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作者:半弥酒      更新:2026-01-20 15:09      字数:3007
  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她将绷带在忍胸前打了个结,确保不会再渗血,然后转过身,看着伊之助。
  少年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认真的眼睛。
  “曾经是。”幸平静地回答。
  “现在呢?”
  “现在是鬼杀队的剑士。”幸说,“和你们一样。”
  伊之助盯着她看了几秒,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哦,那就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手臂,“能杀鬼就行。”
  幸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处理香奈乎的伤口。少女的伤势比忍轻一些,大多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
  她快速为香奈乎包扎,动作利落。
  处理好后,幸站起身,看向庭院外无限城错综复杂的回廊。
  远处还有打斗声,还有惨叫声,还有鬼的气息。
  她还没有找到义勇和炭治郎。
  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握了握刀柄,转身朝门外走去。
  “喂!”伊之助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去找其他人。”幸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忍和香奈乎就交给你了。保护她们,可以吗?”
  伊之助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当然可以!交给本大爷!”
  幸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昏迷的忍和香奈乎身边,浑身是伤,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说完,她转身步入无限城的迷宫。
  伊之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个总是在蝶屋里苍白得像一道影子,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人,此刻背脊挺直,脚步坚定。
  她的队服破了很多处,血迹斑斑,但她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就像一直压在肩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第89章 唏光
  头顶的鎹鸦不断掠过,嘶哑的啼鸣中混杂着断断续续的战报。
  “南区—— 队士三人战死——”
  “上弦之贰确认消灭——”
  “东南长廊需要支援——”
  幸的脚步在无限城的迷宫中没有停歇。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崩塌的走廊,跃过断裂的横梁,腰间日轮刀的刀鞘时不时磕碰到扭曲的木质结构,发出沉闷的轻响。
  直到朔拍打着翅膀从高处俯冲而下,落到了她的肩头。
  “噶——炭治郎——义勇——”朔的声音因急促而尖锐,“击败上弦之叁——!”
  幸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无限城在崩塌。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走廊开始断裂。幸抓住一根横梁身体悬在半空,看着整座迷宫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体。
  拉门一扇扇碎裂,立柱轰然倒塌,那些违背常理的空间折叠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展开。
  下一秒,她被推了出去。
  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木屑与烟尘,眼前骤然开阔。
  清冷的月光洒在了幸的脸上。
  湿凉的空气灌入肺部,不再是无限城沉闷阴冷的血腥之气,而是带着泥土和夜露的味道。
  幸在一片废墟的边缘中,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里是地面,是真实的世界。
  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巨响。
  无限城正从地底升起,无数人影从废墟中冲出。
  是鬼杀队的队员,他们浑身是伤,但手中的刀还握着,眼神还亮着。
  幸的视线迅速扫过人群。
  没有义勇。
  没有炭治郎。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更远处某条街道的方向,传来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不是建筑崩塌,是刀剑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怒吼,粗重的喘息,以及……属于鬼王那股冰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幸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已经不成样子了。
  两侧的房屋大半塌陷,瓦砾碎石铺满了路面,月光照亮了这片废墟,也照亮了废墟中央那个可怖的身影。
  鬼无辻无惨。
  他站在那里,梅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讥诮。
  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从失明的眼中不断淌下,但他手中的流星锤已蓄满力量。
  风柱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在颤抖,那并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
  蛇柱伊黑小芭内的白蛇镝丸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异色瞳孔死死锁定无惨。
  恋柱甘露寺蜜璃粉色的发辫散开了,血从额角流下,但她依然握着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还有炭治郎。
  少年站在最前方,赫红的眼眸燃烧着火焰,日轮刀上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他身边——
  义勇。
  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背对着她,深色的队服已破败不堪,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胛到腰际的撕裂伤,血浸透了布料。但他站得笔直,水之呼吸的气息沉稳而绵长,像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
  所有柱都在流血,所有人都在战斗。
  幸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作祟,但更强烈的,是身体深处属于鬼的本能在尖叫。
  ——逃!远离鬼舞辻无惨!
  她仍然是鬼,和任何一只无惨转变的鬼一样,逃脱不了对鬼王的恐惧。
  虽然珠世的药剂压制了大部分细胞对无惨的恐惧,但残留的那一部分,依然在骨髓里颤抖。
  幸看着义勇后背那道伤口。
  看着炭治郎握刀的手虎口迸裂的血。
  看着风柱几乎要咬碎的牙齿。
  看着岩柱无声淌下的泪水。
  看着每一个队员,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大家……都在战斗啊。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颤抖压下去。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咒,那是在无限城废墟中重新找到的,愈史郎的隐身符咒。
  她将符咒贴在胸前,身形在月光下渐渐模糊,直至透明。
  然后她握紧日轮刀,踏入了战场。
  义勇在无惨下一次攻击发动的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气息也不是声音,是某种细微到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是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将一切躁动收束于深潭之下的韵律,是属于静之呼吸的韵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幸。
  她在这里。
  义勇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只有废墟,月光,以及无惨背后扬起的狰狞触手。
  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对柱的试探,无惨似乎厌倦了这场游戏,触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尖端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柱同时迎击。刀光与触手触碰,火花四溅,血液横飞。
  但还是太慢了。
  一条触手突破了风柱的防线,直刺向富冈义勇的心脏。他横刀格挡,但另外一条触手从侧面袭来,目标是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
  一道透明的身影骤然显现。
  像是从月光中凝结出来,像是一道突然变得真实的幻影。她挡在义勇身前,右手握住日轮刀,刀锋迎向那条触手。
  “锵——!”
  金属触碰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触手的冲击力大得超乎想象。雪代幸感觉到右手腕骨在瞬间碎裂,日轮刀脱手掉落,“哐当”一声落在了脚边的碎石上。
  而隐身的符咒,也在这一击的冲击下,从她胸前飘落。
  她的身影在在月光下彻底显现。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穿着鬼杀队服,记忆里总是沉静苍白的女子,此刻背对着他们,挡在富冈义勇身前。
  最瞩目的,是她断掉的右手。
  小臂以下的部分不自然地扭曲,白骨刺破的皮肤露了出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令人窒息的是,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肌肉组织在蠕动,骨骼接合,皮肤再生,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快得……不像人类。
  富冈义勇的呼吸近乎停滞住了。
  他看见雪代幸缓缓转过头。
  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浮现,嘴角的獠牙无法完全收起,在唇边露出尖锐的弧度。那双总是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猩红的竖瞳,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还有她的脖颈上,那圈深蓝色的雪片莲斑纹,像极了一道项圈,也像一道斩首的刀痕,紧紧箍在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