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里克继续点头。
  爱丽丝又按了按眉心道：“如果不亲自杀死血亲，血亲将会变成怪物，但是离开白银城就不会……这也是你说的，对吧？”
  戴里克仍旧点了点头，迟疑道：“命运小姐，您认为这一切有关联？”
  爱丽丝似笑非笑看向他，柔声道：
  “如果一样物品在一片区域内无法使用，我们首先应该推测，那片区域被相同或者相反的、更高层次的力量覆盖了，也就是说，你们那片土地上……可能有‘丰收女神’的神力残留。
  “换句话说，我怀疑‘丰收女神’在你们白银城的土地上遗留了什么——有可能是与人战斗受了伤，也有可能只是战斗太激烈留下了痕迹……
  “考虑到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嗯，这大概不是什么光辉的事情……也许是身受重伤？”
  第178章 战争的前一天
  爱丽丝的猜测最终也没得出定论，好在这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戴里克很快结束交流，返回白银城准备物品交换。
  而源堡上，克莱恩看着爱丽丝手里的那枚十字架，摇头笑道：
  “它交给小‘太阳’以后，出租的生意应该就热门起来了。”
  毕竟，和戴里克打交道要比和爱丽丝打交道容易太多了……
  听出克莱恩潜台词的爱丽丝没有理会他，而是专心等候戴里克的快递，在献祭之门打开后，一根看起来没有任何奇异之处的原木色手杖出现在了里面。
  爱丽丝本想扑上去抢走手杖，没想到克莱恩张手一挥，手杖就到了他手里，随后，克莱恩亮着眼睛问道：
  “你介意为我扮演‘诡法师’提供一点帮助吗？”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旋即笑道：“那么你介意空闲的时间催生作物，增加一点粮食储备吗？”
  克莱恩明显为这要求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爱丽丝是为什么，只是……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颇为惊异地问道。
  “我是让你做，又不是我自己来……”爱丽丝耸了耸肩，“事情是你做，但名声是我的……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而且，多帮几个人，也并不能实际上改变什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克莱恩叹息般开口：“你本来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收益……”
  “说真的，”爱丽丝诚恳地看向克莱恩，“你觉得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才是有价值的？”
  克莱恩哑口无言。
  这是和“命运”途径谈判时最令人绝望的地方——他们也许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不缺。
  克莱恩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揉捏了一下眉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爱丽丝就轻声道：
  “嗯……非要说的话，就麻烦你，帮我宣传……”
  她抬起头，眼睛是赤裸的、毫不遮掩的恶意：
  “命运的赌局里没有‘赢家’，哪怕是命运自身，也逃不开自己的陷井。”
  “……这是什么？”克莱恩皱起了眉。
  “这是一则‘预言’，”爱丽丝收起那抹恶意，重新笑起来，“祂曾邀请我参与一场赌局，但我猜，祂一开始就没给过我赢的机会，既然这样……”
  “……你打算和祂同归于尽？”克莱恩迟疑地接上了话。
  “胡说什么？”爱丽丝抬头斜了他一眼，“我可没说，我要和祂赌呀～”
  克莱恩愣了一下，爱丽丝向后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着冲他笑：
  “愚者先生，我等着你帮我作弊呢～只要你打穿这场赌局把我捞出来，我就没事啦！”
  克莱恩很想说点什么，比如说向爱丽丝点明自己只有序列4的事实，但爱丽丝已经跳起来，摆了摆手道：
  “好了，‘生命手杖’先借给你，另外，‘审判’小姐付完钱以后，那些钱你也可以替我捐了……就是别忘了帮我宣传‘预言’——要可信度比较高的宣传方式哈？”
  这么说着，她消失了。
  克莱恩哑然，他很想把爱丽丝叫回来问问她对自己的信心到底是哪来的，但不用爱丽丝说克莱恩也能想到答案——等你天使才能告诉你！
  这么一想，克莱恩便放弃了，他返回现实世界，取下“生命手杖”，开始验证它的功能。
  夜半时分，爱丽丝再次见到了克莱恩，这次是现实世界，在伯克伦德街160号，被紧急呼叫过来的爱丽丝一脸不解地看着克莱恩，没等她询问，克莱恩就在阳台前拉开窗帘，露出了外面的场景，成功让爱丽丝闭上了嘴。
  ——窗外一片暗绿，枝蔓们肆意生长，花朵们热闹地簇拥着彼此，美好的如同一片夏日的森林。
  爱丽丝快步走上前去，探头望向窗外，吃惊地问道：
  “我走错地方了？还是你搬家了？”
  “都没有，”克莱恩捏了捏眉心，“这似乎是‘生命手杖’的效果……”
  “……我帮你封印一下它吧。”爱丽丝主动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克莱恩叹了口气，“不过，我其实还想问你……你对如何解决外面的情况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爱丽丝摸了摸下巴，身体又往前探出，她的眼睛在夜空下折射出银光，而与此同时，那些过度生长的植物们迅速缩回去，等到银光消散，植物们也恢复了原样。
  “一个坏消息，”爱丽丝扭过头，“为免意外，我连你庄园的仆人们一起重启了，也就是说……他们明天可能不太有精神。”
  “小问题，”克莱恩摇了摇头，“好了，快帮我封印那根手杖……”
  问题很快得到控制，但爱丽丝并未清净太久，仅仅隔了一天，克莱恩就又送上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梅迪奇来找你了？祂怎么说的？为什么放你走？”
  “……我没见到祂，”克莱恩按住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兴奋的爱丽丝，“祂和灵教团的大祭司合作，目前在贝克兰德，是帕特里克·布雷恩的助手……”
  他用几句话概括了自己和梅迪奇遭遇的实况，当得知克莱恩根本没有正面遭遇梅迪奇后，爱丽丝的兴趣散了大半，幽幽地道：
  “既然和‘灵教团’有关，为什么你不请示伟大的死神呢？”
  “……我正准备这么做，”克莱恩捏了捏眉心，“我是想问问，我近期会不会……”
  “如果你是指遇见梅迪奇的话，那早晚的事，单看祂有没有兴趣来找你，”爱丽丝耸了耸肩，“如果你是指祂对你的态度的话……你需要贴身保护吗？”
  克莱恩疯狂点头。
  “胆小鬼。”爱丽丝冷漠地开口道。
  克莱恩坦然道：“如果承认这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爱丽丝说不出话，她委婉地道：
  “你要不先向我们伟大的死神汇报这件事吧，因为梅迪奇的到来，大概预示着另一个麻烦……
  “毕竟，那种层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而梅迪奇，作为‘红祭司’途径的天使之王，哪怕祂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嗯，混的有些寒碜，也不能改变祂的象征。
  “祂来到贝克兰德，恐怕……
  “克莱恩，我们离战争已经很近了。”
  克莱恩心脏猛地一跳，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按照爱丽丝说的，布置好仪式，向“人造死神”展开了祈祷：
  “您是死亡的本质；
  “您是亡者的君主；
  “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我祈求您的帮助，祈求能知道该怎么解决‘红天使’恶灵的问题，祂附身于一个‘看门人’体内，和灵教团大祭司海特尔合作，来到贝克兰德，成为了帕特里克·布雷恩的助手……”
  过了十几秒，取悦神灵的草药余烬被无形之风卷起，飞出大釜，落到桌面，形成了一个个单词：
  “祂来到这里，大地将起刀兵。”
  接下来，灵性结界内一片寂静，克莱恩意识到不再有启示，他收拾好东西，看向爱丽丝，皱起眉道：
  “……这是什么意思？”
  “提醒你小心，”爱丽丝耸了耸肩，“看起来女神不打算派其他人来……换句话说，这和你无关，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你呢？”克莱恩下意识问道。
  爱丽丝认真想了想后回答道：“别惹麻烦？”
  克莱恩顿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料中的回答，却也相差无几，他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那位预想的未来要顺利实现了……”
  本该如此……女神对要打仗这件事未必完全不知情，至于蒸汽和风暴……教会高层都有内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其他的倒是不清楚，不过，要打大范围战争肯定要涉及到神战……然后乔治三世……对了，乔治三世！
  爱丽丝眉心一跳，她想起自己那个关于新神诞生或者旧神陨落的猜测，忽然有了个想法——也许，乔治三世是个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