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潇翎妃      更新:2026-01-20 15:20      字数:3100
  松田阵平选手脚下迈开三七步,上前一记直拳,出手毫不容情。
  玛利亚轻松跳开,接着闪避了松田连续出手的左勾拳和右勾拳,绕着圈子小步疾走,尝试拉近距离。
  松田紧追不放,所有学过的基础拳法一个一个往外放,也不管能不能打到玛利亚,总之就是要打。
  他只出拳不出腿,小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打得有模有样的。
  如果在他的年龄前面加个1,足可以夸他一句“势大力沉”,但是现在不行。
  玛利亚一眼就看出了他上盘以攻为守,密不透风,然而下盘就是块摆在玛莎拉蒂的盆里的煮牛肉,不叼一下都对不起他的邀请。
  实现近身的第一时间,她侧身弯腰,手撑地,双腿擡起,一个完美的空翻,随后抱住松田的左腿,提、扛、掀、摔,待松田落地,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跟着跪到他的腰眼上,擡臂三角锁。
  松田被她扼住命运的喉咙,呃呃两声气响,再发不出声。
  玛利亚下意识地用俄语发令:
  “认输!”
  松田和她认识了一个星期,多少熟悉了几个俄语词汇的发音,这句话他就听懂了。
  他透不过气,憋得脸红脖子粗,这种时候只要用手或脚在地上敲两下,玛利亚就会松手结束这一局。
  可他不想认输。
  凭什么啊。
  她犯规了!
  他掰着玛利亚的手臂缝隙,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把玛利亚抖下去反制她。
  高手成型的锁技是很难破解的,头颈要害受制几乎没有破局的可能。
  松田是年仅六岁天赋卓绝的儿童拳击赛优胜者,玛利亚和他同岁,远远称不上“高手”。
  所以她的三角锁被破解了。
  松田挣扎得很厉害,玛利亚压制着他的四肢让他起不来,可他还有脑袋。一记向上狠狠顶去的头槌,让玛利亚躲避不及,磕到了下巴。
  好像有颗下牙活动了,玛利亚跳开几步,一边提防松田,一边捂着被撞疼了的下巴,感觉嘴里蔓延开了咸咸的铁锈味。
  松田重获新鲜空气,爬起来喘了几口,追着玛利亚提拳就打。
  玛利亚充分表现出了优胜者的从容——刚才那一局她觉得她已经赢了——踮起脚尖,跳着儿童版的挥鞭转,凭借腿长的优势,绕着松田转圈。
  打也打不着,追也追不上,胸口也在疼,脖子也在疼,被她掀翻时摔在榻榻米上的臀部也在疼,松田气得嗷嗷直叫,还被她真情实感地关怀道:
  “你现在是被马自达附体了吗,小卷毛?”
  松田气急败坏地张开嘴打算还口,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今天不要和玛利亚说话,更生气了,眼圈一红,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他没想哭!
  可是眼睛不听他的,玛利亚又绕着他转到了他的背面,他又一次没追上她,挥拳落空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下可好,一发不可收拾了。
  松田同学不停地恶狠狠地抹脸的动作让玛利亚十分吃惊。
  她不转了,如同一只掠过水面的东方白鹳,轻巧的几步穿过半个房间,绕到松田同学的正面。
  松田同学背转过去,钢牙咬得咯咯响,不给她看丢人的落泪时刻。
  玛利亚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松田不想给她看他的脸,又走了几步,想跟他正面对话。
  松田再次背转过去,给她一个屁股。
  玛利亚才反应过来松田同学不想看到她,困惑地问道:
  “我不是已经把你救活了吗?”
  什么救活?
  他死了吗?
  没有吧。
  思考打断了稚龄儿童无法克制的泪意,松田顺着玛利亚的话想了想。
  他们这个岁数的小孩,如果没有亲眼见证亲友的辞世的话,对“死亡”是没有概念的。太遥远了。触不可及。
  所以松田很快把重点从“小白毛救活了我是在说些什么鬼话”转移到了“她明明打了我,怎么可以说在救我”,愤怒地转身挥拳骂道:
  “你哪有救我?你明明在打我!我的心好痛哦!”
  他气得忘记了“不要跟她讲话”,一时没想起来“胸口”是哪个词,拿了个差不多的替代。
  玛利亚看他捂着心口,脸上一行是汗,一行是泪,气喘吁吁,又气又累的样子,认真地给他解释:
  “我来你家给你捎作业,一进来就发现你死了,呼吸都没有了。这种时候应该赶紧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你看,很管用的,才按了一下,你就复活了。”
  松田大叫:
  “我没死!”
  玛利亚也执拗起来,坚持观点:
  “不对!你死了!没有呼吸就是‘断气’,断气就是死了!”
  松田认为自己明明就是没有死,玛利亚在乱说,怒不可遏地原地跳脚:
  “我是在假装睡觉!没!有!死!”
  玛利亚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假装睡觉’?你骗我!亏我还那么关心你生病在家,特意来找你,小卷毛你这个骗子!”
  松田并不认可她的话,拍了拍胸口疼的地方,这么一拍更疼了,嘶地吸了口气,咧着嘴还击:
  “才不是!你是为了打我来的!现在一想起你我的心都在疼!小白毛你是个坏人!”
  玛利亚用最后的耐心辩解道:
  “我是来给你送作业的!那不是打你,是心肺复苏术!心肺复苏术!!!”
  因为她不知道“心肺复苏术”和“人工呼吸”用日语怎么说,在和松田的对话中,用的都是俄语。
  松田从头到尾没听懂她夹在日语里的俄语词都是些什么,此刻又听到她在说听起来和“沙沙沙”没区别的话,指着门口,驱赶道:
  “不听不听你走你走!你走啊坏人!”
  玛利亚也生气了,气冲冲地向着松田所指的反方向、窗口的位置走去,拉开窗帘,一个助跑,起跳,扒着她自己卧室的窗框,引体向上爬进去。
  她对留在身后大吃一惊的松田骂道:
  “骗子!不和你说话了!”
  超大力气地拍上窗户。
  小卷毛是个骗子!坏人!他才坏!他天底下最坏!最最最坏!!!
  第 12 章 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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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 大眼瞪小眼
  第12章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睡醒,玛利亚就忘记了前一天的争吵,高高兴兴地起床洗漱去遛狗。
  她这个岁数,不可能让她单独出去。
  马自达是个狗崽还好,玛莎拉蒂作为一只成年的大型犬,体重顶她好几个,一旦爆冲,她不可能拉得住。
  再训练有素也不行,阿富汗猎犬作为视觉系猎犬,有着缇类犬种共性的服从性差,和对四条腿满地跑的小动物刻入dna的猎杀本能。
  狗主人有义务在遛狗的时候保护好狗和路人。
  找死的除外。
  她爸爸比她起床稍微早一些,妈妈还在睡。
  父女二人出门晨跑,爸爸牵着大狗,玛利亚牵着小狗,照顾她的年龄,是很慢很慢的慢跑。
  绕着街区跑到公园,两条狗去和别的狗社交,爸爸蹲下问玛利亚: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玛利亚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一转眼看到了别人家的贵宾犬,修剪成了泰迪熊似的可爱造型,不知为何想起了松田,脑子一抽回答道:
  “想要让小卷毛变小狗!”
  爸爸的日语水平比较有限,差不多地理解了玛利亚的意思,“哦”了一声痛快地答应下来。
  早晨一小时的晨跑结束,爸爸牵着意犹未尽的玛莎拉蒂,抱着累得趴在地上一步也不肯走的马自达,跟在步伐节奏和呼吸节律依然有条不紊的玛利亚身后,送女儿和小狗回家。
  他盯着玛利亚做完早上的日课和运动后的拉伸,同时做好三人份的早饭,在冰箱粘贴写下今天的小贴士,带着运动量需求还没得到满足的大狗继续晨跑。
  玛利亚吃完自己的那份,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把马自达关进笼子里等妈妈醒来再放,背起书包去上学。
  路过松田家的时候,她还特意跺跺脚,做个鬼脸,“哼!”了下才继续走。
  恰在此时,全世界最不好的松田同学、可恶的小卷毛,开门出来,正正好好地看到了她的白眼。
  松田睡了一夜也忘了昨天刚吵过架,刚要扬起手给她打招呼,就被她的鬼脸攻击打中,话到嘴边的“早上好”直接变成“切”。
  接下来两人谁也不说话,竞速似的你追我赶,用比往常快一倍的速度到了学校。
  整个教室空空荡荡,连值日生都还没来,偏偏他们俩还是同桌,只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儿童的眼睛比起成年人要显得大,玛利亚的眼睛格外大。
  松田很快就意识到,他没有玛利亚眼睛大,于是他努力瞪得更大些。