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苦思冥想的表现，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爱丽丝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阿蒙。
  阿蒙露出了一副“你随意”的态度。
  爱丽丝于是把被子当成外套，裹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去开门。
  “艾芙琳？”爱丽丝诧异地看着门外的人，下意识扬起笑容想要打个招呼，但她很快又想起这间房子里藏着一个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连忙收起笑容，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客套疏离起来。
  毫无疑问，她失败了。
  “你的朋友？”时天使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让爱丽丝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不敢回头或表露出太明显的情绪，怕让艾芙琳看出异常——至少在艾芙琳没发现之前，看她惊慌失措但又努力隐瞒的样子，比直接寄生艾芙琳要有趣的多。
  阿蒙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至少暂时是——祂存在感极强地站在一边，看着爱丽丝和艾芙琳。
  爱丽丝咬紧牙关，毫无察觉的艾芙琳已经关切地开口询问：
  “布瑞尔，你还好吗？我刚才听到一声惨叫……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阿蒙听了这话，看向咬着牙的爱丽丝，轻笑道：“怎么不说话？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她很关心你呢。”
  在这本应让她情绪崩溃的场面里，爱丽丝却逐渐冷静下来，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缓无波，她能排除情绪的影响，专心而理智地思考问题。
  截止到目前为止，阿蒙都没有寄生艾芙琳的打算——爱丽丝自信自己的灵感能帮助自己察觉到祂有没有寄生，因而她笃定这件事。
  尽管阿蒙对她的态度并不全然是友好的，但褪去情感的影响后，爱丽丝却更能深刻地意识到，阿蒙对她其实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这绝不是因为她有趣那么简单，尽管阿蒙表现得像是在玩闹，但爱丽丝记得，宋姝描述里的时天使，其实是一个谨慎而擅长计谋的存在。
  至少不是像她一样做事只为了好玩，根本不计后果的存在。
  爱丽丝应该心虚的，但这种情况下她没有这样的情绪，她只能因此深刻意识到，阿蒙接近她，绝对是有某种她不知道的目的。
  而且，她怀疑阿蒙并不想和她结仇，至少不希望结下死仇……
  想到这一点，爱丽丝望着艾芙琳，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用平缓的声音说道：
  “我没事，我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
  专心的爱丽丝没有注意到，阿蒙伸手转了转单片眼镜，那枚清彻透明的单片眼镜里，划过一道幽深晦暗的光。
  爱丽丝其实不觉得自己的表演能骗过艾芙琳，但她冷静下来之前殷切地期盼似乎起到了效果，艾芙琳忽视了那些不对劲，放松地笑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没事就好，我先回去啦！”
  “好。”爱丽丝没有给出过多回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睑下垂，安静地看着艾芙琳转身离开。
  阿蒙似乎没打算在这会儿整什么幺蛾子，直到爱丽丝目送完艾芙琳回过头，祂都站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做。
  “为什么不动手？”爱丽丝转过身来，声音平缓而淡漠，就连好奇也没剩下多少。
  阿蒙皱着眉看向她宁静没有情绪的眸子，过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要是我刚才寄生了她，你还能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吗？”
  这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说出的话成功达到了阿蒙预期的效果，愤怒和杀意从爱丽丝眼底涌出来，彻底击碎了原本的平静。
  爱丽丝咬牙切齿地看着阿蒙，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承诺那样说道：“我会杀了你。”
  阿蒙的脸上蔓延出了愉悦的笑意，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爱丽丝的愤怒那样说道：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像你刚才那样可是很危险的——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寄生你的朋友。”
  “因为我的反应取悦了你，因为同样作为玩具，我比她更有趣，还因为……”爱丽丝抿住唇，紧紧盯着阿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好像并不希望同我结下死仇。”
  阿蒙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件事，爱丽丝接着说道：“可是我讨厌被人当成玩具的感觉……所以，我会杀了你。”
  她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听起来毫无气场，但爱丽丝知道不是这样的，她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光从自己身上蔓延开来，飘向突然皱起眉来的阿蒙。
  那并不是肉眼看见的，而是一种奇特的感觉，那些在爱丽丝看来美丽又无害的光轻柔地落在了阿蒙身上，看似缓慢，实际上只用了一瞬间。
  紧接着，像是有东西断裂了，又或是有什么东西被抹掉了，过去的一幕景象再次重现。
  爱丽丝看见站在她对面的阿蒙身体失去了支撑般，无力地倒下，不同的是，这次她在自己的身体里。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上去收拾自己的战利品——或许可以称之为战利品。
  但疲惫从灵性深处蔓延开来，让爱丽丝最终同样倒在了地上。
  这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带上了被打开的门，将这一切的秘密隐藏在了室内。
  第88章 女神我偷列奥德罗的钱养你啊
  当撑着身体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爱丽丝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是不能在地板上睡觉。
  尽管她是裹着被子跑出来的，尽管身为序列5的非凡者不至于因此而生病，但……地板好硬啊。
  爱丽丝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好饿啊，吃个饭先。
  于是爱丽丝一脚踹开了挡路的阿蒙，回卧室换了套衣服出门吃饭了。
  让阿蒙的尸体先躺一会儿吧。
  爱丽丝醒来的时间似乎正是饭点——看天色应该是晚饭，这会儿吃饭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抱着迪西馅饼啃了起来。
  当浓郁的肉汁混着苹果的酸甜味进入口腔的时候，爱丽丝才想起来一件事。
  话说回来……阿蒙的身体，她是不是能进去来着？
  爱丽丝想起了教会的捐款箱。
  好想在捐款的时候偷走捐款箱里的钱……不，不行，这么做太没良心了！
  不能偷女神的捐款箱，这样太没良心了，可以偷其他教会的，分一点钱给女神……
  此时此刻，黑夜女神仍未知道她将迎来一个怎样的惊喜。
  而这边，爱丽丝已经满意地下了决定，开始思考完整的策略。
  首先，进去的时候不能戴单片眼镜，偷之前再戴上去，然后偷了直接跑……
  呃，一般的跑路方式应该跑不掉，可能需要瞬移类型的，比如说“旅行家”的旅行……这个去哪偷？
  反占卜……嗯，这个不需要担心，然后还有什么来着？嗯……都旅行了，我为什么不连箱子一起拿走？
  爱丽丝认真地点了点头，啃完最后一口馅饼，抱着甜冰茶往家走。
  先试试能不能进去来着……
  推开家门，爱丽丝吸完最后一口甜冰茶，把杯子丢在称得上是半个杂物堆的茶几上，然后走到阿蒙的尸体头部处，非常有仪式感地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薅住黑色的长发拖着走。
  ……好像有点怪。
  爱丽丝沉吟片刻后，又放了下去，改成了从两侧肋下拖着走。
  在拖了几步以后，爱丽丝又停了下来，盯着尸体看了几秒后，反手扛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所以她刚才为什么要拖？
  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片刻的茫然后，爱丽丝决定放弃思考，给阿蒙的身体摆出来一个比较正常的姿势，然后开始研究怎么进去。
  ……她上一次是怎么出来的来着？
  爱丽丝寻找着记忆里的那种感觉，她察觉到自己的灵性升起，脱离了身体，然后被一阵温柔的力量推动，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体。
  沙发上闭着眼睛的黑发女性，悄然睁开了眼睛。
  爱丽丝摸了摸空荡荡的右眼，眼底划过一丝迷茫——诶，这次怎么没有自带的眼镜？总不能是怕她偷吧……
  爱丽丝陷入了沉思。
  ……
  爱丽丝决定通过占卜寻找一个“旅行家”来迫害。
  尽管非凡聚会的停开对底层非凡者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含量仍然高的惊人。
  灵性的反馈中，爱丽丝看见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民们，还有她不算陌生的东区建筑。
  东区啊……
  想起发生在东区的大雾霾事件，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把一枚单片眼镜塞进口袋后就出了门。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阿蒙，后面的事情都是阿蒙干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爱丽丝自信地点了点头，成功说服了自己。
  ……
  ‘旅行家’……在哪里呢？爱丽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