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爱丽丝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克莱恩也有些高兴，但他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情绪，爱丽丝看了他一眼，微皱起眉问道：
  “你怎么了？”
  克莱恩转头望向爱丽丝，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用一种满是困扰的眼神打量着她，直到爱丽丝将要失去耐心时，他才犹疑着开口：
  “爱丽丝，我很好奇……
  “你，你产生那些强烈的情绪波动的时候，有没有不舒服？”
  爱丽丝果断摇了摇头，随后迟疑道：“……怎么了？”
  克莱恩斟酌着开始描述自己的感受：
  “我能感受到两个意念，一个冷漠又高高在上，这似乎是魔药本身带有的意念，另一个则是信徒眼中的形象，也就是‘锚’。
  “但‘锚’……‘锚’的作用其实并不是帮我稳固状态，而是与另一道意念对抗，形成一种平衡关系，然后，我的意识就在这种平衡当中存在。
  “‘锚’，好像也是一种污染……”
  克莱恩用一种带着犹豫的眼神看向爱丽丝，爱丽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来声音，好几次尝试后，她才瘫在椅子上，神情恍惚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两个意念，或者说两种污染我都没感受到呢？”
  第56章 归还的时间
  “……什么意思？”克莱恩下意识观察起爱丽丝，意图通过她的表情获取更进一步的答案。
  爱丽丝抿了下唇，这其实只能说得上猜测被应验了——她本来就怀疑自己可能是多种影响揉碎后弥合起来的，只是捏出来的新人格比较稳定罢了。
  早已有所猜测的事实被揭露，自然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但爱丽丝望向克莱恩，却有些莫名的难过，她伸出一只手，扯住克莱恩的袖子，小心翼翼道：
  “克莱恩……
  “你会不会有一天，变成愚者先生、变成诡秘之主呢？”
  克莱恩望向爱丽丝，若有所思道：“所以，诡秘之主是谁？”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收回手，恍然道：
  “哦对了，你天使了……让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嗯首先……你有没有想过，把相邻途径聚合在一起……哦不对，这个你想过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全部22条途径拼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什么？”克莱恩配合地问道。
  “会召唤出神龙。”爱丽丝表情严肃。
  “……爱丽丝，”克莱恩眉心拢了一下，旋即散开，声音温和，“暂时先别逗我笑，好吗？”
  坦诚而言，他其实很温和，一句重话也没说，但爱丽丝的眼眶里却一瞬间泛起泪意，克莱恩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爱丽丝却向后一靠，别开脸，用鼻音回道：
  “好。”
  顿了顿，她用一种难掩哀伤的神情看向克莱恩，不再嬉闹，一五一十讲述起了序列之上的秘密。
  在她和克莱恩的一问一答中，克莱恩对序列之上和地球外守着的外神们都有了概念，尤其是对地球外的外神，他按着眉心问道：
  “这要怎么打？”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支柱，我们想再多都没用，”爱丽丝望了眼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你……我甚至想过让阿蒙来……”
  “……？”克莱恩用一种犹疑的眼神看向爱丽丝，“有一个你，再有一个阿蒙，末日可能就不来自外神了。”
  “我……阿蒙就算了，我觉得……算了，我没信心，”爱丽丝想到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可能阿蒙真的比我靠谱一点……”
  这句话把克莱恩吓了一跳，他对阿蒙的印象可好不到哪里去，相比起来，克莱恩一直觉得，爱丽丝是在关键场合仍有分寸的闹，就像现在，爱丽丝会顾忌他的状态不好而不再胡闹。
  他疑惑的眼神被爱丽丝察觉到，爱丽丝摇了摇头，说起“光之钥”干过的好事。
  来自七光的口述让克莱恩充满了震撼，他吃惊地看着爱丽丝，犹豫道：
  “如果我现在去找‘真实造物主’，告诉祂我想和祂换个天使……”
  他在爱丽丝充满威胁的眼神中停了下来，最后改口道：“我准备放弃属于原本海神的信徒。”
  “为什么？”爱丽丝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我发现信徒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克莱恩摇了摇头，“那部份信徒和其余信徒的认知太矛盾，和我自身的形象也相差甚远……等白银城和月城完成信仰转化，我准备放弃这部分信徒。”
  爱丽丝理解性地点了点头，克莱恩看了他一眼，随后跃跃欲试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尝试在‘神弃之地’的其他人身上传教……”
  “不要，”爱丽丝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在那些人中间传播信仰，最好的选择是亚当，祂们本来就处于竞争关系，至于你嘛……你信不信，马上祂俩能一起过来打你？”
  克莱恩立刻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转而道：“说起来，秘偶能作为信徒吗？”
  “你的能力，你怎么问我？”爱丽丝白了他一眼。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把这个想法记在心底，这灵感来自于阿蒙的分身，规整完这部分的思路后，他又朝爱丽丝笑道：
  “对了，爱丽丝。
  “我现在真的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了。”
  “嗯？”爱丽丝扬起眉。
  “虽然大概和你，甚至是威尔·昂赛汀都没法儿比……”克莱恩摇了摇头，“但我确实理解了你说的概率。”
  爱丽丝惊讶了一下，随后恍然道：“也对，‘奇迹师’嘛……不过，既然这样，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女神那边我不方便问……”
  “什么？”克莱恩好奇看她。
  “好运和厄运的权柄，和命运到底有什么区别？”爱丽丝偏了偏头，“看见‘厄运法师’的能力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命运权柄的本质是操控概率，但厄运和好运，好像也是在操控概率？”
  “操控概率是细节上的，”克莱恩摇了摇头，“如果不进行精细的调整，或者说不由我本人来，比如说以符咒之类的形式出现时，整体会有偏向性——难道你在‘厄运法师’阶段就能赋予别人好运？不是微操的那种，是整体上的改变……”
  “不知道，”爱丽丝摇了摇头，“唯一性没说，只说了调节概率，魔药知识被我删的七零八落的，至于本身有没有……我是先吞的唯一性，再喝的魔药。”
  顿了顿，爱丽丝又皱起眉道：“话说回来，解除厄运或者解除好运，怎么不算是一种赋予好运或者赋予厄运呢……”
  “……你这种人，我们一般叫杠精，”克莱恩瞥了一眼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已经成为了天使，你接下来……”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心，爱丽丝一想到这事，就头疼起来，她叹了口气道：
  “我真是……也许我一开始应该让你去接近威尔·昂赛汀的，这样祂说不定会因为你的缘故，比较有勇气追杀我。
  “我到底该怎么让祂追杀我……唉，算了，我先回‘神弃之地’了，你在外面小心点。”
  “你要回去？”克莱恩呆滞住了。
  “当然要回去，”爱丽丝理所应当，“记得给我送饭？”
  “……我能不能让达尼兹给你送，”克莱恩尝试商量，“‘神弃之地’对外的封印暂时解开了，在那里被重新封印起来之前，你都是可以收到祈祷的，对吧？”
  “随便，”爱丽丝耸了耸肩，“记得告诉他不要给我送蘑菇……哦对了，有一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克莱恩愣了一下。
  “贝尔纳黛，”爱丽丝提醒道，“我之前告诉她，等你更进一步恢复实力，她就可以去寻找罗塞尔大帝，届时，你会为她提供一定的帮助……”
  “是这件事啊，”克莱恩恍然，点了点头，“这个等她或者‘隐者’女士祈祷吧。”
  爱丽丝比了个“ok”的手势，习惯性地想要脱离“源堡”，几秒钟后，还在原地的她默默看向克莱恩，面无表情地道：
  “放我下去。”
  克莱恩一下子笑出了声，他看了眼爱丽丝道：“看来我还得研究一下怎么给你授权。”
  说完这句话，他摇了摇头，切断了爱丽丝的连线。
  重新返回现实世界，爱丽丝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由于抱着“亵渎石板”在某些情境下并不方便，这段时间，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书包，甚至还很有代入感地换上了校服。
  不过，现在嘛……
  爱丽丝解下背包抱在怀里，身上再次幻化出那声白袍，怀里的背包也跟着不见，只剩下被她牢牢抱在怀里的“亵渎石板”。
  爱丽丝低头叹了口气，难得地没走速通通道，而是张开一对白色的光翼，又朝着神战废墟的海洋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