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者”嘉德丽雅沉默地收回视线，一点一点皱起了眉。
  被命运选中吗……？
  她垂下眼眸，平缓开口：“……我会回去问一问和找一找资料。”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之后，塔罗会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没人主动询问爱丽丝报酬的事情，他们对自己能拿到什么知道得很清楚——无非是一份幸运。
  至于伦纳德……他完全没想过报酬这回事，这毕竟又不是要什么东西，只是托他问个问题。
  见无人再开口，忍耐到现在的“魔术师”佛尔思终于张口道：
  “‘月亮’先生，你给予的废弃古堡情报很有问题。
  “那里确实有两个古老怨灵，但地底还存在着一扇门，那扇门后封印着强大的堕落力量，只要进入古老怨灵所在的区域，就会被它侵蚀。”
  这……“月亮”埃姆林微微皱起了他并未恼怒，反倒觉得“魔术师”小姐的表述没有问题：
  既然提供情报的人知晓那里有两个古老怨灵，没道理会忽视那扇门！
  作为一名有修养的高贵血族，埃姆林从来不希望因自己的错误或疏忽，让别人蒙受损失或伤害，对此相当介意，他想了想，郑重说道：
  “我会调查情报的来源，给你一个交代。”
  “魔术师”佛尔思因为已经平安归来，对此也不是太在意，“嗯”了一声，表示会等待结果。
  至于愚者先生的救助之恩，由于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甚至两次，她已经计算不过来，只想着愚者先生以后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做。
  听完他们的对话，“正义”奥黛丽有些关心，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知道是什么带来的堕落力量吗？”
  “魔术师”佛尔思摇了摇头：“不知道。”
  见愚者先生未出言提示，自己目前又没有罗塞尔日记可以交换那张“亵渎之牌”是什么的答案，奥黛丽收回目光，专心地旁听着别的成员交流。
  过了一阵，学习部分完成，塔罗会步入了尾声，众位成员站起，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告辞。
  等到所有人都从灰雾之上消失后，克莱恩朝爱丽丝问道：
  “你为什么需要命运长河的河水？还有你刚才的话……‘是光’是什么意思？”
  早料到他会有疑问的爱丽丝并没有对此隐瞒，解释道：
  “那是‘先知’魔药的辅助材料，至于为什么是光……”
  爱丽丝抬眼看克莱恩，摊了摊手道：
  “就像我说的，我真的见过命运长河很多次，而我看见的那条河，里面根本不是水——它是一条由闪烁的波光组成的长河。”
  克莱恩愣住，皱起眉道：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这条河的河水岂不是……”
  盛不起来？
  爱丽丝对上克莱恩的眼睛，领会到了他的未尽之言，无奈叹气道：
  “是啊，所以我准备先问一圈，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有个备用方案。”
  “什么？”克莱恩下意识问道。
  爱丽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回答了他的问题：
  “所有的‘命运’途径非凡者，都在尝试靠近和理解命运，直到自身成为命运或是掌控命运。
  “我想，到了成为天使的时候，‘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或许已经称得上是命运长河的一部分了，所以……
  “祂们的血液，大概能算得上是命运长河的河水。”
  克莱恩只怔愣一瞬，脑海里便有了答案，脱口而出道：
  “威尔·昂赛汀的血！”
  “没错，”爱丽丝笑了起来，“来自一条‘水银之蛇’的、蕴含着权柄的神话生物血液……我想，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命运长河的河水。”
  停顿了一下，她看向克莱恩，复又问道：
  “对于我的提问对象，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克莱恩沉吟两秒后，给了爱丽丝一个答案：
  “也许你可以问问七光……毕竟，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命运长河存在于灵界，那生活在灵界的七光，或许会有答案。
  “不过，你可以先像阿罗德斯确认一下……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关于阿罗德斯的。”
  克莱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爱丽丝，严肃问道：
  “阿罗德斯告诉我，它在我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爱丽丝表情一下顿住。
  她知道吗？她还真的知道。
  “诡秘之主”，可不就是三位支柱之一吗……
  爱丽丝伸手捏了捏眉心，真诚提议道：
  “也许你可以天使以后再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过，如果你现在腾好奇的话……
  “也许你可以问问阿罗德斯在‘远古太阳神’身上看见了什么？唔，也许你已经想过有关他的问题了，我是说……
  “明明已经证实的穿越者有五个，为什么‘源堡’之上，只有三个破开的光茧？”
  克莱恩沉默点头，迟疑道：“那三个光茧是……？”
  “罗塞尔，你，和女神。”爱丽丝笃定道。
  克莱恩皱起眉看向爱丽丝，爱丽丝摊了摊手道：
  “我不来自‘源堡’，这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女神和罗塞尔为什么和你来自同样的地方但选择和命运均不同，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至于‘远古太阳神’……
  “放心，他至少不是像我一样，直接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至少还来自过去那个文明。
  “至于更多的……我不能告诉你。”
  “……好，”克莱恩应下了这件事，捏了下眉心，“那我们继续说你的事……你对威尔·昂赛汀的血液能替代命运长河的河水这件事有几成把握？”
  “0。”爱丽丝坦诚地给出答案。
  “？”克莱恩拿眼睛瞪她。
  爱丽丝摊了摊手道：
  “至少对你来说，我的把握应该确实是0，毕竟说到底，我的论述只有看起来精彩，你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我全是瞎猜的，这里面没一点可靠的东西。
  “但是对我来说……
  “可能性只要存在，就是百分之百。”
  “可你说了可能性是0……”克莱恩试图和她争辩。
  “是0又不是不存在，”爱丽丝理直气壮，“反正这个选项出现了，所以它肯定有可能，而且纠正一下，只是我的把握是0，而且是对你来说的把握是0，如果要我说……我觉得我的思路肯定没问题！”
  克莱恩吃惊地看着她，赞叹道：“我有点明白我拿起‘命运之轮’的‘亵渎之牌’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表现了。”
  爱丽丝困惑地看着他，但克莱恩却没再说下去，转而再次提道：
  “你真的确定梅迪奇会找上我吗？”
  爱丽丝瞥了克莱恩一眼，笑了起来：
  “我猜这一天不会太远，你大可不必如此朝思暮想，如果你实在思念这位男人中的男人，我也可以尝试在现实中看你一眼。”
  第128章 水溶于水
  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克莱恩抽动了一下嘴角，真诚问道：
  “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拒绝这个提议吗？”
  “……我没想这么多，”爱丽丝摇了摇头，“虽然我觉得梅迪奇的目的必然不在你，但真要说起来，面临一位天使之王其实还是很危险的，哪怕是恶灵……我确实想给你点警示，只是担心我窥视祂的行为会被感受到，反而把祂引过来……那祂说不定就真的会对你动手了！”
  停顿一瞬后，爱丽丝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提醒道：
  “对了，梅迪奇和阿蒙的关系很好……起码以前很好，至于现在……
  “我也不知道‘真实造物主’和亚当到底是什么情况，祂们好像都是‘远古太阳神’，但‘黄昏隐士会’或者说亚当对‘真实造物主’态度又像是敌对的……
  “没意外的话，祂们应该是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可能就像是……算了，我们那可能也不叫打起来，总之……
  “我也不清楚梅迪奇现在是哪边的，还是说祂干脆自立了门户……总之你别混进这个里，混进去了也别让祂看出来。
  “至于阿蒙……是个人都知道你和阿蒙关系不可能好的，你随便吧。”
  是啊，是个人都知道我和阿蒙不可能关系好……所以，如果我告诉她我和阿蒙真在一起了，会不会吓她一跳？
  最近正在研究“诡法师”扮演守则的克莱恩一边记下了这件事，一边忍不住往扮演法的方向想。
  念头只是一瞬，克莱恩很快放弃了这个方向，认为这或许不能称得上真正的惊吓。
  这叫愚弄还差不多……克莱恩看向爱丽丝，不着痕迹地回应道：“我明白了。”
  ……
  深红色的光芒消散，眼前是现实世界，等待已久的帕列斯张口问道：
  “回来了？”
  醒了……？伦纳德先是一喜，旋即松了口气，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