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的……”“真正……”“的……”“蘑菇……”“大王……”
  爱丽丝马上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想离那个包裹远一点。
  她转头看向克莱恩，克莱恩表情僵硬、动作缓慢地将手伸向那个包裹，同时以一种相当悲壮的眼神看了眼爱丽丝，在爱丽丝觉得自己的鳞片都要竖起来时，拿过了那个包裹。
  他在爱丽丝吞口水的声音里打开包裹，里面不出意外的是大量的、各种各样的魔鬼……不，蘑菇。
  它们有的洁白饱满，似乎一戳就会喷出牛奶，有的黑色为底，镶嵌着血色细丝和脂肪花纹，有的布满金色星星，菌盖如有手掌大.……
  此时，这些蘑菇还在轻微蠕动，仿佛想将菌丝、孢子等散播出去。
  克莱恩吞了口唾液，爱丽丝问他：“你饿了吗？”
  于是那口吞到一半的唾液卡进了喉咙里，克莱恩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爱丽丝正要凑过去拍他的后背，就发现克莱恩停止了咳嗽，对上爱丽丝略感疑惑的眼神，他回答道：
  “我可以通过改变身体结构把呛进去的液体挤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糟糕的设计改掉呢？”爱丽丝坐了回去，“毕竟我真的想不通，把气管和食道放在一起，除了让人更容易呛到还有什么用。”
  “也许你该问问弗兰克。”克莱恩一边说着，一边表情扭曲地将手穿过重重蘑菇，取出了一封信。
  爱丽丝拒绝道：“还是别了……信上写了什么？”
  克莱恩把信在中间展开，爱丽丝凑上前去看信的内容：
  “我亲爱的朋友们：
  “请原谅我只写了一封信，我实在迫不及待要向你们展示这个成果了——我终于发明出了可以在黑暗恶劣环境下种植的蘑菇，它们依靠吞噬怪物的血肉成长繁殖，不需要别的条件……
  “它们的后代分成两类，一类会积聚各种毒性，不能食用，但可以作为毒素来源，另一类只要经过高温蒸、煮、煎、炸，都能作为食物，必须记住，不能生吃，不能在未熟时吃掉，要不然它们会在你的体内繁衍，以你的血肉为床……
  “考虑到口感搭配，我共发明了十一种蘑菇——有的富含牛奶，这可以直接喝，有的如同牛肉，呵呵，煎它们的时候不需要再额外提供油脂，有的细腻像是鱼肉，却没有尖刺，我的建议是烤或者煮……
  “这一切的成果都离不开你们的帮助，要不是我已经晋升为‘德鲁伊’，也许还得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解决掉实验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如果还有什么适合我的想法，请务必和我分享……”
  他们看着信双双陷入了沉默，十几秒后，爱丽丝将手伸向了那个漆黑的蘑菇，它透着不详的气息，爱丽丝一眼就分辨出这是有毒的那一个，她拿起来，克莱恩尖叫道：
  “你不许吃！”
  爱丽丝动作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真诚地问道：
  “它们看起来挺好吃的……要不你让人做熟试试？唔，这个有毒的就算了，虽然我有点好奇……”
  “……我先写回信。”克莱恩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片刻之后，克莱恩折好回信，朝一直不曾离开的蕾妮特·缇尼科尔问道：
  “弗兰克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蕾妮特之前未能说话的那个脑袋抢先开口道：
  “亢奋……”
  其余三个依次补充道：
  “活跃……”“高兴……”“满足……”
  接着，那四个脑袋又说道：
  “不再……”“害怕……”“被埋……”“土里。”
  “为什么？”爱丽丝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蕾妮特回答道：
  “他……”“能……”“汲取……”“泥土里……”“的……”“养分……”“和……“氧气。”
  第6章 举报
  “那他是不是饿了的时候把自己埋土里就行了？”爱丽丝接着问道，“天呐，好神奇，他下一步的进化方向是不是无土栽培？他能不能光合作用？还有……”
  她没能问下去，因为克莱恩终于反应过来，用手势示意蕾妮特赶紧离开这里，而蕾妮特也收到了暗示，消失在了原地。
  爱丽丝没阻拦这件事，她只是第一时间扭头瞪向克莱恩，摆出一副“说不出来理由你就完了”的姿态，克莱恩见状，忙出声道：
  “咳咳，其实我有个很大胆的想法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你又要占卜什么？”爱丽丝下意识问道。
  克莱恩顿了一下，对此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解释道：
  “不是……我是在想，你看，查拉图不是在贝克兰德吗？我能不能……
  “找机会杀了祂，用祂的非凡特性晋升‘奇迹师’？只要问小‘太阳’借来那十字架……”
  杀了查拉图？唔，祂身上有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那枚十字架虽然只有序列4的层次，但多花点时间，应该也能把非凡特性分离开来，拿到“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不是问题，但是……
  “你拿什么和祂打？”爱丽丝提出质疑，“我吗？”
  “所以我才打算征求你的意见，”克莱恩叹了口气，“祂是序列1的大天使，应该不属于你能轻松对付的范畴？”
  他谨慎地加上了轻松，爱丽丝对此果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道：
  “是的，哪怕你身上有……我猜想，你至少也要达到天使层次，才能有和祂一战的实力，否则，大概只能做到逃跑而已。”
  顿了顿，爱丽丝又补充道：
  “不过，你提醒了我……虽然目前对付查拉图不是明智之举，但确实应该给祂找点事做，让祂没空关注你……”
  “你有想法？”克莱恩好奇。
  “嗯……”爱丽丝表情古怪，“我记得你说，查拉图习惯用乌鸦做秘偶？”
  克莱恩点了点头，爱丽丝于是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意味深长地道：“阿蒙也喜欢用乌鸦做分身。”
  “你是要引阿蒙对付祂？”克莱恩表情迟疑，“那恐怕有点难度吧，阿蒙和查拉图应该当过同事？哪怕关系不怎么样，祂应该也不是主要目标……”
  爱丽丝举起手，伸直食指在面前摇了摇，随后摇头晃脑地道：
  “不不不。
  “我是让你去领赏金……我是说，你去和风暴教会的人举报，就说阿蒙来了贝克兰德，然后把查拉图的行踪报上去。
  “他们可到现在还挂着阿蒙的通缉令呢……”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风暴之主’现在一定非常后悔自己歧视女性，”克莱恩闻言摇了摇头，“恐怕让祂改成歧视男性祂也没太多意见……”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爱丽丝看了眼克莱恩，“我讨厌风暴教会歧视女性，是因为我现在是女性……你要知道，我是可以选择性别的，如果将来我成为了男性，我照样会反感歧视男性的组织，如果我以某种动物的形态出现，我也会对保护这个动物的组织有天然的好感，但在其他时候，我只会责怪他们侵犯了我的利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和他们没有旧怨。”
  “墙头草，”克莱恩精准地概括了爱丽丝的行为，“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说没人敢信任你了。”
  “唔，其实不是……”爱丽丝眨了下眼睛，“理论上来说，命运应该存在某个最终的结局，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靠近那里……好吧，这没什么区别，毕竟结局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那你呢？”克莱恩好奇问道，“能直接以命运冠名的神，哪怕见不到结局，也该有所感知吧？”
  爱丽丝怔了一下，她想起“光之钥”的所作所为，迟疑道：
  “我想，也许……
  “世界末日？”
  “啊？”克莱恩愣住。
  “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末日……”爱丽丝摇了摇头，“你……这个好像能告诉你，你还记得三大宗教的圣典里都提到过的，那个最初的造物主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
  “那是真的，”爱丽丝解释道，“创造、分裂、孕育……不管是什么原因，世界从最初造物主的身体里诞生，而在未来，也将重新聚拢为最初的造物主，也就是一切归于浑沌，接着，再重新诞生新的世界……我的本能，或者说神性，大概是指向这里的。”
  克莱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合着你们的重启是为了重启世界？！”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迟疑地朝克莱恩喊道：“‘世界’先生？”
  “……不是这个世界，”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是……算了。”
  反正她现在也做不到，以后我想法拦着点……？
  克莱恩看了眼爱丽丝，叹了口气道：“算了，没事了。”
  爱丽丝狐疑地看了眼克莱恩，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