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潇翎妃 更新:2026-01-20 15:20 字数:3144
“是小卷毛啊。要摸摸我的玛莎拉蒂吗?可以哦。不过小心,它的脾气……”
松田阵平得到她的准许,都顾不上之前想过要和她理论什么,也忘记了抗议“小卷毛”这个奇怪的称呼,飞一样地冲过去,想要像她一样摸摸玛莎拉蒂长长的头毛。
玛莎拉蒂歪头躲开了。
松田阵平的灵活性非常高,他右手没摸到马上就切换左手再来,这次玛莎拉蒂没有躲,朝他无声地龇了龇牙,露出粉红色的牙龈。
铃木同学立刻打了它一巴掌,不重,打断了它的威胁动作,命令道:
“趴下!”
玛莎拉蒂立刻趴下,不过它好像很委屈,眉毛那里皱在一起,擡着眼睛看人,露出大片眼白,长长的嘴筒子仿佛指控似的指了指松田阵平,又对准铃木同学,卷起来的尾巴也不摇了。
铃木同学走到松田阵平面前,告诉他:
“对玛莎拉蒂来说,你是个陌生人,你直接上手到它眼睛以上的部位,让它不安了。”
松田阵平耷拉着脑袋说:
“对不起。”
铃木同学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眨了眨眼才续上后半句:
“所以要这样。”
她握着松田阵平的手,给他示范,带着他蹲下,伸手到玛莎拉蒂的鼻子前。
黑亮湿润的狗鼻子抽了抽,录入新的气味信息。
狗脸上的委屈不见了,狗尾巴也重新小幅度地摆动。
铃木同学从运动服口袋里取出来一小根无盐宠物火腿,递给松田阵平,示意他剥开喂给玛莎拉蒂。
他喂的时候,铃木同学还吹了声口哨,玛莎拉蒂才开心地吃起来。
松田阵平没养过狗,从电视里知道狗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摸,不然会咬人。
眼巴巴地等着大狗吃完,还没接到铃木同学告诉他可以摸的信号,焦急地看看她。
铃木同学也很好奇:
“你在等什么?”
什么等什么?
松田阵平可怜巴巴地问:
“已经可以摸了吗?”
铃木同学惊奇地“哦”了一声,拽着他的手去对长毛大狗一通乱揉,得意地讲道:
“玛莎拉蒂受到过专业的行为训练,已经对‘进食时抚触’脱敏啦。它接受了你的火腿的时候,就可以摸了。”
“不能这么说,玛莎。”
这时铃木家又出来一个人,穿着与丈夫和女儿同款的运动服和跑鞋,同样个子特别特别高,是松田阵平所见过的全部女性里最高的人。
……铃木家是有什么特别的魔法吗?
男人也高,女人也高,小孩子也高,狗也高。
很高很高的铃木妈妈还在教育铃木同学:
“不能教不养狗的人‘可以在进食时摸狗’。需要经过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不是天性。要是他以后摸别的狗被咬了,是不是很可怜?”
铃木同学思考片刻,反驳了妈妈的话:
“不对。我说的不是‘可以在进食时摸狗’,而是‘可以摸玛莎拉蒂’。玛莎拉蒂就是可以摸,妈妈不能擅自把‘玛莎拉蒂’代换成‘没受到过训练的别的狗’并为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说我现在说的不对!”
松田阵平在家里从来不敢在爸爸教育他的时候还口,铃木妈妈却对眼下的情况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或受到了冒犯,十分熟练地继续挑铃木同学的破绽:
“对于不养狗的人来说,‘玛莎拉蒂’是‘狗’,‘没受到过训练的其他狗’也是‘狗’。养狗而且让玛莎拉蒂令行禁止的你,意味着‘狗类行为学’方面的权威。迷信权威是一般人的常见心理,你今天教他的逗狗方式,他当然会视作普遍规则、在别的时间别的地方复刻。你觉得呢,那边那个小子?”
那边那个小子就像昨天听到铃木同学自报家门一样,只觉得进入耳朵里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沙沙声”。
明明母女二人说的都是日语,每一个单词他都听懂了,可是单词组成句子,怎么就让人听不明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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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的狗是阿富汗猎犬,银白色,打理得特别好的那种。
长得又像萨鲁曼又像芝诺斯又像萨菲罗斯的(?)
第 5 章 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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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第5章名字是最短的烫嘴山芋
母女斗法,惨遭殃及池鱼的松田阵平还在思考什么是“犬类行为学”,什么又是“迷信权威”,没有马上回答铃木妈妈的问题。
他的反应慢了一拍,铃木同学抓住空隙,找到了妈妈的破绽:
“他有名有姓,叫他‘小子’多没礼貌啊。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松田牛仔裤……嗯,发音是‘ジーパン’没错吧?”
总算有一句他听得懂了,松田阵平不乐道:
“谁会叫‘jea(ns) pan(ts)’啊!我的名字明明是‘松田(まつだ)阵平(じんぺい)’!是‘阵平(jinpei)’不是‘牛仔裤(jiipan)’!”
铃木同学沉默片刻,她妈妈嗤笑一声,她恼羞成怒道:
“我知道了,马自达同学!”
她的发声重音明显不对!别以为他没听出来!
马自达同学怒道:
“别因为你的狗叫‘玛莎拉蒂’就管你的同学叫‘马自达’啦!你要是这样,我也要管你叫‘玛莎’!”
铃木同学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不行。”
松田阵平为她的理所当然而不高兴,追根问底:
“为什么?”
铃木同学坦率地直言道:
“因为‘玛利亚’的爱称才是‘玛莎’。你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亲密的好朋友,这样称呼太超过了。”
松田阵平一时语塞,被他们忘在地上的玛莎拉蒂发出狗狗吸引人的注意那种“呜呜”的声音。
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铃木同学给他起过好几次外号!
松田阵平如数家珍:
“可是你还管我叫‘爱逞强的男孩’‘小卷毛’‘外交官’‘死狗’……”
眼看着自己的脸都要在父母面前丢尽了,又不能当一个在言语争锋失利时只会滥用暴力的坏孩子,铃木玛利亚绝望地举起双手挡住脸,转移话题:
“我准备去散步,松田同学一定不打算也一起去吧?”
松田同学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让她不好意思的机会,哼哼地坏笑两声,抱起手臂,乘胜追击:
“今天的阳光这么好,正是个散步的好日子,是不是啊玛利亚同学?”
玛利亚同学的父母都没停在原地等她,在玛莎拉蒂趴得不耐烦以后,就牵着它走在前面了。
被留下的玛利亚着急追上去,见已经良言相劝但松田同学不肯听劝,她也不再坚持,随意地点了点头,敷衍道:
“好吧,牛仔裤同学。”
“是‘阵平’!”
“知道了,马自达。”
“是‘松田’!”
“你也太严格了吧,小卷毛!”
“还不是你的外国口音太重啊,可恶的小白毛!”
恰到好处的两个针锋相对的外号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钟,玛利亚难以直视似的,很刻意地别过头,不去看松田阵平的天然卷:
“嗯嗯,知道了,小型犬一般脾气都很大。我很体谅的。”
“喂喂!哪有像你这样指人为狗的,过分失礼了诶!还有,你叫‘玛莎’,你的狗叫‘玛莎拉蒂’,为什么你要给狗取自己的名字?”
“玛莎拉蒂比我大。它到我家以后,我才出生的。怎么说也不能算是给它取我的名字吧。”
玛利亚的迈步频率越来越高,松田阵平为了不被她落后太多,都快从“散步”变成“小跑”了。
即使如此,他依然有槽要吐,就算一边跑一边喘也要把心意传达给她:
“给人取狗的名字不是更奇怪了吗?”
玛利亚不觉得奇怪:
“叫‘牛仔裤’才奇怪吧?俄国的常见名字就那么几个,大家多半会根据孩子的出生日期,选择生日或得道日在最近的圣人的名字,我幼儿园的班里有三个玛利亚呢。”
松田阵平被她带歪了,跳过没听明白的“圣人”部分,跟着发散:
“你现在的年级里也有三个铃木啊。”
他们所在的一年级有三个班,三个铃木正好一班一个。一年a班本来没有,玛利亚来了就有了。
玛利亚问了问另外两个铃木的情况,松田阵平和他们不熟,只是通过年级里流传的同姓笑话知道了有这么两个人,就分享了笑话给她。
由于文化差异,玛利亚没get到笑点。
他们加快了脚步,去追到现在还没见到影儿的铃木夫妇。
玛利亚的父母一个将近两米,一个一米八一,两个人即使走在人口没那么稠密的郊区,都经常有路人震惊地停下脚步仰头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