝白羽织,墨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晨光从她身后的竹林斜射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那片光影交织的安宁里。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义勇身上。
看着他走动时羽织下摆扬起的弧度,看着他抬手时手臂肌肉的线条,看着他侧脸专注而平静的轮廓。
偶尔,义勇会在某个指导间隙转头。
两人的目光穿过训练场上蒸腾的热气、飞舞的尘土、交错的人影,轻轻碰在一起。
那时幸会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那样看着他。
义勇的目光会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转回去,继续注视场中的训练。
但炭治郎闻到了,在那短暂的对视里,义勇先生身上那股总是沉静如深海的气息,会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有暗流轻轻涌动。
训练持续到午时方歇。
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休息,炭治郎用布巾擦着汗,看见义勇走向竹廊。幸早已起身,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义勇接过去,仰头喝完。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幸伸手,用袖角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义勇垂下眼睛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空碗递还。两人的手指在碗沿轻轻碰触,一瞬即分。
“下午还要继续?”幸轻声问。
“嗯。”义勇点头,“不死川接替。”
“我去蝶屋一趟。”幸说,“晚上回来。”
义勇看着她,片刻,又“嗯”了一声。
幸转身离开时,义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蓝白色消失在竹林深处。
蝶屋深处的配药室里,气氛与训练场的蓬勃截然不同。
这里的光线总是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某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属于鬼的组织的特殊气息。长桌上摆满了器皿,还有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玻璃容器中静静沉淀。
蝴蝶忍正俯身专注地盯着某个的样本。
珠世坐在另一侧的矮几旁,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实验记录,正用毛笔细细批注。她穿着淡紫色的和服,姿态优雅沉静,与这间杂乱压抑的配药室形成奇异的反差。
愈史郎抱臂靠在墙边,但他的目光大多时候只会落在珠世身上。
“你来了。”忍没有抬头,“今天的数据记录在右边第三本。”
幸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厚厚的册子。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工整的记录……每一页都是她这半年来承受的具象化。
她翻开最新一页。
“第三十二次注射,改版样本初霜,注射后两小时出现皮肤泛金现象,持续四十七分钟消退。期间再生速度提升约三倍,对紫藤花提取液耐受性测试呈阴性……”
幸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
她知道皮肤泛金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体内属于鬼的部分被药物强行激活,又在人类意志的压制下艰难平衡的表现。每一次注射,都是一场发生在细胞层面的战争。
“珠世小姐。”幸抬起头,“关于血鬼术抑制成分的浓度,是否还能再调整?”
珠世放下毛笔,温声回答:“目前的比例已经是理论上的安全阈值。再提高,可能会引发不可逆的细胞崩解。”她顿了顿,看向幸,“你最近的感觉如何?”
“还好。”幸说,“阳光下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
“那是暂时适应性反应。”愈史郎突然插话,语气硬邦邦的,“如果要变回人类就快点注射那只药。鬼就是鬼,无论再怎么伪装——”
“愈史郎。”珠世轻声制止。
少年咬住嘴唇,别过脸。
忍终于从研究样本的桌上直起身,揉了揉脖颈。“珠世小姐说得对,浓度不能再提。现在初霜完成度约九成,对下弦级别鬼的神经毒素效果基本稳定。我们需要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幸明白。
需要上弦级别的实验数据。
而这份数据,还存在于幸的细胞之中,她曾经吞噬过童磨的血肉。
房间里沉默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呼喝声,提醒着她们外面还有一个正在为决战做准备的世界。
其实自从祢豆子从锻刀村回来后,就被秘密送往了狭雾山,交由鳞泷左近次看护。
这是主公的命令。祢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太过重大,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鳞泷的山中小屋隐藏在层层山岩之后,是最适合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自从祢豆子克服阳光后,鬼的活动似乎减少了。各地上报的袭击事件明显下降,夜晚仿佛安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