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诡法师”，似乎反倒是最为正常的途径了，毕竟在过去，这条途径的两个高层当中，查拉图不爱吃零食，安提戈努斯可能喜欢，但没有余力吃。
  爱丽丝没评判克莱恩的想法，她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有些时候，你的担忧说不定才是促进事情成真的原因。”
  克莱恩不解其中真意，他至今仍不知道“先知”的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丽丝只告诉他，预言不一定是命运长河中真实演绎的未来，“先知”本身的能力也不是窥探未来，而是让自己的“预言”成真。
  晋升“奇迹师”以后，克莱恩下意识将这当成类似“奇迹师”的愿望类似的能力，当实现了足够多的相同领域的小愿望后，他就能实现该领域的一个宏大的愿望，他认为预言也是类似的原理，并未想过“预言”实现与是否有人相信存在关联的可能性。
  当然，这也不重要，因为仅仅是佛尔思转告后的第二天，一个名叫维尔杜的亚伯拉罕就一意孤行地迈上了召回“门”先生的征程，克莱恩把监视的活丢给了“倒吊人”阿尔杰，继续在无人岛上玩他的过家家小游戏。
  他的扮演从生涩到熟练，从粗糙到精致，演绎如此多人的日常生活显然是件需要练习的事情，爱丽丝一开始对这件事有一定兴趣，她指出过不少错漏，“命运”途径的计算能力似乎在这件事上得天独厚，她帮助克莱恩完善了一部分剧本。
  但爱丽丝很快就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她再一次抛弃了克莱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给克莱恩的说法始终坚定为她在睡觉，但克莱恩怀疑她只是身体在睡觉，精神不知道跑哪去了。
  事实上，爱丽丝在盯梢维尔杜·亚伯拉罕。
  别误会，她没有帮克莱恩忙的意图，毕竟正经的监视或者说盯梢有“倒吊人”阿尔杰，爱丽丝实际上只是好奇，这个连半神都不是的亚伯拉罕要怎么完成猎杀三个半神的任务。
  而且还是三个非常难杀的半神。
  她并没能看多久，因为她很快发现，这位先生似乎只是在研习神秘学，寄希望于从神秘学当中获取那么一点希望，这明显是不现实的，爱丽丝认为，这个亚伯拉罕还不如向她祈求，期望她赐予一份“0”级封印物。
  爱丽丝在给维尔杜做了个标记后收回注视，但也没继续去看克莱恩小镇的情况，而是将重心放到了她的新圣典和新尊名上。
  ——她还没忘记“光明女神”的事呢。
  第74章 光明圣典
  “……祂是最初孕育出的第一缕光，当太阳与红月升起后，祂不再承担照明之责，而开始见证众生的命运，并为众生指引前路……”
  仅仅是看了个开头，克莱恩就合上了面前的书，用一种十分痛苦的语气问道：
  “这是你写的？”
  距离克莱恩写下“乌托邦”这个名字已经过去半年，维尔杜·亚伯拉罕仍然在坚持不懈地学习神秘学知识，查拉图仍未找上门来，“神弃之地”的争端……克莱恩没空去看。
  今天，按照爱丽丝的要求，克莱恩举行了请求赐与的仪式，从她那里拿到了这本书，从内容来看，疑似是“光明女神”的圣典。
  圣典当中重要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譬如尊名，譬如圣徽，譬如圣者和天使，譬如神灵的来历……克莱恩选择了先看来历，他想知道爱丽丝怎么解答他先前提出的问题——譬如光明女神怎么没有光。
  不得不说，这解释好像还挺……合情合理。
  克莱恩心情复杂，爱丽丝却很得意，她音调里都带着欢欣雀跃，开开心心地问道：
  “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想到的吧？”
  “这真是你写的？”克莱恩语气犹疑，“你这会不觉得尴尬了？”
  “当然不是我写的，”爱丽丝否认道，“我又不会造物，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去写圣典——这是我给了想法，让小‘太阳’帮我写的……”
  克莱恩回想起自己的圣典，“嘶”了一声，顿时有所理解。
  “你看起来还挺满意的。”他试探道。
  “唔，因为他们写得还挺有文化的……”爱丽丝慢吞吞地道，“比如说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起她记下的内容：
  “祂刺破命运的迷雾，为信徒送上未来的启示；祂驱散厄运的阴影，为信徒带来好运的眷顾；祂拨正命运的轨迹……”
  “……你先停一下，”克莱恩打断了她，“你……看完了？”
  “对呀，”爱丽丝理所应当地答道，“不然万一他们在里面写了不该写的东西怎么办？比如说万一他们真写了女神是我的眷者……”
  “……？”克莱恩的眼神里染上了些许的迟疑，“那他们要是写了我是你的眷者呢？”
  “你不就是吗？”爱丽丝反问道。
  “……”克莱恩陷入了沉思。
  他没敢说按她的说法，女神也应该是，因为他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女神现在不是了。
  相对无言，克莱恩便又一次翻开手里的书，好歹不是看自己的，既然爱丽丝都不觉得尴尬，克莱恩觉得自己也能勉强承受，他尽可能认真地读了下来。
  抛开尴尬这一点不谈，其实一切写得似乎真的像模像样，不仅达到了解释“光明女神”怎么权柄和光明好像差的有点远的问题，有些曾经有其他解读的语言，在这里也有了新的解读。
  直到读到圣典对末日的解读时，克莱恩才产生了新的疑问：
  “……世界终将迎来末日，但每当末日来临时，祂就会出现，为世界带来新的希望，新的光明……
  “……祂是启明之光，亦是救赎之光，存在于世界的新生与终末，见证世界的轮回与变迁……
  “爱丽丝，你能告诉我末日是怎么来的吗？”
  “你别管。”爱丽丝理直气壮地答道。
  克莱恩似乎想说点什么，爱丽丝又跟着笑道：“说起来，这还是你给我的灵感……”
  克莱恩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想问是为什么灵感，随后又停住，若有所思地问道：
  “喂，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个预言吧？你用这个来平衡你的本能？”
  爱丽丝的音调扬了起来：“诶，怎么不行呢？”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皱眉沉思起来。
  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但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一抹忧虑一闪而逝，随后他叹着气道：“算了，你自己的能力，你肯定比我了解……我是说，我好像劝不住你吧？”
  作为同爱丽丝一路走来的朋友，克莱恩清楚，看起来一秒钟变一个想法的爱丽丝，如果对什么打定了主意，其实也不是一般的难劝。
  比如说劝她去上学……虽然这好像并不适合作为例子，但想起这件事的艰难程度，克莱恩还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让你这么坚定，但如果我问你的话，你应该又会说什么‘命运的指引’吧？”
  爱丽丝似乎是笑了一声，她心情愉悦地回应道：
  “正常来说，面对生死这种层面的影响，我是肯定能感受到的，如果我感受不到，那就只能说明……
  “就算我有所察觉，恐怕也没有用处，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至少死之前高兴一点。
  “所以，既然我觉得这样写没问题，你就别管那么多啦——对了，你最近小心一点哦？”
  克莱恩心中一动，他试探道：“要出事了？”
  爱丽丝又笑了一下，她回答道：
  “这不是你期待的吗？唔，你似乎在有意揭露乌托邦的异常？
  “对了，你真的不管亚伯拉罕家族跑出去的那个吗？我看他学了半年神秘学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倒吊人’先生一直在监视他，”克莱恩摇了摇头，“目前来说，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还有，我并没有在有意揭露异常，这只是与外界的正常接触。”
  “哦，是的，”爱丽丝“啧”了一声，“所以你每次都让城市在不同的地方出现？”
  “咳，你的圣徽长什么样，你有想过吗？”克莱恩飞快转移了话题。
  “我还是比较好奇你的祈祷手势……”爱丽丝慢悠悠地道，“难道你真的想采纳竖中指作为祈祷手势？”
  “不……”克莱恩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仅凭这样是不足以阻止爱丽丝的，克莱恩又低头翻阅起手里的书，飞速检索起有用的话题：
  “没看见圣徽的部分，是因为还没设计好吗？天使和圣者……好吧，我果然在里面……为什么女神不在？”
  “你和女神能比吗？”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把女神写里面我写什么？写女神是我的神子吗？”
  克莱恩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良久，他才缓过劲来，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和语气问道：
  “为什么不是你是女神的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