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蒂西娅扶眼镜的手一顿，觉得奥斯瓦尔德眼睛有问题，她哪里和布鲁斯长得像了，她可是独一无二的半妖精，眼镜到底给了她一个什么拟态，怎么会有人说她像男人！
  布鲁斯也有同感，他确实对助理有种亲切感，但那并不是来自所谓相像的外貌，更何况他们并不像。
  “别开玩笑了，奥斯瓦尔德，我想绅士得照顾一下女士的感受。”
  “没人不想成为韦恩的孩子。”奥斯瓦尔德是个人精，最擅长察言观色，早就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对于他们的不信，他也不坚持，而是开了个小玩笑，“我想这是哥谭每个人都会有的梦想。”
  “就连我年轻的时候，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不一样的家庭。”他的表情复杂，让人分不清这一句是开玩笑，还是心里话。
  哥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出生科波特家族，是一个不被认同的孩子，被他的父亲和兄弟当成狗一样对待，布鲁斯分析过他，知道童年的创伤是导致他不择手段追逐权力的原因之一。
  有些恶人并非天生的恶人，环境迫害他们成为恶人，布鲁斯想到了小丑，想到了寒急冻人，杀手鳄，还有阿卡姆里其他人。
  没人想那样，偏偏命运很残酷。
  “那么，你为什么要加入好人协会？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奥斯瓦尔德，也许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哥谭的新流行。”
  布鲁斯拿起卡片，灯光打在上面，卡片愈发纯白，浓黑的字体也愈发醒目。
  这无疑打开了企鹅人的话匣，他双手拄着雨伞，侃侃而谈。
  “好人协会，这会是哥谭的希望，我们能够拯救哥谭，拯救这座被湿冷的风和犯罪率包裹的城市，我们会将它塑造成一座纯白的城，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走向光明。”
  他举起双手，神情狂热。
  “布鲁斯，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他紧握住布鲁斯的手，“和我们一起，就像我们曾经建造这座城市的父辈一般，一起让它焕然如新。”
  “为什么大都会被称为云中之城？为什么哥谭成为了犯罪之都？明明在很多年前，光明，希望，未来都是属于哥谭，属于我们脚下的城市。”
  奥斯瓦尔德太激动，费蒂西娅都怕他把口水喷到自己老板脸上，偏偏韦恩很淡定也很体面，没有推开他。
  “这就是好人协会的目标。”
  布鲁斯心里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如果超人对他说这样一番话，他会让他把脑子里的水倒一下，然后滚出他的城市，如果小丑说这话，他只觉得他又在发疯，说不定在想着怎么把哥谭炸上天，可如果是奥斯瓦尔德说这话，那么他必然所图甚大。
  追名逐利汲汲为营者善于将阴谋和对利益的渴望包藏在美好的口号之下。
  他们不是要让它变得更好，而是想要像蚂蝗一样吸吮哥谭血管里的鲜血，好滋养他们，好让他们青春年少。
  第20章
  奥斯瓦尔德激动地再次凑近，这一次布鲁斯挣脱了他的手。
  他保持微笑，是那种更符合韦恩的笑，更“精英”，更彬彬有礼，还有几分疏冷的距离感：“你知道的奥斯瓦尔德，有太多人对我说过这话，我当然想支持你，朋友，但这和给封面女郎一掷千金是两码事，不是吗。”
  哥谭所有人都说布鲁斯韦恩是个被宠坏的花花公子，一个迟早会被卢修斯福克斯和管家架空的败家子，他挥霍着祖辈积累的财富，沉迷女色，不负责任，终日花天酒地，在醉生梦死间沉沦。
  可……又真如他们所说的吗？
  至少奥斯瓦尔德知道，他并没有传闻说得那样愚蠢轻率。
  哥谭这颗淬满毒汁的大树也不会生长无害的果实，应该如此，本该如此。
  奥斯瓦尔德克制住激动，往后退些拉开距离，清了清嗓子，又披上了成熟老练的面具：“是的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不太容易，明日之城不会一日建成，将浓黑涂白也要花费时间。”
  “可是，布鲁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他话语一转，如同卖弄喉舌的滑稽企鹅，试图蛊惑一只一直飞翔在天空，不想落下的鸟，“等到时代的潮水将这座城市掩埋，直到我们的名字被遗忘于历史的长河，人们不会记起布鲁斯，不会记起韦恩，你又愿意吗，布鲁斯。”
  他看着他，像在说你甘心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奥斯瓦尔德，你知道我从不在乎那些。”布鲁斯往后靠在椅子上，有些意兴阑珊，他显然对奥斯瓦尔德的话术不感冒。
  “现在人们知道我，知道韦恩，那就足够了，就算不知道又能如何，难道韦恩就会死去吗。”这像一句玩笑话，又像一句事实。
  奥斯瓦尔德知道这就是事实。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说服他。
  就像导师说得，他们要让所有人加入其中，参与其中。
  人们不会为了不属于他的城而欢呼。
  更重要的是，还处于世俗中，没有蜕变为纯白的人不够勇敢，还残留着懦弱，他们缺乏改变的勇气，这时候就需要他们好人协会成员的引导。
  奥斯瓦尔德充满耐心，他本就是比布鲁斯要大十多岁的人，是属于他上一代的长者，又在导师的引导下，减去浮躁，如今倒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布鲁斯，那么你的父母呢，”即使布鲁斯的目光变得冷淡，奥斯瓦尔德还是坚持说下去，“韦恩医生和夫人一定会想看到一个更好的哥谭，一个所有孩子都能自由成长，所有人都不会因为没钱买药而原地等死的哥谭。”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那么一切会变得更好。”他神情中透露着遗憾。
  “可是为什么那件事就发生了？”
  布鲁斯还没回答，他就自己说了：“因为哥谭还不够好。”
  “大都会永远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一对善良的夫妻被一个杀手杀死，死在一条无名的小巷。”
  费蒂西娅注意到布鲁斯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手背的青筋爆起，说明主人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不以为意。
  她忽然觉得科波特很聒噪。
  一个聒噪的人类，一只烦人的胖企鹅。
  闭嘴吧，她在心里说。
  “哥谭需要好人协会，我们协会创办的初衷便是如此，让一切变好，让哥谭成为纯白之城，直到太阳在此停留……”
  奥斯瓦尔德忽然哑声，他不知道为什么哑声，但他确实说不出话。
  布鲁斯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他并没有发现奥斯瓦尔德的不对劲，而是趁他停下这个空档开口： “你说得没错，奥斯瓦尔德，我们确实该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
  “不过我还需要考量，好人协会是否拥有这个能力，如果想让我加入，你们得先让我相信。”
  -
  “每一个刚加入我们协会的会员，都需要先上一课。”
  “——如何成为一个好人。”
  翻涌的浪潮，飞翔的海燕，还有被丢满垃圾的海滨，就这样出现在刚下车的众人面前，奥斯瓦尔德用长柄雨伞指向远方被风卷起，又吹落的垃圾说。
  费蒂西娅看来看去没看出来这片堆满垃圾的沙滩跟做一个好人有什么关系，奥斯瓦尔德口中的好人协会像个诈骗团伙，用一些无聊的话术把快四十岁的中年人引上钩，然后大肆骗他的钱，让他倾家荡产。
  快四十岁容易被骗的中年人·布鲁斯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往后看了眼，他的保镖上前，给费蒂西娅和布鲁斯两人分别发了一个大的垃圾袋和铁夹。
  “我们充满智慧的导师说让我们落足现实，而不是让成为好人变成一个空泛的概念，所以我带你们来到这。”
  “来这捡垃圾？！”费蒂西娅从没见过这么荒唐又奇葩的事，这正确吗，不会又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
  黑色的塑料袋被风吹的呼呼叫，看上去确实是个普通的塑料袋，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用的可降解的环保材料。
  奥斯瓦尔德将雨伞递给保镖，自己也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和铁夹：“好人不是一日做成的，要从小事做起，一步一步，知行合一，导师说，那便是古东方的智慧。”
  “布鲁斯，你和你的助理小姐可以跟着我先在这项活动中体会我们好人协会的做事理念。”
  布鲁斯：“……”
  这正常吗，奥斯瓦尔德是来真的！
  他半晌说不出话，脑子飞快转动，可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企鹅人做这事有什么好处。他就算再怎么作秀也不至于带他过来捡垃圾，这不符合他为人处世的一惯作风。
  他平日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以遮掩骨子里的自卑，对高贵身份的渴求让他绝不愿再跌落泥中，像捡垃圾这不符合他现在身份的事，他绝对不会干，可偏偏他干了，面色如常，毫无包袱，这太荒谬了，布鲁斯现在怀疑他口中的那个导师要么是个泰国巫师，给他下了降头。要么就是一个高超的心理学大师，给他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