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说服“倒吊人”先生要更容易一点，不过……
  回想起“倒吊人”阿尔杰最初听闻三神分食造物主的故事时的神态，爱丽丝认为，他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概只有自身真正到达了天使位阶，成为了完全的神话生物，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才能散去些许。
  于是爱丽丝轻轻摇了摇头，换了个说辞：
  “算了……那就普通的神使吧，唔，你可以先当愚者的神使试试，正好……”
  她顿了顿，想起仍在月城附近的克莱恩，转了转眼珠子道：
  “正好，总让‘世界’从历史投影里取东西，也实在不像话。
  “普通的净化也就算了，如果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还是该让真正承担净化之责的神使来做这件事，不是吗？
  “‘太阳’先生，有兴趣成为愚者先生的神使吗？”
  隔过漫长的“神弃之地”，爱丽丝同克莱恩在这一刻，萌生出了相同的想法——不如，就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作为月城之行的落幕。
  只不过，爱丽丝擅自在这场戏剧中添加了一位演员。
  收拢思绪，爱丽丝重新打量起戴里克。
  从戴里克的陈述里，爱丽丝曾得知，戴里克的年纪比她还要小——戴里克刚登上塔罗会，拿起“太阳”牌时，不过只有十四岁。
  然而，这孩子当时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又长高了一截子——听说这还是白银城发育不良的数据。
  ……怪离谱的。
  爱丽丝摇了摇头，看着正在欣喜不已的戴里克，面色忽地严肃起来，凑近道：
  “……‘太阳’先生，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要听吗？放心，是关于‘世界’先生的……唔，或许也不能算是秘密，因为你见到他，自然便知道了。”
  “什么？”戴里克下意识问道。
  “他真实的身高只有一米七。”爱丽丝无情地回答道。
  这是实话，但也不完全是，作为看着克莱恩长高的人，爱丽丝熟知克莱恩的身高变化，他最早只有172，随着序列晋升，实际上长高了不少，但哪怕到了他晋升“无面人”时，真实身高也不够一米八——为了让格尔曼·斯帕罗达到一米八，他把自己拉高了。
  当然，这不是没代价的，那时的克莱恩并不能无中生有，因此，他其实是变瘦了的……
  至于克莱恩“无面人”之后的身高，爱丽丝就没有详细统计过了，因为在那之后，身高就不太有意义了，不过，考虑到“无面人”时期，克莱恩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78，所以……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是没有178的男人的。
  戴里克的表情凝固了，为成为愚者先生神使而产生的惊喜在这一刻化为了茫然，他苦思冥想，也没能想出命运小姐这句话的用意，短暂地思考后，他问道：
  “那您呢？”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戴里克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问题，他顶着爱丽丝目光的威慑改口道：
  “这个身高在外界如何？”
  “……不算高，”爱丽丝想了想回答道，“大概算矮的，毕竟……”
  毕竟，在他“穿越”之前，原本的克莱恩应该算得上是营养不良……
  爱丽丝摇了摇头，声音严肃地开口：“毕竟‘世界’先生不爱喝牛奶。”
  牛奶——戴里克知道，那是那种白色的蘑菇能够产出的液体，将它们加热后，蘑菇的表层就会裂开，溢出那种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乳白色液体，戴里克不爱喝，但听说这种液体能长高，他便强迫自己喝。
  他因此对“世界”先生有了种奇妙的共鸣感，点了点头道：
  “我也不爱喝。”
  “我爱喝。”爱丽丝凝视着他。
  戴里克又僵住了。
  他直觉这不是高兴的回话，虽然灵性直觉没有传递来危险，但带来是也不算是好消息，他静默一瞬后开口问道：
  “那您现在要喝吗？”
  “……那倒也不用，”爱丽丝拒绝了，“我已经连续喝了有一个月的牛奶了，也不是没有改过口味，但……”
  但多半是历史投影。
  当然了，爱丽丝其实也吃到过不是蘑菇也不是历史投影的正经饭的，那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克莱恩在吩咐达尼兹做事时，另外提出的要求。
  但让达尼兹送一日三餐的要求被拒绝了，目前对蘑菇接受良好的克莱恩并不打算把达尼兹安排在这种地方，这让爱丽丝非常后悔——她不该拉着克莱恩试吃蘑菇的。
  早知道，她就该妖魔化这种蘑菇，让克莱恩一想到蘑菇，就有心理阴影……不，克莱恩好像本来就有心理阴影，只是和她一起试吃了以后，逐渐能接受了……
  想到这里，爱丽丝露出了悔恨的表情，她摇了摇头，拍了拍戴里克的肩膀，转告他：
  “你先去找你们首席说吧，我到时候可能要带你离开一段时间——怎么编就交给他。
  “我先去找‘世界’聊一聊这件事……唔，等等，我先看看……”
  爱丽丝确认了一遍克莱恩的情况，他仍在灰白屏障前，已经远离了那“深坑”……不，应该说，他的秘偶已经远离了那“深坑”。
  至于本体……当然是在历史孔隙里！
  “怂包，”她骂了一句，“有胆子到处占卜，没胆子从历史孔隙里出来……啧，‘占卜家’难道也是属蟑螂的吗？”
  这已经是戴里克听不太明白的内容了，他茫然地看了看爱丽丝，最终问道：
  “命运小姐，我就这样直接和首席说吗……？”
  坦诚地说，他纵然直说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他在首席科林·伊利亚特那里大概早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但偏偏他们的首席似乎遵循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至今仍未明确暴露过自己知情。
  于是这件事就变得荒谬起来了，首席知道戴里克有问题，戴里克知道首席知道他有问题，首席知道戴里克知道他知道戴里克有问题……
  无限套娃，莫过于此。
  不管怎么说，戴里克和首席一直以来，就这样心照不宣，谁也不曾挑明，直到今天——他想不出来不挑明有些话要怎么说。
  但命运小姐显然不是“倒吊人”先生，她不会给出任何靠谱的建议，倒是荒谬的建议，她张口就来：
  “你就告诉他，你其实是造物主座下的‘纯白天使’，转生至此，急需恢复自身的力量，v你50……不是，我是说，给你放50天假，助力你恢复力量。”
  这明显是玩笑话，戴里克抖了下身子，又难掩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是50？”
  “这是外界的一种神秘仪式，”爱丽丝神情严肃，“我无法和你说得太多，你只需要知道，50这个数字关乎一种特殊的怪物，它们是一种禽鸟，拥有六只翅膀和十二条腿，肉质鲜美……”
  爱丽丝描述起炸鸡的做法和味道来，戴里克听着她的胡说八道，逐渐流露出向往的表情。
  第35章 另一种可能
  “命运小姐，”在这场交流的尾声，戴里克出声问道，“这种怪物，吃了会有害吗？就像外面的那些……”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意识到“神弃之地”的怪物和她眼里的怪物并不一样，于是她摇了摇头道：
  “它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怪物’，事实上，我叫它‘怪物’，只是因为它不是通过自然的方式诞生，外形也不太符合我一贯的认知……
  “这是一种由‘德鲁伊’创造出来的生物，就像是你们吃的蘑菇，而且，这种生物是有原型的，因为它的原型当中，翅膀和腿部的肉最美味，所以那位‘德鲁伊’才……”
  戴里克恍然大悟。
  忽悠完戴里克，隔着层层历史迷雾，爱丽丝找上了克莱恩：
  “克莱恩克莱恩，你在吗？哎，你先不用出来……我跟你说件事，唔，我们上‘源堡’聊吧，那样你比较有代入感。”
  克莱恩没听明白，他一脸茫然地登上了“源堡”，见到了爱丽丝。
  她相较于离开前没什么变化，仍穿着那身不管在哪都显得怪异的校服——这身在外面或许也不太怪异了。
  “我又给你找了个神使！”爱丽丝兴冲冲地道，“你一直在月城附近守着，也不是办法对吧？你有没有想过，准备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在仪式上做一场彻底的净化……”
  “……我正准备这么做，”克莱恩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有阿蒙在，我总觉得不安心，我准备加快一点进度……你又是为什么？”
  “我准备给小‘太阳’一个扮演机会，”爱丽丝实话实说，“我问了他的扮演进度，他说还要大半年……这样算的话，我等不及。”
  克莱恩心中一动，他沉吟几秒后问道：“只一个月城，不够吧？”
  “‘神弃之地’也不是没有别的城市……”爱丽丝偏了偏头，“我和乌洛琉斯说了‘真实造物主’的要求，但不是‘真实造物主’亲口说的，乌洛琉斯……应该会先去问一问，然后斯提弗……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